第 5 章 進獻王府
這時,天暗了下來,王府的燈籠開始點上了,一輛彰顯富貴的石青帷飾銀螭繡帶的黑漆齊頭三駕馬車,緩緩駛來。思兔閱讀
一位冠袍帶履、慈眉善目,臉圓須長的高大中年男人從馬車上下來,通身氣派氣宇軒昂,高官厚祿的氣質十分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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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那兩派人見到此人連忙行禮,禮畢後又擁上寒暄,一時嘈雜不已,但那微胖的男子還是戴著一臉慈愛的微笑恭敬的一一回禮。
「王爺。」
李在鎔對著人群中的男人大喊,男人遠遠的回頭掃了她這邊一眼,卻又好像無意似的。
李在鎔想:就是他無疑了。
男孩被她突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忙拉著她問:「你認得王爺嗎?」
李在鎔盯著他猶豫了下,才點頭。
「我去了,你快回家吧!天黑了你可要小心。」
男孩盯著她怔怔的沒反應。
「日後記得來找我。」
李在鎔向那三間獸頭大門而去,待王爺向眾人推脫賠禮要進府時,她悄悄的來到家僕身後,家僕擋下眾人沒有注意到瘦小的她,獻王便提著紫色金絲龍紋裙擺走上階梯。
李在鎔攔住了獻王的去路。
獻王只覺眼前多晃過一影子,抬首一看,只見一個髒兮兮的小乞兒站在石階上,他也不嫌棄和不耐,舉步上前與她平階後,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遞給她:「去買些吃的去吧!」
李在鎔盯著獻王遞過來的荷包,沒有接,只伸手把脖子上的紅繩扯出來,取玉佩遞給獻王。
獻王一陣驚訝,沒想到他打發的小乞丐會給他東西,猶豫片刻才接過玉佩祥端。
他盯著玉佩上的龍鳳祥雲圖,驚訝不已。
「你怎麼有這塊玉佩,你是……?」
「我本是秦府的……只因家中落魄了,才……」
李在鎔一臉難過沒再說下去,因為她也不知道秦府具體的事情。
「你是秦家六姑娘?」
獻王震驚的詢問,李在鎔忙點頭,獻王仔細的打量她,只見小臉黑一塊、白一塊的髒的很,卻掩飾不住印堂上一小點紅痣,這是只秦府六姑娘特有的胎記,沒錯了。
「是了,秦府出事後,我曾派人去過靈州,只說你婆婆帶著你來登州投奔本王……你婆婆呢?怎麼只你一個。」
說到這事,李在鎔低著頭十分難過,眼眶都紅了。
「孫婆婆,來的路上餓死了。」
獻王黯然惋惜的嘆息,他招來一管事的女僕交代:「快,帶秦姑娘回屋,好好洗漱一番,吃點熱乎的東西,告訴斥候的人,且不能怠慢了。」
獻王交代女僕後,便脫下身上的風靡披到她身上,替她攏了攏:「好孩子,一路上辛苦了,你且跟著這位媽媽去,回頭本王交代夫人在好好款待你。」
李在鎔感動地點點頭,淚水掉了下來,王爺憐惜,把玉佩交還給她:「去吧!」
李在鎔接過東西,向王爺深深地鞠了個九十度的躬,隨女僕走向角門。階下眾人見狀,一陣訝異,紛紛議論。
李在鎔無意間瞟到了男孩這處,見男孩還在站原地張望,她便向他揮了揮手道別,後進門去了。
在女僕的引領下,她拖著過長的披風隨行,一路上鮮少有人,進了一道又一道垂花門後,是一條抄手遊廊,遊廊兩邊掛在油鉑四方燈籠。
最後進了一處院子,當中是穿堂,當地則放著一個大理石的封屏,轉過封屏便是三間大屋子,房各早已點上燈火。
帶路的女僕帶著她來到正屋,掀開厚重的門帘讓她先走進去,自己隨後跟著。隨後女僕找到一中年婦女,叫她齊媽媽,偷偷跟她嚼了下耳跟,回頭又看了李在鎔一眼,便離開了。
中年婦女穿一身深紅排扣富貴單圓圖紋長棉襯,腦後盤著髮髻,翠珠釵環,夜晚裡昏暗的燭光下精明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一番,嘖嘖嘖的搖頭皺眉:「我叫齊媽媽,你跟我進到裡間來,我別叫你,你千萬別做聲。」
李在鎔點頭跟著她進去,隨後齊媽媽就離開了。
房間並不大,古老的一張拔步床,厚重的褐色帘子,架子上擺著擺件、青銅白釉、琺瑯、壁畫、紅木格子屏風等等,地上鋪著毯子,李在鎔雙腳站在上面,暫時感受不到冰冷刺骨的感覺。
在外間,齊媽媽叫來一堆丫鬟女使,並指揮著眾人布置,要熱水、放熱水、皂角、首烏、準備乾淨的衣裳等等,完後又讓人出去了。
一陣鬧騰後,又安靜了下來。
「姑娘,出來吧!」
李在鎔出來時,只見廳內多了兩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兩人臉上幼氣未退,兩朵紅紅的飛雲,梳著斜髻,珠釵環佩,一身嫩祿衣襖子,像極春天的嫩芽,清新動人。
兩個丫鬟見到她時也一怔,隨後掖捂著嘴輕笑,結果被齊媽媽嚴厲的神色颳了一頓,安靜了。
「我是瞧著你們兩個最是機靈的,你們可仔細自己的皮。」
兩個丫鬟是機靈的,聞言大致明白了齊媽媽意思,不再嬉笑。隨後,齊媽媽吩咐兩人為李在鎔服務,李在鎔便任由兩人帶去洗漱、穿戴衣裳,還吃了飯,喝了熱湯,得到非常周全的服務。
她一陣舒坦的靠坐在椅子上著烤火,擺脫了眼前的寒冷與飢餓問題,接下來就是獻王會不會安排她嫁到王府來的事情了。
其實,死過一回的人什麼事都會看得很透,就感情問題而言,亘古至今有錢有勢有能力有想法的男人誰都不止一兩個女人,男人的能力越強,越有錢,他的追求就越高,要求也更高更多,除非你選擇一個平庸的人平平淡淡守著你過一輩子,如今的李在鎔就是這樣想法。
齊媽媽隨後過來瞧李在鎔,兩人對視了一眼,齊媽媽不說話,她也沒說話。
齊媽媽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小人兒,瞧出了神,幫李在鎔梳頭的丫頭叫嫣然,她向齊媽媽福了福身喚道:「齊媽媽來了。」
齊媽媽聞言才回過神,一臉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讚嘆道:「好標緻的一個小丫頭,竟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子似的。」
「可不是,姑娘是女婢見過最好看的姑娘了。」
齊媽媽像沒看夠似的,又彎腰湊到李在鎔跟前,在柔和的燈火下仔仔細細打量起來,終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李在鎔的小臉。
「唉~就是瘦了些,日後多吃點就長肉了。」
李在鎔應付式的笑了笑。
「姑娘是真的乖巧,一雙眼睛像會說話似的,水靈靈的,實在討喜的很。」
齊媽媽聞言又盯著她一雙清秀脫俗的眉目連連點頭讚許:「靈州的姑娘生得都這麼好看嗎?白白淨淨的像個粉麵團似的讓人稀罕的很。」
話音剛落,另一道犀利的聲音傳來:」靈州的姑娘好不好看不知道,這小秦姑娘到是好看的緊。「
嫣紅一手掀開帘子走進來,手上還托著精緻的托盤,上面的衣物整齊疊放著,她對齊媽媽福了福身:「媽媽,這是王爺的披風,已經收拾乾淨了。」
齊媽媽接過東西,說這就送過去,臨走時又忍不住回身交代:「你們好好服侍秦姑娘,不能怠慢了。」
嫣然、嫣紅笑著稱是,齊媽媽才離去。
李在鎔盯著烤火的小手發了會呆,恍惚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臉,陷入一場冥想。
「姑娘,我給您的東西放這。」
嫣紅的話打斷了李在鎔的思維,她把匕首、玉佩、荷包放進桌上一個小盒子裡。
「對了,兩位小姐姐,我的腳一暖和就又痛又癢,有什麼法子嗎?」
她的腳長了凍瘡,但初來乍到,對很多事物和地方叫法她都不了解,所以不用裝,她現在這個樣子就很接近小孩的思維,在外人看來她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孩子。
「我瞧著八成是長凍瘡了,我取些藥膏來抹抹,過幾日就好了。」
嫣紅隨後取來藥膏來給她敷上,敷完後,李在鎔連連打了個幾個哈欠,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小的原因,她一暖和就很想睡。
「困了吧!快些上床睡。」
李在鎔嗯了聲,起身向床的方位走去。
這床是一般常見的紅木床榻,下著嫩黃色帳子,嫣然則早早就上床睡去了。
屋內很昏暗,只留了一盞油燈點著,嫣紅把銀木炭加進爐子裡。
當李在鎔坐到床邊時,嫣然摸摸索索的要起身,她以為嫣然是要起床上廁所,沒太在意便躺進了溫暖的被窩裡,而嫣然則給她捏了捏被子,下了帳子。
丫鬟兩人在床外安靜的收拾東西,李在鎔望著兩道模糊的影子,安心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