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太平歲月
大娘子領著家眷連日來都在打理好顧老太太這邊的事情,顧彥見事情基本穩定下來,便安心去處理公務了,大娘子與身邊的田媽媽按顧老太太的意思安排好了李在鎔的住處,把她安排在顧老太太屋後的一處幽靜的小院子裡,那裡冬暖夏涼,是個養人的好地方。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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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太太為著李在鎔的名聲著想,把她的基本情況私下告知顧彥夫婦,當然不包括與獻王府有親的事,後來便說起了改名改姓的事,顧彥夫婦沒有任何意見,而且當面向顧老太太保證一定把李在鎔當親生的來教養。
當時,福音是顧老太太路上想的好名字,希望她在未來一路福氣福澤福添身,李在鎔本人也很喜歡這個名字,最後就是只要顧彥同意,便冠上顧姓納入顧家宗祠。
顧彥夫婦沒意見,就這樣李在鎔成了顧府的一份子,更名為「顧福音」。
這日,響午,景旭帶著從外頭買回來的點心就去了福音的院子「鹿鳴」軒,鹿鳴是取《詩經·小雅》「呦呦鹿鳴,食野之苹」句中的鹿鳴,結合庭院的意境竟增添了幾分故事。
「小妹妹,近日來身子可好些了,太醫開得方子可有用?」方媽媽把景旭攔在的門外,方媽媽是顧老太太指定過來照顧福音的,方媽媽對福音很上心,從禹州回來一路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經過她的手,對福音相當了解。
方媽媽笑著對景旭報了平安,然後讓景旭把點心交給她拿進去,說是福音午睡沒起身,身子又弱,顧老太太讓她多多臥床消息。
「沒事,我就在外頭等等,等她起來了,我見見她。」景旭從回府後就一直沒見過福音,心裡十分想念,方媽媽拗不過,只好讓他在庭院處等著,然後讓人添茶水點心和暖爐過來。
福音這幾日住好吃好,加上太醫的細心調理,身子也漸漸有了起色,當時太醫與顧老太太說,福音是身子受了寒,如若不好好調理,只怕以後嫁了人怕是不好生養,嚇得顧老太太吩咐太醫「什麼藥好,怎麼調理,用什麼調理等等,都要最好的。」
所以,福音最近都吃燕窩、棗泥、魚膠等等什麼補得就吃什麼,但食材都是比較清淡滋補,吃得她嘴巴都淡而無味了,睡也睡的頭疼,午睡就一盞茶時間便醒過來。
方媽媽斥候她穿衣,說景旭在外面等著,她就要出去,卻被方媽媽阻止了,說外頭冷不能出去,她去請人到稍間與她見面就好,福音為了好得快些,只好聽她的話。
穿戴好衣物後,福音披散著一頭青絲在稍間等著。
京城乃首善之地,寸土寸金,地方小,皇帝近,且御史、言官、大小官員一抓一大把,再怎麼樣區區侯府上面還有公爵府,親王府等等,所以在耳聰目明唾液系統發達的地方想明哲保身,還需要低調些。
鹿鳴軒占地挺小的,就一兩百平,有三間上房,正中的叫明堂,明堂類似於現代的客廳,梢間是休閒間,次間是睡房,兩房一廳的格局,正房前後還有幾間供丫鬟婆子值班居住用的抱廈,還有一個小院子,院子中間是一座假山和賞玩的矮子松,大體是很典型的古代四合院建築。
大娘子與田媽媽收拾出來的院子很適宜,擺設簡單樸素,一概用的是冷色調,石青,鴉青,藏青色等等,唯有福音睡的暖閣用了明亮的杏黃色。
十二月低的京城寒冷異常,方媽媽打午飯後就燒起了地龍,福音來到稍間裡等著,暖和是夠暖和了,就是燥的很,有些不習慣,總要經常喝幾口茶才能去去口乾舌燥的感覺,而且人還會處在暈暈乎乎的狀態。
景旭被請到了稍間,見到福音時,臉上不自覺露出笑意,他先到火爐前轉了個圈,周身炕了一遍火才坐到暖炕上:「小妹妹還沒睡醒呢!」
福音是有些迷糊,後知後覺的才知道景旭做一番動作下來,是不想把身上的寒氣傳給她,從這種細心的小動作不難看出,景旭是一枚大大的暖男,而且長得也很秀氣,長大後不知有多少姑娘芳心暗許呢!
「小哥哥好久不見了,你都在忙什麼?」
只是尋常的慰問,可景旭的笑意漸漸落了下來,換上一副無助的表情看著她。
「怎麼了?」福音見狀精神了大半,坐直身子等著他說話。
恰在此時,沉沉的咚咚聲響起,直敲的人心頭往下墜,福音一臉懵,景旭滿臉擔憂地望著院外。
「怎麼了?」
景旭無助的惶然說道:「城中敲的暮鼓聲,大哥哥被吳王扣在的王府里好些日子了,父親昨日進宮面上就一直沒回來,現在家家戶戶緊閉不出,路上無半個行人,處處都有兵士巡邏,見著個可疑的就一刀戳死,幾個時辰的功夫,路上無辜者喪生頗眾。」
福音聽得目瞪口呆,她還以為她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丫頭不配見大哥哥呢!原來在他們回來前就已經被吳王扣去了,難怪那天顧彥領著家裡的孩子給顧老太太請安沒見過,而顧家和和諧諧的原來都是表面功夫,難怪前兩天顧老太太和顧彥夫婦關起房門來半天不出,不但只說她的事,還在為以後打算。
「早上我出去打探消息時,連尋常買菜挑柴的都不許進出,多抗辯幾句便當街殺頭,什麼也打聽不到,只知道是禁衛軍控制了京城,還有一些是從五城兵馬司調過來的,我們顧府還好,離著宮裡遠些沒有被殃及,聽說宮外的幾處大戶人家早就被士兵占去做了臨時落腳地。」
景旭的話音剛落,福音只覺得從骨頭裡滲出一股冷意,冷的直發抖,景旭見狀連忙給她把披風披上,懊惱不已:「怪我說這些給你聽做什麼。」
這時,方媽媽走了進來,說顧老太太讓福音和景旭到她哪屋裡去,看樣子挺著急的,福音雖渾身發寒,但她腦瓜子還算機靈,起身穿戴好,隨手把一袋子碎銀子收入懷中,方媽媽和景旭已經急慌了,根本沒注意到她的舉動。
三人來到顧老太太屋裡,這裡已經擠滿人,上上下下的僕人和姨娘、主子,什麼二房、三房的人都擁族在顧老太太屋裡,女人們坐在一起,手足無措,神智惶恐,卻一室安靜。
顧夭夭伏在大娘子懷裡,大娘子卻睜著雙眼呆呆看著不知何處,福音第一次認識到古代男人在一個家庭的重要性,如果顧彥和大哥哥死了?她真不敢想像這一大家會變成什麼樣。
福音被顧老太太叫到跟前,她也靜靜的挨著顧老太太坐著,顧老太太憐惜地摸了摸她的小臉道:「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