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血案與恥辱
深夜,寒風肆虐。思兔閱讀sto55.com
山谷深處,散發著驚天惡臭,無數的腐蟲在殘屍之中蠕動,更有數不清的黑鳥叼食著腐肉。
數百具屍體,幾乎沒有一具是完整的,堆積在一起,更像是一堆觸目驚心的爛肉。
易寒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緩緩道:「為什麼沒有安葬?而是胡亂扔在這山林之間。」
蕭三低聲道:「屍體之內劍意肆虐,我們有幾個兄弟靠近屍體,就被劍意穿透了,實在沒有能力處理屍體。」
「我被迫無奈,只能找靈玄司的唐司主幫忙,是她幫我們把屍體搬運到了這裡。」
易寒點了點頭,突然眉頭一皺,看到了一顆殘破的頭顱。
是一個老者,天靈蓋被斬去了,眼睛也被腐蟲啃噬了,只剩下兩個空洞。
「宮主大人,我們知道神易玄宮幫了我們,我們只求能進去躲一躲風寒,求您給我們一條生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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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之中,這句話突然迴蕩了起來。
易寒想起了,這就是那天那個顫顫巍巍求自己開門的老者。
神易玄宮最終站了出來,改天換地,令青州變得溫暖,開倉施粥,拯救難民。
看來神易玄宮終究還是沒能救得了他,他死在了修者的劍下。
修者的劍,比飢餓與寒冷更可怕,更致命。
「你們神易玄宮說話可算數?是不是故意騙我們的?」
又一個聲音想起,易寒看到了那天那個趴在人群肩上,對自己的話產生質疑的中年婦女。
她此刻安靜躺在冰冷的血泊中,胸腔以下的軀體已經不見了,內臟也被掏空,還有幾隻黑鴉在她臉上啄著肉。
易寒閉上了眼睛,緩緩回頭離去。
蕭三跟了上去,眼眶通紅,哽咽道:「對不起宮主,我沒有保護好百姓和兄弟們,你懲罰我吧,不然我...我無地自容。」
易寒緩步朝前走著,輕輕道:「這件事,你辦得沒有什麼問題,屈無咎很強大,他的確不是你可以應付的。」
蕭三滿臉羞愧,不敢說話。
易寒繼續道:「但是蕭三,你要記住你的身份,你是神易玄宮明面上的主事之人,你不應該只有這點才能,否則你會跟不上神易玄宮的進步,這就意味著將被淘汰。」
蕭三咬牙道:「是!屬下一定會進步,一定會配得上神易玄宮。」
易寒抬起頭,看向天空,星盤轉動,炙熱的光芒照亮青州。
他看了許久,才輕聲道:「遇難者的家屬,怎麼樣了?」
蕭三低聲道:「那死去的幾百人,正在排隊領粥,一家人都在,所以大多都是被滅門。」
「只有少部分死者還有家人存活,我把他們安排到了原先塵土幫的總部,儘量安撫。」
易寒道:「他們情緒怎麼樣?」
蕭三嘆了口氣,道:「自然是傷心痛苦,但又不敢表現出來,他們怕被神易玄宮拋棄,也怕被屈無咎報復。」
「畢竟這些普通的百姓,對修者的了解不多,更不清楚其中的恩怨,他們只知道修者隨便就能把他們捏死,所以...恐懼大於悲痛...」
「被安排到那邊之後,他們似乎更加不安,更加惶恐了。」
易寒沉默了片刻,才輕輕道:「比武什麼時候開始?」
蕭三愣了一下,沉聲道:「明天上午。」
......
靈玄司,司主樓。
李玄丙眼中發著光,神情激動,大聲道:「明天,決戰的時刻終於到來了,在青州駐留的門派都已經同意參加了,看來他們也覺得可以用這種方式分出勝負,說明我和王兄的判斷是準確無誤的。」
「我們靈武國的浩劫,將戰勝那些宗門的青年,洗清這麼久以來的恥辱。」
說到這裡,他大笑道:「也該輪到我靈武國揚眉吐氣了。」
唐蘊芳的臉色卻不好看,她只是沉聲道:「王爺,屈無咎殺了我青州數百平民,你說你已發信請示陛下,為什麼到現在還沒回信?」
李玄丙眉頭頓時皺起,擺手道:「唐蘊芳,你能不能分清楚事情的大小?懂不懂什麼叫事急從權?」
「這一次比武,關乎著靈武國的尊嚴,是幾百個難民能比的嗎?」
唐蘊芳咬牙道:「百姓子民都任人屠戮而不敢作為,這樣做事,國家何談尊嚴?」
李玄丙道:「我靈武國的青年天才,必能讓那些宗門灰溜溜的滾回去,這就是作為。」
唐蘊芳這次不再妥協,她大聲道:「讓他們回家,能洗清數百條人命流下的血嗎?」
李玄丙一拍桌子,厲聲道:「混帳!唐蘊芳!你除了會頂嘴之外,還會做什麼?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本王都不會允許你進這司主樓,你就該跟著楊武去洗馬廄。」
「人家是什麼人?是日月聖宮的弟子,我們能把屈無咎趕走就已經算是勝利了,非要提什麼殺人不殺人的,鬧翻了你負責嗎?」
唐蘊芳終於明白過來,顫聲道:「你...原來你根本沒有寫信請示陛下?你想掩蓋這一場血案?」
李玄丙擺手道:「什麼叫血案?什麼叫掩蓋?人家屈無咎說得很清楚,他是遭到了神易玄宮的刺殺,戰鬥的餘波掃到了百姓,這是一場誤會。」
「咱們靈武國,要有格局,有胸襟,不要像個婦人一般,斤斤計較。」
唐蘊芳騰地站了起來,含著熱淚,憤恨道:「李玄丙!你無恥!你分明是不敢稟報陛下,分明是怕陛下責怪你辦事不力,為了你的政績,你竟然枉顧數百條生命!」
「你還配做景王嗎?你對得起青州的百姓嗎?」
李玄丙臉色大變,等嚴打:「唐蘊芳,你敢誣衊本王,你給我滾出去,這裡是本王主事,沒有你說話的份。」
唐蘊芳咬牙道:「你會自食惡果的!」
她說完話,頭也不回的摔門而出。
李玄丙氣得一掌拍碎了桌子,然後看向其他人,大聲道:「還有誰對本王不滿?現在都可以滾了!」
魏伯明縮了縮頭,臉色變幻,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而其他人也是低頭不語,絲毫不敢得罪李玄丙。
「他娘的,人活一口氣,老子忍你很久了。」
朱天照站了起來,大步朝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住腳步,大聲道:「李玄丙,我槽你媽。」
李玄丙臉色陡然漲紅,當即腦門充血,一掌拍了過去。
朱天照罵了一聲沙幣,然後轉頭就跑。
他飛快跑出了靈玄司,便看到了走在街頭的唐蘊芳。
於是他喊道:「唐司主,我要回王都了,李玄丙這個沙幣不值得為他辦事,我得罪了他肯定沒好果子吃,回王都帶著家人逃命去了,以後有緣再見。」
唐蘊芳抬起頭來,卻早已是淚流滿面。
她顫聲道:「朱供奉,你說,我們靈武國是不是爛透了?」
朱天照撓了撓頭,才道:「唐司主,我老朱沒文化,判斷不出來這些,我就是求個痛快而已。」
「我不敢耽誤,後會有期了。」
他化作一道驚鴻,直直朝北而去。
唐蘊芳看著他消失在天地之間,而天邊,已經隱隱溢出了紅光,天似乎快亮了。
一道人影,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街道盡頭。
唐蘊芳愣了愣,才驚異道:「易寒?」
易寒緩步走了過來,面無表情,輕輕道:「司主大人,有沒有興趣跟我去看看遇難者的家屬?」
唐蘊芳呆呆的看著他,然後大步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