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委託


  一

  六月一日。思兔閱讀sto55.com

  「這工作不錯……」

  五月二十五號的綁架案結了,陳浩墜樓案目前陷入僵局,所以劉言只好和趙雪先調查半年前的那起案子。

  可是,劉言想,自己總不能一直這麼辦案吧,總得找個工作掙些錢,就算發小GG之類的也行。

  這不,他經過一家幼兒園的時候,看見門口貼著招人的消息。

  因為特殊原因,臨時找人陪孩子們玩,要求二十五歲以下,男女不限,活潑開朗……

  嗯,這說的就是我嘛!劉言心中想著,然後很自信地走了進去。

  可是,沒兩分鐘,他就被請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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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這麼英俊瀟灑的男人怎麼就長得不行了!」劉言看著那大概三十多歲的女園長,抗議道。

  女園長打開手機里的一張照片給劉言看。

  「長這樣才可以,孩子們才喜歡……」

  不是說男女不限麼,怎麼給我看一個姑娘的照片……等等,照片上的這人好像是男的吧,長這麼漂亮,我還以為是個小姑娘呢!

  這什麼品位啊,喜歡小白臉兒!這群孩子,一看就沒出息!

  劉言心中暗嘆,看來自己這麼有男子氣概,註定與這份工作無緣了……

  正想著要不要去其他地方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手機突然響了。

  是趙雪的電話。

  「幹什麼呢?」

  「過節啊。」劉言理所當然地說。

  「過節?」趙雪一愣,「今天是什麼節?」

  「六一兒童節嘛!」

  「你……」趙雪咬著牙說道,「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過來!」

  還過兒童節,有你這麼大的兒童嗎?

  「我不就過個兒童節嘛,你還咬牙切齒的……這說明我有一顆童心。」

  「再廢話,信不信我……我現在就告訴葉隊,你不準備管這件案子了,想一直當我們的免費勞動力,我想他聽了一定會非常樂意的……」

  「別!」劉言慌忙道,「你在哪兒?我馬上就到……」

  半年前,綁架案發生後的第二天,葉寧立刻就派人前往交付贖金的那座山查看。在當時扔下兩個錢箱的山下,他們發現了有人來過的痕跡,以及那兩個已經空了的箱子。箱子上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線索,而沿著足跡查下去,也沒有任何的進展。

  所有與秋家有聯繫、並且可能綁架的人葉寧他們都查過了,沒有一個符合綁匪的條件。「綁匪在行動以前,一定經過了周密的計劃,然後在十二月二十五號那天,跟蹤秋玲月,伺機下手。」

  「等等,」劉言打斷了趙雪的話,「如果綁匪事先有了周密的計劃,那麼他沒理由不知道那天秋玲月要參加同學聚會,並且還有李晨陽陪同。在那種情況下選擇動手,不是很奇怪嗎?」「嗯……」趙雪想了想後,說,「可能他是想找一個秋玲月獨自一人的時候動手,畢竟李晨陽不可能時時刻刻都陪在她身邊。」

  「這麼說來,兩人突然吵架,給了綁匪一個絕佳的機會。他把秋玲月迷暈,帶到某個地方,然後打電話勒索;這人是個計算機高手,甚至已經監控了秋霞的手機,所以才能對她的報警行動了如指掌。」

  「這個人作案以後,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我們完全找不到他留下的任何蛛絲馬跡。」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劉言笑著說,「我們可以換換思路,比如,陳浩就是那個半年前的綁匪。」

  「可是我們沒有證據啊。」

  「先假設嘛,假設他就是綁匪,那麼那個時候他因為缺錢,所以鋌而走險,計劃綁架秋家的這位大小姐進行勒索。至於為什麼缺錢,或許他是因為失戀而染上了毒癮,所以才這麼做。作案以後,他離開了這個城市,直到半年以後才回來,因為他的錢花光了,所以再次計劃並實施綁架。」

  「可還是有很多疑點,陳浩的朋友都說他是一個很規矩的人,連錯事都很少做,怎麼會突然犯下這麼大的案子!」

  「你別忘了,人心難測,永遠不要以一個人平時的表現來評判這個人。」

  「如果這兩件案子真的都是他做的,那麼這第二起案子明顯沒有第一起嚴密,這怎麼解釋?」

  「說不定是他放鬆了警惕,或者因為吸毒,腦子不靈光了呢。」

  「是麼?」趙雪一臉懷疑地看著劉言道,「我怎麼感覺你是想把那起案子硬塞給陳浩,然後好脫身啊!」

  「怎麼可能?」劉言瞪大眼睛,拼命擺手道,「我這是在推測,推測!說不定陳浩和半年前的案子沒有任何關係,也可能他和那起案子的綁匪認識,所以他就模仿他的作案手法。」

  「還有可能是團伙作案!」趙雪接道,「陳浩和某人一起綁架了秋玲月,然後分贓、逃離。半年以後,陳浩回來,獨自一人作案……」

  「聽你這麼一說,我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

  「如果真如你說的那樣,陳浩有個同夥,那麼陳浩的死,會不會和他的那個同夥有關?」

  「哦?」趙雪頓時心中一喜,「如果是這樣,那麼陳浩的死,很可能是他的那個同夥想要滅口,或是想要黑吃黑!」

  劉言順著趙雪的思路推測:「那個同夥害怕陳浩被抓而暴露自己,於是下手殺了陳浩,這樣即使警察查到陳浩,也沒辦法知道陳浩和半年前的案子有沒有關係,更沒有辦法知道他還有同夥!」

  越推測,案情就變得越複雜。

  「可是,目前謹筱風的嫌疑還沒有排除……難道,陳浩的那個同夥其實就是謹筱風?」趙雪大膽地推測道。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別人都不知道他們分手的真正原因,或許他們分手根本就是在演戲,其實他們是在策劃綁架案!

  「如果真是這樣,那案子不就破了?我馬上就恢復自由啦!」劉言一臉高興地說道。

  恢復自由!難道和我在一起破案就那麼痛苦?哼!

  「高興什麼?」趙雪瞪了劉言一眼,說,「這些還只是我們的猜測,必須要用證據證明我們的猜想!」

  「沒錯,沒錯,」劉言連連點頭,「是需要證據……」

  「那還愣著幹什麼?行動啊!」

  「不是吧!」劉言抬頭看向已經站起來準備走的趙雪,「這大過節的,別那麼著急行不行!」

  「過節?」趙雪嗤笑道,「你一個都快三十的大男人了,裝什麼嫩?還過兒童節!」

  「三十?」劉言大驚,「你辦案辦傻了吧,我離三十還早著呢!」

  趙雪白了他一眼道:「四捨五入不就行了!」

  「要是這麼算的話,我可還沒過二十五歲生日呢,四捨五入就是二十歲,可你就不一樣了……照你說的這麼一算,你可比我大了整整十歲啊,我都該叫你阿姨了,哈哈……」

  「很好笑嗎?」趙雪站著,居高臨下地盯著劉言。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那麼劉言此刻絕對不會活著坐在這裡。

  「還好,還好……呃,不好,一點兒都不好笑!」劉言暗罵自己得意過頭了,急忙補救道,「年齡什麼都是虛的,只要有一顆年輕的心,我們永遠都是十八歲……不過,今天我們應該有一顆童心,年齡嘛,八歲正合適,哈哈……」

  秋氏集團。

  「怎麼又是你啊!」面對再次到來的趙雪,謹筱風一臉的不耐煩。

  「在工作時間打擾你,不好意思。」趙雪滿臉歉意地說,「我還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還要問?上次我不都和你說了嘛!」

  「請你說一下你和陳浩分手的具體時間。」

  「這誰記得清啊……」謹筱風忍不住抱怨道。

  「大概是什麼時候。」

  「應該是去年十二月初,具體哪天我不記得了。」

  「你上次說分手以後,他還去找過你,是什麼時候?」

  「那是……快月底了,好像是剛過完聖誕節。」

  剛過完聖誕節……也就是綁架案剛發生的時候!

  「他找你的具體情況是什麼樣的?」趙雪不禁嚴肅了起來。

  「無非就是找我和好唄,還給我買了禮物……一看就知道是假貨!」

  「他給你買了什麼禮物?」

  「一條項鍊,我之前非常喜歡的,要好幾萬,他買不起的。」

  「也就是說,他想用一條你最喜歡的項鍊來挽回你?」趙雪若有所思地問。

  「是啊,不過我們已經分手,那就沒可能了,他那麼做只是白費力氣!」

  「那次以後,你就沒再見過他?」

  謹筱風點頭道:「是啊,畢竟都分手了嘛。」

  「那麼那次的見面,你有沒有什麼印象深刻的地方,或是陳浩有沒有說什麼特殊的話?」「唔……他好像說過,他為了我,無論做什麼都願意……可是感情是不能勉強的,如果不愛了,那就無論如何也回不到從前。」

  如果不愛了,那就回不到從前……趙雪的腦海中不由得出現了劉言的身影。

  「喂,你還問不問?不問我可要去工作了!」

  該死!又走神了!

  「哦,不好意思……最後一個問題,二十六號晚上,你到底去了哪裡?你說你去秋玲月家住了一晚,可是我已經求證過,你並沒有去她家!」

  謹筱風的眼中明顯閃過一絲慌亂,不過她很快就將其掩飾掉。

  「那是我的隱私,我有權拒絕回答!」

  「可是你上次說了謊,你到底想隱瞞什麼?」趙雪目光凌厲地盯著謹筱風問道。

  「我說了,那是我的隱私!」謹筱風態度強硬地說,「我說你們警察怎麼總喜歡探聽別人的隱私!」

  「陳浩在那晚被害,而你的行動不明,我們需要排除你的嫌疑,請你配合!」

  「我還是那句話,這是我的隱私!無可奉告!你們警察不是厲害麼,那就自己去查啊!反正我沒有殺人,你們也不可能找到什麼證據!」說完,謹筱風起身準備離開。

  趙雪也站了起來,不甘示弱的說道:「我們會查的!如果你真的有問題,我們一定會找到證據的;如果你沒問題,我們也不會冤枉好人!」

  「那就拭目以待吧!」

  夢幻酒吧。

  「你問我去年聖誕節前後陳浩的情況?」聽了劉言的問題,羅譽陷入短暫的沉思。

  「月初剛分手的時候,他倒是常來我這兒喝酒,和我訴苦,我也勸他想開一些,至於聖誕節……他也來了,還有那個叫李,李什麼來著……」

  「李晨陽?」劉言提醒道。

  「對,就是李晨陽!他是我們的常客,陳浩心情不好的時候,他還和我一起安慰呢。」

  「那你記不記得二十五號那天,陳浩來酒吧了嗎?」

  「那天……」羅譽想了想,搖頭道,「那天太忙了,我也沒注意,好像是沒來吧。」

  「那天之後呢?」

  「之後……他來過一次,他說他想和謹筱風和好,不過沒成功,一臉失落的樣子。那天他喝了不少,說他想離開這個城市,我和李晨陽都勸他想開些……本來我們以為他說離開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一聲不吭就走了。」

  「你說李晨陽那天也在?」

  「是啊,他是和他女朋友一起的。」

  「我有一個猜想……當然只是猜想,沒有事實根據,我告訴了你,你可別和別人亂說!」

  「放心吧!我的嘴可是很牢的!」

  「你說陳浩的死會不會和謹筱風有關係?」

  羅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一臉認真地想了想,才開口道:「我不敢確定,但是謹筱風這個女人可能真的會做出那種事情,至於原因嘛,不好說……」

  二

  六月二日。

  一大早,劉言就被電話給吵醒了。

  「喂,這才幾點啊,你就給我打電話……」劉言以為是趙雪打來的,卻沒想到說話的是個陌生男人。

  「不好意思,劉言先生,打擾你休息了。」

  「你,你是誰啊?」劉言頓時清醒過來,看了看手機上那陌生的號碼,一臉茫然。

  「哦,我是張濤,前兩天我們有過一面之緣。」

  「張濤?」劉言皺起了眉頭,一時沒想起來。

  「三十號那天的生日聚會,你忘了?」

  生日聚會……對方這麼一提醒,劉言頓時想了起來。張濤,不就是後來和雲夢雪一起去的那個男人嘛!他怎麼會突然找上自己呢?劉言滿心的疑惑。

  「哦,哦,想起來了……找我有什麼事嗎?」

  「確實有些事想麻煩你,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找個地方詳談。」

  「現在嗎?」劉言越發的好奇了,這個張濤怎麼會找自己幫忙?

  「當然,如果你忙的話,我們可以另約時間。」

  「那……」劉言想了想說,「就現在吧,反正我也不忙。」

  「好,如果你準備好了,直接下樓,我已經安排了司機在樓下等著。」

  樓下?司機?劉言來到窗邊,往樓下一看,果然看見下面聽著一亮黑色的轎車,目測價值不菲。

  懷著強烈的好奇心,劉言匆匆洗漱完,穿好衣服後就下了樓。

  「您就是劉言劉先生吧。」剛下樓,一個穿戴整潔、彬彬有禮的小伙子就走到劉言面前。

  劉言點頭道:「是我。」

  小伙子微笑著打開橋車車門,請劉言上去。

  「劉先生,請。」

  讓人如此恭敬地請上如此豪華的轎車,劉言還真有點兒不習慣。

  「你知道張濤找我有什麼事嗎?」待小伙子上車後,劉言問道。

  小伙搖頭,發動了車子:「我只負責接您過去,其他的並不知道。」

  「那,你要帶我去哪兒啊?」

  「龍城酒店。」

  這應該是龍城最豪華的酒店,由內而外透露著高貴奢華的氣息。

  在小伙的引導下,劉言見到了與他僅有一面之緣的張濤。

  「劉先生來啦,快請坐!應該還沒吃早飯吧,我點了些東西,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

  桌上擺放著豐盛的早餐,光看樣子就讓人垂涎欲滴。

  這又是派司機,又是請吃飯的,張濤這是想幹什麼?想請我幫忙?可是他一個有錢的公子哥,自己能幫他什麼呢?

  「這實在是太客氣了……」劉言坐下後問,「不知道張先生找我來到底有什麼事情呢?」

  「這個嘛,不著急,我們邊吃邊說。」張濤微笑著,他的笑容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上次生日聚會的時候,我記得你突然有事離開了。」

  「是啊。」劉言附和道,沒有多說什麼。他倒想看看張濤找上自己究竟有什麼目的。

  「後來我聽玲月說,你以前當過警察,還幫了她不小的忙。」

  張濤似乎對自己曾經當過警察很感興趣?劉言含糊地說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其實我找你來,是想讓你幫我調查一個案件。」

  「案件?」劉言皺起了眉,「這種事應該找警察吧,我早就不幹這行了!」

  張濤一臉無奈地說道:「如果事情真那麼簡單,我也不會來找你了。」

  劉言聽了,連連搖頭:「你高看我了,我可不是什麼大偵探,什麼疑難雜案我可管不了!」

  張濤笑著說道:「你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我想讓你幫我查的,是一起車禍。」

  「車禍?」

  「沒錯,三年前,我的母親出了一場車禍,最終不治身亡……」或許是因為想起了傷心事,張濤的眼神變得有些黯然。

  「你是不是很羨慕我現在所擁有的這一切?」沉默片刻後,張濤他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劉言微微一愣,然後言不由衷地說道:「或許這就是命吧,有些人命中注定就是富二代,有些人命中注定一生碌碌無為。」

  「命……」張濤長嘆一聲說,「或許吧。或許這就是我的命!別人看我風光無限,可誰又知道,我能得到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母親的死!」

  聽到這兒,劉言心裡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我父親是秋氏集團的董事長,張明江,而我母親,卻不是他的妻子!」

  這麼說來,張濤是一個私生子嘍?想想也不覺得奇怪,有錢人嘛,沒幾個情人還顯得不正常呢!

  「你一定覺得我母親是插足別人婚姻的第三者吧!」張濤似乎看透了劉言的想法。

  「沒有!」劉言急忙擺手道,「我想你的故事應該不會那麼俗套,請繼續。」

  「二十多年前,他拋棄了已經懷孕的女友,娶了秋氏集團的大小姐,秋霞!」

  「秋霞!」劉言忍不住脫口而出。那不是秋玲月的母親麼?這麼說來,張濤和秋玲月……

  「沒錯,就是她!所以說,我和秋玲月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可是你知不知道,這二十多年來,我這個所謂的父親是怎麼對待我們母子的?他只顧著過他的好日子,卻不管我們的死活!」張濤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激動,於是深深吸了口氣。「不好意思,說的有些多了。」

  劉言心想,沒想到張濤竟然和秋玲月是同父異母的兄妹,那麼為什麼秋玲月會跟她母親姓呢?難道這對夫妻離婚了?可既然已經離婚了,那怎麼還在一個公司里?想不明白啊……

  情緒平復之後,張濤繼續道:「三年前的那一天,張明江找我母親有事,於是讓他的司機開車送我母親去見他,可是就在去的路上,發生了車禍,司機重傷,我的母親傷勢過重,沒有搶救過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再次想起三年前那如噩夢一般的場景,他依然記憶猶新。

  鮮紅的血液染紅了母親蒼白的臉頰,母親那柔弱的身軀被那幾乎報廢的車無情的擠壓變形……

  張濤閉上了眼睛,喉結狠狠地動了一下。

  「車禍的原因是什麼?」劉言開始對張濤產生了一絲同情。

  張濤睜開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後說:「是剎車失靈,這是司機醒來以後說的。」

  「剎車的問題警察鑑定過了嗎?」

  「鑑定了,排除了人為破壞的可能。」

  「也就是說,」劉言摸著下巴道,「這完全是一起意外事故……」

  「不!」張濤一臉激動地說道,「我不相信這是意外!也不認為這是意外!」

  「警察的調查結果如何?」

  「他們說這是意外,我提出異議,可是他們什麼也查不出來,只好就那麼處理了。」

  「既然你說這不是意外,那你有什麼證據?會不會是你太敏感了?」

  「當然不是!那天我母親在走之前,突然把我叫到一邊,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

  「奇怪的話?」

  「是!」張濤陷入了回憶,「她說,如果以後她不在了,我要好好照顧自己……我覺得那個時候她肯定察覺到有人想讓她死!所以,她才會和我說出那樣的話!」

  「如果是謀殺,那麼你作為你母親的兒子,你覺得誰最有可能殺人?還有殺人的動機是什麼?」

  張濤一臉痛苦地搖頭道:「我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劉言皺眉道:「你難道連你的母親都不了解?」

  張濤一臉苦澀地說道:「這麼多年來,母親一個人為了撫養我,在外面吃了太多的苦,她從來都不和我說她的苦,而我也根本不知道她有什麼仇人。」

  「這樣啊……」

  「今天我請你來就是想讓你幫我查明車禍的真相!」張濤懇切地看著劉言。

  「其實,」劉言心中忽然產生了一個很好的想法,「我可以給你推薦一個更合適的人!」說著,他看到旁邊有紙和筆,於是拿了過來,在上面寫下了葉寧的名字和他的手機號碼。

  「這是我以前的上司,你去找他幫忙,提我的名字就行,他要是不幫或者不努力,你就來找我!」劉言把紙遞給張濤,道。他不禁佩服自己的機智,自己給葉寧他們辦了不少的案子,這次也讓他們忙一忙,反正這也是為人民服務,他們就是想拒絕也沒辦法拒絕。

  張濤接過了紙條,卻把它放到了一邊,說:「沒用的,警察不會為了這麼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意外車禍而大動干戈的。」

  「相信我,我推薦的人一定沒問題!」

  「我正因為相信你,所以才請你調查的!你沒有警察的身份,有時候調查起來或許會方便一些,而且,我不會白白讓你浪費時間與精力的!」說著,張濤拿出了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在了桌子上。「這是你的酬勞,如果調查有了結果,我會再付另一半。」

  還有酬勞?而且看起來還不少……劉言有些心動了。

  張濤自然也看出劉言的心有些鬆動,於是把信封推到劉言面前,說道:「我相信劉先生的為人,不管調查的結果如何,我都會坦然接受。」

  劉言擺手道:「這件事情,我會盡力的,至於定金嘛,沒這個必要,到時候有了結果再說酬勞也不遲;況且,現在還不知道能不能調查出什麼,收錢的話,我會不安心的。」

  聽了劉言的這番話後,張濤一臉激動地說道:「看來我真是找對人了!劉言先生,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劉言笑道:「先別急著感謝我,等有結果,再謝也不遲;還有,別總叫我劉先生,聽著怪彆扭的。」

  「哈哈,好的,劉先生……」

  三

  六月三日。

  說實話,當劉言聽張濤說讓自己調查案件的時候,他並不想多管閒事。後來他答應,不僅僅是因為有報酬,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聽了張濤講述的前因後果。

  張濤的經歷讓劉言決定幫他一把,至於他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度,劉言自然會想辦法查證。

  昨天張濤已經說了,那個當初開車的司機在事故之後就離開了秋氏集團。張濤認為,自己的母親或許得罪了什麼人,那個人買通了司機,讓他製造了一場毫無破綻的車禍,以達到殺人的目的。

  如果真如張濤猜測的那樣,那麼就必須了解張濤母親的人際關係,還要了解那個司機的……可是,這都過去三年了,調查清楚這些,並不容易啊!

  所以,劉言準備求助趙雪,希望從她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東西。只是,昨天她說她有些忙,沒時間,所以他只好自己先著手調查,可並沒有什麼成效。

  已經整整一天了,趙雪還是沒有聯繫自己。這不應該啊,她究竟在忙什麼呢?就算是她再忙,也應該非常積極地找我幫忙啊!難道她良心突然發現,不想麻煩我了?

  這幾天趙雪總是催促自己辦案,這突然沒了她的催促,劉言還突然有些不習慣呢。

  忽然,寂靜的房間中響起了手機鈴聲,劉言一看,是趙雪。

  「你可終於來電話了!」接通以後,劉言脫口而出道。

  對面的趙雪明顯微微愣了愣,然後揶揄道:「怎麼?想我了?」

  「呃……」劉言心中暗罵自己,說什麼呢這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忙完了?有沒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

  「呵呵,當然需要了,你過來吧。」

  劉言趕到警局的時候,趙雪正在和她的同事們討論著什麼,看到劉言來了,她示意他過去。

  「沒打擾你們吧。」

  「你來的正好,我們昨天調查了謹筱風二十六號晚上的行蹤,發現她和她的那些朋友分開以後,和一個男人去了酒店。」

  「然後就沒出來?」劉言說。

  趙雪白了他一眼,好像在說「這不是廢話嘛」。

  「呵呵,」劉言也知道自己的有些多餘,於是尷尬地笑笑,說,「和男朋友去酒店開房啊,很正常嘛……」

  「那個男的已經結婚了,而且孩子都上幼兒園了!」

  「哦,已經結婚了啊,那就是偷……咳咳,那這樣的話,謹筱風的嫌疑就排除了?」

  「也不能這麼說,」一旁的王義插嘴道,「雖然那晚謹筱風並沒有出現在案發現場,但我們想,她會不會用其他的方法使陳浩死亡!」

  「啊?什麼意思?」劉言一臉的不解。

  趙雪解釋道:「那個十三分鐘長的通話,以及陳浩緊緊抓著的手機,我們懷疑她雖然沒到過現場,但可能通過電話,讓陳浩自己跳樓!」

  聽了趙雪這大膽的假設,劉言吃了一驚,不過仔細一想,這也並非天方夜譚。陳浩對謹筱風那麼痴情,半夜他突然接到她的電話,如果她對他說了什麼想要複合之類的話……

  「你覺得有可能嗎?」趙雪問。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所有的疑點就都能解釋清了,莫名其妙的電話,死者手機緊握的手機,完全沒有外人痕跡的現場……」劉言有些不敢再想下去,這幾乎就是一場完美的犯罪!用電話控制一個處於精神恍惚狀態的人去自殺,難道真的會有這樣的人?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就算現在證實了謹筱風在酒店給陳浩打了那個電話,那也無濟於事,他們不知道對話的內容,更無法知道陳浩的死是否真的和這個電話有關;或許,陳浩是在接了那個電話以後,精神出現了什麼問題而去自殺,畢竟他當時吸了毒,誰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這可難辦了啊……」有人說。

  「大家也別沮喪,」劉言開口安慰道,「這還只是我們的猜測,事實也不一定就是這樣。」

  「你說得對!」趙雪說,「大家繼續努力吧!」

  大家散開後,劉言悄悄把趙雪叫到了一邊。

  「什麼事啊,鬼鬼祟祟的!」

  「我想請你幫個忙。」

  「幫忙?」趙雪眉頭一挑,道。

  「三年前發生過一起車禍,車禍死了一個女人,名叫林蘭,我想向你了解一下這個案子的具體情況。」林蘭,就是張濤的母親。

  「嗯?」趙雪疑惑地看著劉言,「車禍?你怎麼突然打聽起這個來了?」

  「我的一個朋友托我幫他查一查,因為他一直認為這起車禍不是意外。」

  趙雪皺眉道:「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三年了還沒有結果?再說了,他怎麼會突然請你調查?」

  「聽他說,警察也調查過了,可是什麼問題也沒有查出來,最後只能把事故定性為意外。三年了,他一直都記掛這這件事,前幾天偶然聽說我比警察還要厲害,所以就找上我了。聽了他的故事,我覺得他也挺可憐的,就打算幫幫他。你放心,我不會麻煩你和我一起調查的,你只要把那起案子的一些基本情況告訴我就行了。」

  「這樣啊……」趙雪思索片刻後說,「倒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也不能白幫你啊……」說著目光轉到了劉言的臉上。

  「當然不能讓你白幫了!」劉言理所應當地說道,「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助你們把半年前還有這次的這個案子給破了!」

  「好了,我還有工作,你先走吧!」

  「別!」劉言急忙拉著趙雪的手臂道,「開個玩笑嘛,你還都當真了!你說吧,讓我幹什麼!」

  背對著劉言的趙雪嘴角微微翹起:「這個,我還沒想好……」

  「那就慢慢想,不著急,不著急……不過,可別太過分了啊!」

  「好,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趙雪回頭,一臉笑意地說道。

  劉言看著趙雪那迷人的笑容,心裡卻有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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