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支持
待那些人離開,江厲和秦凱立刻走到沈嚴身邊,秦凱先問道:「頭兒,這個李光北就是李興國的兒子?」
沈嚴點點頭:「他接手了李興國的全部生意,在H市勢力很大。思兔閱讀��
「李興國的全部生意?」秦凱立刻反應過來,「所以他也涉黑?!怪不得他敢那麼說話……」
「這正是我擔心的地方。」沈嚴面色憂慮地說,「S市雖然不是李光北的勢力範圍,但是離H市也不遠,我們不能掉以輕心。秦凱、江厲,你們立刻給禮源、海洋打電話,讓他們注意安全;通知完他們之後,你們就上樓去陪著法證和法醫的人,明天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先別讓他們離開!」
江厲點點頭,而秦凱則是看著沈嚴看表的動作問:「頭兒,你要幹嘛?」
「我要出去一趟。」
秦凱一驚:「頭兒!這個時候你一個人出去,不安全吧?!」
江厲也皺眉:「你去哪兒?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沒事。我去看一個人,確保她安全我就回來。你們不用擔心我。」沈嚴說完,也不待江厲、秦凱再開口,便拎著外套跑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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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嚴驅車一路疾馳,不到半個小時便來到了趙剛母親所在的小區。他快速飛奔上樓,來到趙母的屋門外,便立刻砰砰砰地敲起了房門。
「來了來了,誰啊?」裡面傳來老人家的聲音,沈嚴也顧不得思考太多,直接回道:「張阿姨,是我,我是沈嚴。」
屋內突然靜了下來,沈嚴怕老人生氣,便隔著門急切地說:「張阿姨您先別生氣,我今天來是有特別緊急的事提醒您!您這幾天一定要注意安全,沒事不要出門!如果出去一定找人陪著,一定挑人多的地方走,千萬不要……」
正說著的時候,門突然開了。沈嚴全沒預料,一下子怔住。
趙母站在門內,臉上帶著複雜的神情。她看了沈嚴一眼,說道:「進來吧。」
沈嚴一愣——他完全沒有想到趙母竟然會讓他進門。趙母將一雙拖鞋放在沈嚴面前:「穿這雙吧,這雙大一點,你應該能穿進去。」
沈嚴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答應一聲,換了拖鞋,跟著老人走進了屋。
老人的房子兩室一廳,屋內家具雖然有些老舊,卻都擦得很乾淨。客廳中的柜子上擺放著幾個相框,裡面放的是趙剛的個人照或是與母親的合影。沈嚴看著那些照片,心中頓時一陣難受。
老人端著杯熱水來到了客廳,看到沈嚴在看照片,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把水杯遞過去:「家裡也沒茶葉,就喝點熱水吧。」
沈嚴連忙雙手接過:「謝謝張阿姨。」
趙母看著沈嚴喝了兩口水,然後才緩緩開口:「我看新聞,你們前段時間破了一個大案子?」
沈嚴一愣,繼而反應過來趙母說的是刨錛的案子,於是點點頭:「是,李宏偉已經判了,死刑。」
「嗯,挺好。剛子原來就說你辦案很有一套,他挺佩服你的。」趙母點點頭,緩緩地說。沈嚴看著趙母若喜若悲的神情,知她肯定又想起了兒子,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兩人就這麼一時相對無言。過了一陣子,趙母才再次開口:「你剛才在門外急得不像樣子的,是想跟我說什麼?」
沈嚴這才想起來,連忙說道:「張阿姨,您最近這段時間一定要注意安全,千萬別自己一個人出門,回到家之後要鎖好門窗,如果發現有什麼可疑的人的話要立刻報警……」
趙母聽著,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我一個老太婆,誰想拿我怎麼樣啊?」
「您不知道,李……」沈嚴話說一半瞬間停住——他知道,如果再提到李光北,一定會勾起老人的傷心事。可是現在情況危急,如果老人真的出了什麼意外,自己會愧疚一輩子。於是他咬咬牙,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您還記得李光北這個人吧?」
果然,聽到這個名字,老人的臉色瞬間一變:「那個壞蛋又做什麼壞事了?!」
「他最近來S市了。我們最近查的一個案子可能與他父親有關,他今天去警局,威脅讓我當心。我怕他會來找您的麻煩,就過來通知您一聲。張阿姨,李光北這個人心狠手辣,您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一會兒會去跟您這附近的派出所打好招呼,如果您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您就給他們打電話!」
看著沈嚴急切而真誠的眼神,老人心中百感交集。從趙剛出事後,自己就沒給過這個孩子好臉色,可是這孩子卻一直沒忘記過自己,這半年多他來過好幾次,每次也不露面,扔下錢就走人……人心都是肉長的,趙母怎麼可能不感動?更何況,當初的事,本也不能完全怪沈嚴……
看看還在那裡不停叮囑的沈嚴,趙母淡淡一笑,開口道:「你放心吧,阿姨我有數了,我會自己注意的。」見沈嚴還不太放心,老人接著說:「我好歹也是個警察的媽,基本的防範意識還是有的,放心吧。」
聽到這句話,沈嚴才終於點了點頭。「那張阿姨您忙吧,我這就回去了。」
「誒?這都幾點了,你還沒吃飯呢吧?在這裡吃點再走吧?」
「不了,警局那邊還有不少事,我得趕快趕回去。」
沈嚴起身往外走,趙母跟出來,臨到門口的時候突然開口:「沈嚴啊,」
「嗯?」沈嚴回過身來。
趙母幫沈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淡淡疼惜地說:「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聽聞此言,沈嚴頓時一愣。他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而後眼中迅速染上了一層晶瑩的霧氣。
「您放心,我沒事。」沈嚴微笑著說,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鼻音。
趙母點了點頭,說:「等你們破了案子,有空了就過來,阿姨改天再給你包頓餃子。」
「好。」沈嚴微笑著點點頭,眼中含著微微的淚光。
離開趙母家,沈嚴心情比來時輕鬆了許多。他坐進車中,正準備發動車子,不想手機卻響了起來。拿起一看,是蔣睿恆。
「喂,睿恆。」
「你現在在哪兒?」蔣睿恆上來就問。
「我出來辦點事,這就回去了。」
「一個人出去的?」
「是啊。」
「你讓我們都注意安全,不許單獨行動,怎麼你自己就一個人跑出去了?你知不知道李光北最有可能下手的人是你?!」蔣睿恆斥責道。
聽到這裡,沈嚴才反應過來蔣睿恆是在為自己擔心,他笑笑:「放心,我沒事的。我這就回警局。」
「你最好給我趕快回來,要是再讓我知道你這麼獨自行動,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是,蔣大法醫。」沈嚴配合地說。「好了不說了,我開車了,這就回去。」
蔣睿恆放下電話,臉色仍然陰沉得難看。要不是秦凱說漏嘴,他還真不知道剛才重案組竟發生了那麼危險的一幕。他並不知道李光北是什麼人,但他卻知道黑社會會如何對待「礙事」的警察的。他怎麼可能不擔心?!更何況,現在程晉松又不在……
蔣睿恆拿起手機,看著上面程晉松的電話號碼蹙起眉頭——晉松啊晉松,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相比於國內眾人在巨大壓力下的辛苦忙碌,程晉松的這幾天過得卻是相當的充實而愉快。這個刑偵學技術交流會是在澳大利亞的雪梨舉行的,來自中日英美法等十幾個國家的刑偵技術人員坐在一起,針對現代刑偵技術,進行專業化的交流。美國紐約警察的犯罪現場調查科(CSI)給大家介紹了許多先進的調查方法,包括槍械及彈道鑑定技術,雪地足跡分析等等;澳洲警方介紹了他們的毒品鑑定與分析技術;日本科學警察研究所(科警研)的人員則是介紹了日本的圖像分析處理技術與公共安全監控措施。作為華國的代表,程晉松也介紹了華國的道路交通監控體系,即以監控錄像與交通警察相互配合而達到抓捕逃犯的全國性監控網。每一個國家的國情不同,刑偵工作的側重點也不同,但是所有這些報告都是當地刑偵人員經驗的結晶,都能使人獲益良多。每個人的報告程晉松都聽得相當認真,而且做了詳細的記錄,有時侯晚上回到賓館還要在進行整理。他感覺自己像回到了大學時代,像一個學生一樣學習著這些重要的知識。
1月23日,早。
「誒,晉松,這麼早又開始抄筆記了?」一個男人走進賓館,笑問。
「哦,陳哥,鍛鍊回來了?」程晉松笑著跟男人打個招呼,手中的筆卻沒有停下。
「嗯,要說還是夏天好,跑步就是舒服。這要是在國內,大羽絨服大棉鞋,跑步還真是費勁。」男人感嘆地說。
程晉松笑笑。澳大利亞地屬南半球,與北半球季節相反,一月份在國內是數九寒冬,澳大利亞這邊卻正值盛夏。這幾天雪梨的氣溫在20-27度之間,真是相當的舒服。
男人擦著頭上的汗水,來到程晉松身邊,他看著程晉松工整的字跡,笑了一下:「你這筆字跟你爸的還真有點像。」
「是麼?」程晉松笑著回頭:「我覺得沒有我爸的字好看。」
「嗯,你爸的字更硬一些,像你爸的人一樣,硬氣。」
聽到這話,程晉松笑了:「那你是沒見到現在的我爸,他現在像個老小孩兒似的,成天除了上課就是擺弄他那幾盆花花草草,現在我家脾氣最好的人就是他。」
聽到程晉松的話,男人感慨地點點頭:「是啊,我真是好久沒見到他了……」
說話的男人叫陳東,43歲,是H市檢察院檢查技術處的處長。這次的會議華國大陸一共派出了四位代表,陳東也是其中之一。因為他和程晉松都來自北方,所以兩人就被安排在了同一個房間。而當兩人一聊起天來的時候才發現,陳東竟是程晉松的父親程景超當年在警校任職時曾教過的學生。
「你說這世界還真是小,咱們在華國沒有見過,倒是跑到這裡見上面了。」陳東笑著對程晉松說。
「是啊。」程晉松也覺得很神奇。自己的父親調離警校已經有20來年了,對於他那時候的事情,程晉松早就沒有什麼印象了。於是他好奇地問:「陳哥,那我爸在警校那會兒是個什麼模樣?」
「嗯,知識非常豐富,但是要求也特別嚴格。」陳東回憶道,「那時候你爸教現場分析課,說白了就是今天的刑偵學,你爸課講得很好,每節課都會講不少東西。但是他要求也最嚴,考試不給劃範圍,也絕對不給提分,差一分不過就是不過,絕對沒商量的可能。聽說上兩屆有學生帶著禮物去求他給提兩分,他連東西帶人一起給推出了門。」
程晉松聞言笑了出來:「這點我爸到現在都還這樣兒。我聽說他現在學校的學生總結過最愛關人的幾個老師,給起了個外號叫『四大名捕』,我爸是其中之首!」
聽到這話,陳東也笑了:「你爸從來就是認真。不過也多虧了他當初那麼較真,我們才會對那些東西記得那麼牢。我們這批同學有時候在一塊兒聊天,都還會說起你爸,說我們現在記得最牢的就是你爸教的那門課。」陳東說著,目光變得有些悠遠,「現在想來,那段日子真的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