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左撇子兇手
二人一起來到案發現場。思兔閱讀sto55.com這是一家名叫麒麟池的洗浴中心,110已經封鎖了這裡,一群人圍在警戒線外,交頭接耳地打探著裡面發生了什麼。
沈嚴和程晉松表明了身份,一個110的警員對他們說:「死者在四樓,你們的人已經到了,在裡面。」
「好,謝謝。」
兩人走進洗浴中心,剛一進門就聽到一陣喧譁,不少客人都擠在大廳之中,他們有的正在打電話,有的則圍在前台吵吵鬧鬧。沈嚴掃視了一圈,很快便發現了程海洋和秦凱的身影。
沈嚴走過去,拍了拍秦凱的肩膀:「秦凱。」
「誒頭兒,你來啦?」秦凱回頭。
「嗯。現在怎麼樣?」
「這幫人都在問我們什麼時候能走。我跟他們說得等我們錄完了口供,不過還是有些人跟我們磨唧,還有人以為我們是來查什麼公款消費的,一團亂。」秦凱抓抓頭髮,一臉煩躁。
「所有人都被扣下來了麼?」
「110說他們來了之後就把所有人都給扣下了,不過他們來之前走了一些,一會兒我和小海回去問問他們的工作人員,看能不能查到走的都是些什麼人。」他說完這些,又補充道:「哦對了,屍體在四樓,禮源和江厲他倆剛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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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這邊就交給你們了,告訴這些人,我們一會兒可能要問他們一些事情,問完了就可以讓他們走。其他的先別多說。」沈嚴說完又叮囑道,「注意點態度,別把人惹急了。」
秦凱點點頭:「我明白,頭兒你放心吧。」
沈嚴點點頭,和程晉松一起向電梯走去。
乘電梯來到四樓,門一打開兩人就感覺到了一股明顯的水汽,這層便是男賓浴池的所在地。江厲和方禮源站在不遠處,正跟一群穿著相同浴袍的男人了解情況。
看到程沈二人過來,方禮源拍了拍身邊的江厲,然後;兩人一起走了過來。
「死者叫楊志鵬,男,37歲,是跟朋友一起來這裡洗澡的。」方禮源指了指一邊站著的三個神情緊張的男人,接著又說:「屍體在裡面的衛生間。」
沈嚴點點頭,走向衛生間。推門進去,裡面是三個獨立封閉的隔間,李嘉宇站在最裡面那個隔間門口,正向隔間內的人遞東西。
「晉哥?你怎麼也過來了,怎麼沒回家歇歇去?」看到程晉松也過來,李嘉宇有點意外。隔間內,蔣睿恆聽到聲音,也探出頭來。
「聽說有案子,就跟著過來了。」程晉松邊走進來邊問,「什麼情況?」
「死者頸部中刀,刀子割斷了頸動脈,基本上是立刻死亡。」蔣睿恆走出來,表情很是嚴肅,「不過我還發現了個問題,你們過來看看就明白了。」
程沈二人向里望去——隔間中央蜷縮著一具男性的屍體,這人身子委頓在馬桶左側,腦袋左彎搭在馬桶上。他身上穿著浴池的浴袍,脖子上搭著一塊毛巾,一把短刀刺破毛巾,深深地插入死者的脖頸。血跡順著毛巾、死者的衣服流了下來,一直流到了地上,形成一塊不小的血泊。
看著這滿眼的血紅,幾人都皺起了眉頭。
「注意到了麼?」蔣睿恆站到程沈身邊問。
「兇手是左撇子。」程晉松盯著屍體開口,「死者是右側頸部中刀,明顯是兇手用右手將他按在馬桶蓋上,然後左手舉刀刺下的。」
他這句話一出口,其它幾人的表情都瞬間一變。沈嚴看向蔣睿恆,後者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目光:「你是不是也覺得有些巧合?」
「什麼巧合?」程晉松不解。
「之前發生的案子,兇手就是個左撇子。」沈嚴面容凝重地說。
「之前?就是你懷疑李光北他爸殺人的案子?」
沈嚴點點頭,簡單地將馮建民的案子給程晉松介紹了一下,然後看向蔣睿恆:「能不能判定是不是一個人?」
「現在還說不好,要等我回去詳細檢查一下才能確定。不過一周之內連續出現兩個左撇子殺人案,這頻率可有點高了些。」
蔣睿恆說得很有道理。沈嚴點點頭,看向那具屍體。
「他脖子上的毛巾是怎麼回事?」
「應該是兇手墊上的。他這麼做,一方面可以防止下刀的時候血液噴濺,一方面能讓血不那麼快流到地上,以免被別人發現。也就是說,兇手很聰明。」
蔣睿恆一邊說一邊將兇刀拔出,李嘉宇接過,將其放入證物袋中。
「可就算這樣,兇手也不可能身上一點兒血都沒沾上吧?」方禮源問。
「這廁所里有洗手池,兇手直接把身上的血都洗掉了。」李嘉宇說著,拎起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面放著一條染有血跡的毛巾。「估計他是光著上身殺人的,殺完之後擦乾淨身子再穿上衣服,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另外,」蔣睿恆接著補充,「死者的表情和死狀上完全看不出掙扎的痕跡,估計兇手是先用迷藥迷暈了死者,然後才將他拖進隔間之中下手的。」
「整個過程竟沒人發現?」
李嘉宇搖搖頭:「我們剛剛也問過,這裡的顧客說衛生間外面之前立了『打掃中』的牌子,他們就都沒進來。過了好一陣子這牌子還沒拿走,有人不滿就去找工作人員投訴,工作人員進來一看,這才發現死了人。那些人就在門外,一會兒你們可以再詳細問問。」
「好。」沈嚴對程晉松說,「這邊就交給你們了,我先帶人出去。」
「行。」
見程晉松戴上手套開始工作。沈嚴又轉頭看向蔣睿恆:「睿恆,麻煩你再看看還能不能確定兇手有些什麼特徵,我們一會兒要在樓下那些人里排查一下。」儘管兇手很可能早就逃走了,但總歸還是不應放過任何一種可能性。
「OK。」
留下法證法醫在衛生間內取證,沈嚴帶人來到發現屍體的工作人員旁邊,問:「是你發現屍體的?」
「嗯。」這位男性工作人員大概30歲左右,穿著黑色的背心短褲,臉色還有點發白。沈嚴問:「你是怎麼發現屍體的?」
「我是負責搓澡的,剛才有顧客進來跟我們抱怨,說外面的廁所一直不讓用,問我們為什麼。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於是就跟著出來看看。我一到廁所前就看到那裡立著『打掃中』的牌子,他們說那牌子立了好久了,於是我就推門進去,我一間一間往裡走,然後……就看到死人了……」
「那是多長時間以前的事情?」
「大概……」那人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大概有半個小時了吧……」
「是我喊他們讓進去看看的。」現在說話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也是最先發現屍體的顧客之一。「這廁所老半天都不讓用,想上廁所還得去浴池裡面,我覺得費勁,就他們那些人進去看看。沒想到竟然死人了。」
「那『清潔中』的牌子立了有多長時間了?」
「得有20多分鐘了吧?」男人說著,回頭看看身旁的幾個人,在得到同伴的確認之後,他回過頭來點點頭,「嗯,能有20分鐘了。」
「那你們有沒有誰看到是誰擺的牌子?或者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
聽到這句話,那人無奈地攤手:「警察同志,這澡堂子人來人往的,大家還都穿得一模一樣,誰會去注意別人啊?」
沈嚴理解地點點頭,示意他們可以離開,接著又帶人來到死者的同伴旁邊。他們一共有三個人,一胖兩瘦,年紀都在四十歲上下。
沈嚴問:「你們是跟死者一起來洗澡的?」
那三個男人點了點頭。
「你們叫什麼名字?」
那個胖子首先回答:「我叫劉明海。」另外兩個也跟著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分別是錢豐和魏思航。
「你們和死者是什麼關係?」
「我們幾個是哥們兒。」劉明海回答說。「大伙兒關係都不錯,平時周末沒什麼事就會一起出來吃個飯,洗個澡,打打麻將什麼的。」
「你們今天是什麼時候來這裡的?」
「我們大概是中午12點半左右到的,進來之後大夥就約好各自洗澡,洗完去樓上棋牌室見。」
「那楊志鵬不見,你們沒人發現?」
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後還是劉明海開口:「那個,我們幾個人洗澡習慣不太一樣,我習慣泡大池子,錢豐和思航喜歡洗完之後蒸一蒸,志鵬他習慣找人按按,所以……」
沈嚴點點頭:「那你們是大概什麼時候分開的?」
「我記得志鵬和思航是最先搓完澡的,然後是我和錢豐。之後我們各洗各的,然後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就聽到有人喊說廁所里死人了,我們幾個過去一看,才發現出事的是志鵬……」
半個小時——沈嚴在心中暗暗思考——按照發現屍體的顧客的說法,廁所外那個牌子大概立了二十分鐘左右,也就是說,楊志鵬基本上是剛跟他的朋友分開就遇害了,兇手顯然是早就盯上了他。
想到這裡,他問幾人:「你們經常來這裡洗澡麼?」
三人都點了點頭,錢豐說:「冬天這段時間差不多每周末都會來一次。」
「都誰知道你們的這個習慣?」
「這……」三人相互看了看,劉明海說:「我們幾個的老婆都知道,一些關係好的朋友可能也知道。這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所以我們也沒瞞人。」
「要說瞞著……」魏思航猶豫地開口,「倒是志鵬可能瞞著他們單位的人。志鵬他在政府上班,他說如果別人知道他老來洗澡,怕影響不好,擔心別人以為他公款消費。」
「政府?」沈嚴敏銳地注意到這個詞。他追問道:「他在什麼政府部門工作?」
「呃,城建局。」魏思航說,「志鵬是城建局路燈管理處的處長。」
聽到這個回答,重案組的眾人相視一望——都是左撇子行兇,死的都是政府官員……看來,這個案子恐怕真的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