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另一種可能


  J市公安局幫程沈二人安排的是公安局附近的一個賓館。思兔sto55.comJ市不是什麼大城市,賓館的條件自然也與大都市內的標準間沒法比,不過屋內設施雖然簡單了些,但卻也算齊全——中央空調、獨立衛浴,還有一台小電視。

  兩人放下行李,程晉松對沈嚴說:「折騰一天了,累了吧?你去沖個澡,咱倆今天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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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沈嚴今天一直在外面奔波,再加上剛才吃飯,真是出了不少的汗。於是他從包里拿出毛巾和衣服,轉身走進衛生間。

  衛生間地方不算大,但是淋浴卻錯,水很熱,水量也足。在火車上顛簸了將近三十個小時,之後又馬不停蹄地開始工作,此時此刻,沈嚴還真的覺得有些累了。他將水溫調高一些,用熱水來緩解身體的疲勞。

  先在熱水下沖了快五分鐘,沈嚴才開始正式洗浴。而直到這時候他才發現一個問題——這淋浴間裡竟然沒有洗髮水!最初沈嚴還以為這些東西在洗手台上,可等他出去一看吃了一驚,整張洗手台上只有兩隻乾淨的空玻璃杯,什麼洗髮水、浴液、香皂、牙刷……統統沒有!

  「晉松!」沈嚴沖門外叫道:「這賓館怎麼什麼洗漱用品都沒有啊?!」

  程晉松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啊!我忘了告訴你了!H省的賓館都不提供洗漱用品的,沒事我帶了,我這就拿給你!」

  很快,門口就傳來敲門聲:「沈嚴,給你東西。」

  門打開了一道縫,沈嚴探頭出去接過東西:「謝了。」然而當看到遞到手裡的一隻嶄新的牙刷時,沈嚴微微一愣:「這個也是給我的?」

  「是啊。」程晉松笑笑,「難道你帶了?」

  沈嚴更是意外:「你怎麼會知道我不會帶?」

  「你我還不了解?你那點能力值全加在查案上了,其他的事兒你能記得有幾樣?」

  沈嚴聽得心頭一暖,他笑嘻嘻地做了一個鬼臉:「謝了,保姆!」

  說完,他立刻縮頭回去,關上了房門。

  「嘿你小子,得便宜還賣乖!」程晉松笑罵一句,然而回想沈嚴剛才那頑皮的樣子,也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次日,清晨。

  程晉松是被床頭的嗡嗡聲弄醒的。大概是警察的條件反射,他人還未清醒,手卻已經自覺地摸向床頭,拿起那一直震個不停的手機。

  「餵……」

  那邊傳來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餵?沈隊長?……誒不對……你是程隊長?」那人有點疑惑地自言自語道:「奇怪……我明明打的是沈隊長的電話啊?……」

  聽到這句,程晉松猛地睜開了眼睛。定睛一瞧,這手上的手機可不正是沈嚴的!而手機上顯示的來電人正是彭福石。

  程晉松這下是完全清醒了。他這才想起,昨天他們和小彭警官約好了今天早上八點出發。而他連忙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八點零五分。

  要死了,居然睡過頭了。

  程晉松連忙坐起身來。抬眼看看,沈嚴還在旁邊的床上睡得正熟。程晉松不禁扶額苦笑——兩人之前在火車上顛簸了二十多個小時,到了之後又立刻投入工作,實在是累得乏了。再加上昨天沖了個熱水澡,結果今天居然雙雙睡過頭,這人可丟大了。程晉松正打算去叫醒沈嚴,卻聽到手機那邊又傳來說話聲,小彭警官還在叫著:「餵?餵?」

  「哦,彭警官,是我。」程晉松回過神來,連忙拿起電話,壓低聲音說:「沈隊他正在洗臉……抱歉我們倆睡過頭了,不好意思,我們很快就出去。」

  聽到程晉松這麼說,小彭警官立刻也放低了聲音,他有些歉疚地說:「誒呀,我是不是把你們吵醒了?……」

  「沒有沒有,我們已經醒了,不好意思麻煩你稍等一下,我們這就出去!」

  「沒事沒事,不著急!你們慢慢收拾,我在你們樓下對面的早餐店等你們,就在路對面!」

  「好的好的!」

  程晉松掛斷電話,趕忙推沈嚴:「沈嚴,醒醒,醒醒了!遲到了!」

  沈嚴本來還在睡著,可聽到「遲到」一詞,瞬間睜開了眼睛。

  程晉松見沈嚴睜開眼睛,苦笑著說:「咱們昨天不是跟小彭警官約好了八點出發麼,現在都八點多了,小彭警官都到了……」

  「什麼?!」沈嚴猛地坐起身,看了看時間,頓時一臉懊惱,兩人連忙穿衣洗臉,然後迅速拿著東西出門。

  當兩人趕到賓館對面的早點鋪子時,小彭警官已經點好了早餐,看到兩人出現,小彭警官迎了過來:「沈隊長,程隊長,剛才真不好意思,把你倆給吵醒了。我忘了你倆這兩天太累了,應該讓你們多歇會兒才對。」

  「沒有沒有,是我們不好意思才是真的。」兩人連聲道歉。小彭警官理解地笑笑,說:「早飯都給你們點好了,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們口味。你們嘗嘗看,吃完咱們就出發。」

  「好。」

  吃過早飯,三人便上車出發,直奔瀘西縣。

  瀘西縣距J市五十公里左右,車行不過一個小時便到了地方。三人一到便立刻奔向這裡最有名的儺戲表演地。

  「這個人我們沒見過……」儺戲舞團的張指導看著許鵬的照片搖了搖頭,「我就是土生土長的瀘西人,現在的年輕人大多都是來看個熱鬧,真正想要了解儺戲是怎麼回事的年輕人根本沒幾個。如果真有孩子來問,我不可能沒有印象。」老人篤定地說。

  又沒有——程晉松和沈嚴看著熱鬧的表演現場,心頭卻是沉甸甸的。這個許鵬,到底有沒有來過這裡?……

  兩天的時間,程晉松和沈嚴跑遍了自治州的幾個主要縣城,將各個民俗博物館、文物遺址打聽了個遍,可是卻沒有打聽到關於許鵬的任何消息。就在兩人對他們的預測產生懷疑的時候,調查竟意外有了突破——吉首大學民族學的一位教授表示,他曾經接到過許鵬的電子郵件。

  這件事說起來真要感謝小彭警官。這位年輕的警官有著土家族人特有的善良與熱情,幾天裡不僅開車陪著沈嚴他們四處尋訪,打點著兩人的吃住瑣事,還經常幫兩人出謀劃策。當聽到兩人說起許鵬是歷史系的大學生、在校就對考古非常感興趣的時候,小彭警官突然一拍大腿:「對了!我們吉首也有大學誒!你們說那孩子會不會是聯繫了大學裡的哪個老師?」程沈二人覺得這個猜測很有道理,於是小彭警官便幫著聯絡了吉首大學,對相關專業的教師進行詢問,結果沒想到,竟真被他們問到了消息。

  提供線索的這位教授姓熊,名叫熊炳金。他用筆記本電腦登陸了自己的郵箱,然後打開一封郵件。「要不是翻郵箱,我還真的不記得有這麼一回事了。」熊教授指著屏幕上的郵件說。「這孩子是五年前的4月28日給我發的這封信,說他是一個歷史系的大學生,對我們湘西的民俗歷史非常感興趣,尤其是墓葬方面的,他說想過來進行一些考察,讓我給他提供一些建議。我當時就回了一封信,給他介紹了一些地方。後來這孩子又來了一封,問我如果他過來的話,可不可以閱讀一下我們系的一些書籍資料。我說歡迎,你過來之後可以聯繫我……可是這之後這學生就沒了動靜,我猜他可能有什麼事不能過來了,也就沒再理過……今天要不是你們問起來、而我郵箱中又還留著當年的郵件的話,恐怕我就真的把這件事給忘光了。」

  沈嚴和程晉松瀏覽了一下那幾封郵件,果然與熊教授所說全無二致。

  「好的,謝謝您給我們提供了這麼重要的線索,熊教授。」

  「沒什麼,應該的。」

  熊教授將幾封郵件給兩人拷貝了一份,便離開了警局。待他離開後,沈嚴略帶憂慮地看向程晉松:「照這麼看,許鵬當年可能真的沒有來過這裡。」說到這裡,他又疑惑地自語道:「那這人五年前到底去了哪兒?怎麼突然就沒了消息?……」

  程晉松沒有說話,他緊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些什麼。沈嚴見他表情愈發嚴肅,不由問道:「怎麼了?」

  「沈嚴……」程晉鬆緩緩地說,「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就是許鵬其實五年前就死了?……」

  「什麼?!」沈嚴吃了一驚。

  「你不覺得現在的情況很奇怪麼?……」程晉松皺著眉分析,「現在咱們能找到的所有關於許鵬的消息都是到五年前的夏天為止,之後這個人就突然間不見了——他計劃好的考察沒去,準備要讀的研也沒讀……而他的屍體卻在S市被發現……」他深深地看了沈嚴一眼,緩緩地說:「如果說許鵬是在五年前被殺的,那這一切就完全解釋得通了。」

  「可是……是你們說的,許鵬是三年前死的啊?……」到現在為止,重案組關於許鵬死亡時間的推定完全是來自法證組的化驗結果,所有人都從未懷疑過這個結論。

  「所以我現在懷疑,是不是我們的檢驗哪裡出了問題。」程晉松的表情很嚴肅。「我們是根據屍體的腐爛速度來推斷死者的死亡時間的。但許鵬的屍體是被浸泡在水中的,水的溫度、裡面的礦物質成分,都會影響屍體的腐爛速度。我現在真的有點懷疑是不是我們當時忽略了一些什麼因素,從而算錯了死亡時間……」他想了一會兒轉過頭來,迅速地說:「沈嚴,咱們趕快回S市,我要再對許鵬的屍體做一次檢查!」

  兩人打定了主意,便立刻行動了起來。他們立刻收拾東西奔赴火車站,從J市趕回了C市。因為兩人來的時候就預定好了從C市回S市的火車票,現在要提前回去就需要改簽。於是,程晉松去排隊換票,而沈嚴則趁這個時間給方禮源打了個電話。

  「喂,頭兒?」電話那頭雜音很大,聽聲音方禮源似乎人在外面。

  「禮源,是我。」沈嚴說,「我們這邊調查完了,許鵬曾計劃來過湖南,但是最後並沒有過來。我和晉松有些新的想法,我們這就坐火車回去,回去再跟你詳細說。」

  然而,方禮源卻並沒有像以往那樣詢問沈嚴新想法是什麼,而是快速且嚴肅地回答道:「正好,那你們就趕快回來吧,我們這邊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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