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心中冰涼
畫面中一如往常，還是那樣的一片祥和。思兔閱讀
但可以看到，遠處人頭攢動，應該是大軍正在集結；大祭司在「懸空平台」上默默的站著，抬頭望天。
生活在那個世界的人們已經開始撤離，很短的時間內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估計現在只是戰前準備和動員，距離真正開戰還需要一段時間。」戰東心裡正在想著。
突然，大祭司舉手指天，隨後，高空中那空間彎曲部分開始劇烈變化，比之前戰東他們看到的要劇烈的多，就好像天要塌下來似的。
看到這樣的變化，戰東總感覺那天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掙扎，準備把那層隔膜弄破。
「轟隆隆」一陣天崩地裂般的震天聲響傳來。
這個聲音並不是從聽不見任何聲音的畫面中傳來，而是真真正正在整個隱秘之地響起。
叢林、山體、戈壁等地，任何角落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無數異獸驚醒，慌忙逃命，無數異獸迅速返回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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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震動隱秘之地的大事即將發生。
空間震動更加劇烈，振幅已經達到一個誇張的程度，戰東和隊友們緊張的情緒都上升到了頂點。
野獸為了看得更加真實，跑到旁邊，想從這裡直接看那空間彎曲的地方；可惜，被茫茫大山遮擋，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悻悻而回。
經過十幾分鐘的震盪，終於，在畫面中可以看到，天空突然出現了一條非常長的裂縫，裂口正以緩慢的速度變大著。
地面大軍不知何時聚集了更多，遠遠看去，應該有十幾萬。
「他們要如何進攻？」戰東心裡一直在疑惑，那麼高的空間裂縫，有再多人在地面上集結也沒用啊？難道等著聖域人攻過來？
裂縫還在不斷擴大，大祭司像是在做著某種儀式。
這時，讓戰東驚訝的一幕出現了。
無數異獸，各種各樣，都在朝著大軍方向集結，開始時顯得雜亂無章，但與大軍匯合後，很整齊的排列開。
大軍中所有人，都登上了各種各樣的異獸後背。
大祭司不知說了句什麼，所有異獸承載著大軍居然陸續直衝天際，牽一髮而動全身，場面無比壯觀。
「什麼？」野獸被這樣的進攻方式震撼了。
不由得他不震撼，因為非常明顯，絕大部分異獸看那外形，肯定是生活在陸地上的，怎麼就這樣輕而易舉的飛天？
「唉！」塔立德嘆了口氣。
「怎麼了？」戰東問道。
「哦，沒事隊長，我只是對戰爭很反感，我的家鄉就是經過很多次戰爭，不僅摧毀了大部分文明，也摧毀了我們所生活的環境；所以，我不太想看到戰爭。」
戰爭是殘酷的，這個道理戰東明白，他雖然沒親歷過，但從小接受的教育讓他對歷史也很了解，兩次世界大戰給地球文明和人類帶來的是無法挽回的損失和創傷。
可那已經成為歷史，戰東出生在和平年代，和諧的社會和安穩的生活讓他遠離戰爭，同時也不可能嚮往戰爭。
但眼前的這一幕是現在的戰東無法左右的，他要仔細看看，不是想看熱鬧，而是為以後做準備，要做到心裡有數。
他現在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回到聖域以後，他們這些選拔成功的人，直接被安排侵略隱秘之地。
這完全有可能，按照戰東的想法，他們這些活著離開的人，對隱秘之地最是了解；了解情況、了解地形，反而會變成侵略這裡的優勢。
越是這樣想，他越覺得不能著急回去，按照時間來推算，他們至少還有兩天多的時間，足夠充裕了。
暫時先不想那麼多，先看看戰爭的走勢。
七個人盯著眼前的畫面，就好像是在看電影一樣，只不過心情是很沉重的。
畫面中，還有數量很龐大的異獸在向裂縫中飛去，數量之多超乎想像，仿佛能夠參加戰鬥的生力軍是無窮無盡。
「大祭司指揮的軍隊，這是直接殺到聖域？這麼主動進攻？」戰東很不解。
他雖然沒經歷過戰爭，也沒有讀過兵法之類的書，但基本的邏輯思維告訴他，大軍作戰，就這麼直接沖入敵方的老巢，一旦被包圍，那不就等於是「送貨上門、盡情享用」嗎？
可能，這裡的戰爭方式就是這樣吧！
逐漸的，沖向裂縫的大軍數量在減少，原本駐紮大軍的地方，又被很多異獸和戰士填滿，看樣子是要被當做後備軍使用。
「這是多大規模的決戰啊？數量這麼多？」對於戰爭，小隊中只有野獸最有發言權，其次是小點。
「野獸，你家鄉的戰爭是什麼樣的？」戰東問道。
「我家鄉只是部落與部落之間的戰爭，搶奪的都是資源，有其他部落攻擊我們，我們也會主動攻擊其他部落；要說規模，以前我倒是覺得很大，可現在看到這裡的戰爭，我都不好意思把我家鄉的那點事稱之為戰爭了，最多是糾紛。」
野獸摸了摸自己的大頭，不太好意思。
「隊長，他們的戰爭怎麼這麼原始？我家鄉那邊，有一些星域也會偶爾爆發戰爭，但都是戰艦出動，雙方拼的都是科技、武器、裝備，可這裡……我們來的不是聖域嗎？接引者還說這裡是最高等的世界。」朵燃看著戰東說道。
「可能隱秘之地沒有那麼多高新科技，如果有的話，恐怕就不會被聖域欺負了。」戰東也有些疑惑的地方，可他不知道，讓他更疑惑的事很快就會發生。
畫面中，沖入裂縫的異獸已經越來越少，最終停了下來，一個都沒有了。
一時間，除了天空中的那道裂縫以外，場景和之前沒有什麼區別。
大祭司依舊抬頭看天，嘴裡振振有詞，不知道在說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是什麼情況，戰東他們也只能默默等待。
大祭司已經閉上了眼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很長時間，他的眼睛猛的張開，緊接著抬頭看天。
那條裂縫沒有變化，但裂縫中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巨大物體，速度非常慢。
大祭司再次指揮，待命的大軍迅速升空，向著那黑色物體飛衝過去，當最前面的異獸離那物體還很遠時，黑色物體中莫名出現一大群異獸，異獸背上同樣站著有很多人。
「什麼？這是？龍？」由於場面過于震撼，戰東以為自己眼花，閉上眼睛晃了晃頭，再次睜開時才發現自己沒有看錯。
從那黑色物體中出現的異獸，遠遠看去，和自己家鄉神話中的龍很像，尤其是頭部，雖然仔細看去也有很多區別，但整體看來確實太像了。
這些異獸身上，人的樣貌也都是各種各樣，但就是沒有一個是和指揮使一樣的外貌。
無數這樣的異獸組成的大軍，仿佛一片黑色的烏雲直衝地面。
緊接著，從黑色物體中，又出現形態各異的異獸，跟著前面的一起參與戰鬥。
此時，戰東明白了，之前沖入裂縫中的大軍恐怕已經全軍覆沒，聖域方現在是乘勝追擊，殺到隱秘之地來了。
剛才朵燃還認為隱秘之地的戰爭過於原始，可聖域方的出現，讓戰東也不免感到奇怪。
聖域、聖域，最高等的世界，打起仗來怎麼也得有摧枯拉朽之勢，用各種眼花繚亂的科技、技能，甚至魔法之類的。
這才符合戰東心中的對於高等世界的認知。
雖然出現了巨大的黑色不明物體，又出現了從沒見過的異獸大軍，可怎麼感覺都這麼原始，和對手面對面肉搏？
確實和肉搏差不多，以雙方大軍的速度，很快便交上手。
各種武器齊上陣，有看似發射雷射一樣的武器，有冷兵器，有異獸用特殊能力進攻……
雙方好像都不懼生死，完全攪在一起，殺的昏天暗地。
「這麼野蠻？」戰東看著這樣的戰爭場景不僅有震撼的感覺，還有各種疑惑。
雙方對峙，大軍出動，沒有任何戰略戰術，見面即打，這兩方是流氓打群架嗎？怎麼這麼野蠻？
場面已經極其血腥，不斷有異獸和智慧生命死亡，然後從高空墜落。
戰東小隊的人看到這樣的肉搏戰爭，都覺得如果小隊參與其中，肯定一瞬間就會全部陣亡。
地面上的部隊還在不停的升空，補充著戰鬥力。
這樣的場面，戰東都有些後悔自己找到那密紋神符，什麼時候出現不好，偏偏在我們參加選拔時出現，還被我找到，當成武器使用。
如果沒出現，起碼這場戰爭能推遲很久很久。
戰場瘋狂，每個人和異獸好像都不畏生死，以命相搏。
生靈塗炭，血肉橫飛，本是五彩斑斕，神話般的世界，現在卻變成了你死我活的鬥獸場。
大祭司倒是顯得很沉穩，好像這一切都是那麼順其自然。
「可能每次的戰爭都是這麼殘酷吧？大祭司的心已經冷透了。」戰東安慰著自己。
這場戰爭的走勢逐漸變成了聖域方不敵，異獸大軍全軍覆沒，黑色物體逐漸後撤，消失在空間裂縫之中；而大祭司一方瘋狂追擊，又有大批異獸大軍沖入裂縫之中。
戰東感覺，這樣的戰爭很像消耗戰，雙方都在大量消耗對方戰力，但很明顯，這麼打下去，吃虧的一方是隱秘之地。
此時，大祭司的眼睛突然明亮起來，直直的看著天空，沒過多久，便恢復如初。
就在他眼神變得平靜後，又一個巨型黑色物體從裂縫中緩緩露出頭來。
看著這再次到來的黑色物體，以及從其內部出現的大量各種各樣的龐大異獸，戰東覺得越來越看不懂這樣的戰爭了。
既然無法徹底消滅敵人，解決根本問題，還隱秘之地徹底的和平，為什麼大祭司還在指揮大軍戰鬥，反反覆覆好幾次，犧牲的異獸大軍數量無法估計，起碼有幾十萬；難道他不甘心，還在拼命嘗試？
這場戰爭持續了很久，最後，可能也是因為大祭司覺得沒有希望了，之後便抬起手，說了幾句什麼，將空間裂縫關閉。
對耗戰結束，留下的是堆積成山的異獸屍體和戰士屍體。
雙方異獸屍體流出的血液有黃色的、黑色的也有白色的，戰士流出的也有紅色的、綠色的……
所有顏色匯聚在一起，形成了好幾條血河，正在向各個方向流淌。
此時的戰東早已經閉上了雙眼，雖然他是在畫面中看到的這場戰爭，而且聽不到任何聲音，可那場面足以震撼人心，甚至直擊人的靈魂。
心中冰涼之感無以復加，戰東反覆在心裡問著同一個問題：為什麼要有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