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何飛迷迷糊糊地醒來了。思兔sto55.com他剛睜開眼睛,就聽到屋子裡有說話聲。大驚之下,何飛想起昨晚寸頭男子在家裡跟自己一起喝醉的事。同時,何飛也辨認出自己聽到的是寸頭男子的聲音。何飛一貫喜歡耍偷聽的伎倆,於是,他保持著睡姿,重又閉上眼睛,聽著寸頭男子說話。聽起來是在打電話。

  通話很快就結束了。何飛只聽到了幾句話。

  「昨晚你在那裡嗎?」

  「什麼?都輸光了?」

  「別惦記我的了。我就幾個紅黃幣了。」

  為了使自己的偷聽不被看出來,何飛使勁閉著眼睛,再在床上躺了十分鐘,才裝作剛醒的樣子,坐起來打了一個呵欠。

  何飛睜開眼睛,看到寸頭男子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何飛從自己睡覺的沙發上起身,向寸頭男子問了早。

  「你醒啦。」寸頭男子看起來已經洗漱完畢,衣服也穿著整齊。

  「我叫了外賣,自己先吃了早飯。」寸頭男子指著沙發前面的桌子,「你那份在那裡。你快點把它吃了。放久了涼了就不好吃了。」

  

  「是什麼?」何飛邊問邊打開外賣盒外面的塑膠袋。

  「炒河粉。」

  「我喜歡吃這個。」何飛開心地走向洗手間。

  何飛喜滋滋地往牙刷上擠牙膏。寸頭男子走到洗手間門口對他說道:「我先走了,謝謝你昨天請我吃飯。」

  何飛轉過頭,沖寸頭男子搖搖手,滿嘴泡泡口齒不清地說道:「有空我們再聯繫。」寸頭男子笑著對何飛說了再見便轉身離開。

  何飛繼續刷牙,聽到客廳處傳來關門聲。

  今天又是艷陽高照。

  何飛心情很好。他有種霉運過去會好運的感覺。

  刷完牙,何飛走到客廳,在沙發前坐下,打開外賣盒開始吃河粉。吃完早飯,何飛合計著應該把昨天的衣服從內到外都洗了,再讓它們曬一曬太陽,除霉運。

  何飛把衣服都拿到洗手間放進一個大盆,坐在矮凳上開始洗。在洗到昨天所穿的外套時,何飛摸到外套後頸處衣領那裡黏糊糊的。

  「這是粘了什麼?真煩人。」何飛給衣領抹上很多肥皂,再用力搓。

  洗完衣服,再把它們晾到陽光處後,何飛又躺倒在了沙發上。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天他經歷的一切。

  「那個黑衣人,明知錢花不了還要偷,還燒了。最後還自殺。他都不想活了還拉個人墊背還把那麼多錢弄沒了,真是壞。那些錢給我也好啊。反正他都要自殺,不如把錢給我拿著跑了,也算做件好事。那個人真是壞。」想到這裡,何飛摸了摸自己後頸窩,「昨天被他把雙手弄得好痛。今天手腕還有點痛。頸子也被他拍了一掌,真氣人。不過,他沒死成,以後有他受的。」想到這裡,何飛又開心起來,並開始嘆息被燒掉的錢。昨天,那個一臉稚氣的年輕人告訴他,黑衣人從他們那裡偷了一百萬。

  「那可是一百萬啊,就那麼燒沒了。」何飛搖頭拍手,扼腕嘆息。

  「昨天,自己後頸窩挨了兩下。劉叄(寸頭男子姓名)祝我好運時也給了自己這裡一下。」何飛笑了,「現在流行拍這裡?」何飛繼續躺在沙發上,腦子一刻不停地想著雜七雜八的東西。突然,他一個翻身坐起,臉色難看起來。

  「怎麼想,昨天那些事也太奇怪了。」何飛全身繃直坐著,「先是一個神經病以為我看到他撿了戒指,要跟我分。然後就是莫名其妙被挾持,挾持的人不為錢,竟然把錢燒了,還當著警察的面兒自殺。隨後又是一個神經病冤枉我摸他,這時一個男的出來為我解圍。而這個男人,拍了我後頸窩。這個地方,挾持我的黑衣人之前也拍過。」

  想到這裡,何飛趕緊起身去看自己已經晾好的外套。那是一件在批發市場買的便宜外套,衣領有點寬。何飛掀起衣領,想到之前這裡黏糊糊一片。「難道他們利用我運東西了?」何飛站在陽光下卻打了一個寒顫,「黑衣人把一個小東西粘在這裡,因為我是被害人,也不可能被搜查身體。後面,劉叄想辦法接近我,再趁機取回東西。」

  何飛趕緊回到客廳,拿起手機,撥了劉叄留給自己的電話號碼。

  「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手機聽筒里傳來提示音。何飛生氣地把手機扔到沙發上,開始沉思。

  「要是從圈套這個方向去想的話,昨天那些錢搞不好也沒有燒掉。」何飛開始回憶昨天他看到的倉庫的樣子。那個倉庫是坡頂,從正前方看不到後面那塊屋頂。且倉庫緊挨著圍牆。倉庫跟圍牆之間的空隙很狹窄,就連歲孩子都無法進入。如果不站到圍牆外面去,根本沒法看到後方那塊屋頂。

  何飛閉上眼睛,仔細回想昨天他經歷的一切。

  「黑衣人押著我,走進倉庫,走到一個地方坐下了。我記得,」何飛想起來了。在他坐下的前一秒,眼睛向上瞟了一眼。他所坐的地方,是天窗下面。

  「怪不得那個人要放那麼吵的音樂給我聽。現在想來,一定是有人事先藏在天窗旁邊的屋頂,看到我坐下,或者黑衣人用放音樂作為提示,那人從天窗放下繩子或是別的東西,換了那個包里的錢。所以,黑衣人燒掉的根本就不是錢。最後我們看到的渣,已經全數是黑色的殘渣,根本看不出原本是什麼東西。拿到錢的那個人從後方屋頂翻圍牆逃走,再容易不過了。」想到這裡,何飛一拍自己腦袋,懊惱不已,「怎麼昨天自己就沒有想到這些呢。」想了想,何飛又釋然了,「自己不過是個普通人。第一次遇到被別人拿刀挾持這麼恐怖的事。要是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毫不驚慌地去思考什麼,就不會混成這樣了。再說了,要不是自己後頸窩被拍了兩次,又發現衣領那裡有粘過東西的痕跡,昨天黑衣人的舉動也沒有顯得那麼可疑。不加上後面這些發現,黑衣人的行為並不顯得奇怪。看上去就是一個想死要拉人墊背的人罷了。」

  何飛越想越不甘心。他覺得自己被利用了,而且還對利用自己的人表示了誠摯的感謝,簡直就是被耍了。他想要討回那一切。於是,他絞盡腦汁,想找到辦法找到劉叄。

  既然電話號碼是假的,這個名字多半也是假的。何飛忿忿地想著,我得把他挖出來。拿回我應得的東西。

  何飛坐在客廳沙發上,想到了今早自己偷聽到的對話。作為一個遊手好閒的無業人士,何飛對劉叄口裡的紅黃幣很熟悉。那是一種遊戲幣。使用這種遊戲幣的遊戲廳里有很多老虎機。

  「對,就去那裡找找看。」

  何飛換好外出服,旋風般出了門。

  何飛在遊戲廳里找了一圈,沒有見到劉叄。一轉頭,他看到一個身著制服的遊戲廳工作人員,遂向他打聽。

  何飛儘可能詳細地向工作人員形容了劉叄的樣貌,但工作人員表示愛莫能助。何飛只得在這裡東遊西晃,等待劉叄的出現。但他直到第二天清晨,也沒有見到劉叄的身影,只得疲憊離開。

  何飛回家大睡了一覺,醒來時已是黃昏。何飛叫了外賣。吃過飯,換了衣服,何飛再度出發前往那間遊戲廳。

  可是,何飛剛到遊戲廳門口就被一名工作人員攔住了。

  「先生,昨天你在這裡面呆了很長時間,但是卻沒有玩我們的遊戲。所以我必須跟你講一下。」工作人員不苟言笑地說道:「客人玩累了休息或者因為好奇第一次來看看我們是允許的。但是,如果一直都不玩遊戲只在裡面閒晃,我們是不允許的。所以,請你考慮清楚了再決定進不進去。」

  「開什麼玩笑!」何飛很不滿,「我就是來玩的。昨天只是來看看情況。」

  「那請進。」工作人員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何飛挺了挺胸,走了進去。

  何飛在遊戲廳里走動的時候,總能感受到那名工作人員投向他的目光。於是,他只好選擇了一台老虎機,坐了下來。但很快,何飛就輸錢輸到心慌。原本就為數不多的存款幾乎快要見底。何飛嚇得不輕,趕緊起身離開那台機器,再度在場所里轉悠起來。

  在何飛再一次轉悠了半個小時後,之前提醒過他的那名工作人員再次提醒他不能在場所里只是轉悠。何飛只得不甘心地離開。

  何飛出了遊戲廳,在周邊轉了轉,發現這棟建築外面有一處隱蔽的地方可以藏身,遂藏身在隱蔽處,偷偷看著遊戲廳門口。

  何飛在隱蔽處望得眼睛都酸了的時候,終於看到了他期待中的面孔。劉叄正大步走向遊戲廳門口,仍然穿著何飛那天見到他時的那套衣服。

  何飛沒有立馬衝上去。他想,要是他衝上去的瞬間對方就跑了,以後就更難找到他了。除了這裡,何飛對劉叄的行蹤毫無線索。而劉叄一旦在這裡看到何飛,估計短時間內就不會再來了。於是,何飛只是看著劉叄的身影。

  待劉叄走進遊戲廳後,何飛才從隱蔽處靜悄悄走出,徑直走進遊戲廳。

  因為之前工作人員已經提醒過何飛,何飛也沒有出格的舉動。所以這次何飛進入的時候,工作人員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何飛在遊戲廳里快速移動,尋找著劉叄。很快,他就在一台老虎機前看到了專心按著按鈕的劉叄。何飛從劉叄的身後接近。在快走近劉叄的時候,何飛差點屏住呼吸。

  何飛走到劉叄身後,用一把刀抵住劉叄的喉嚨。劉叄哇哇大叫起來。何飛小聲說道:「別叫喚,乖乖跟我走。不然咱們今天就只能見血了。」

  「別,別。有話好好說。我不反抗,跟你走。」劉叄一邊說著一邊從坐著的椅子上站了起來,嘴裡還問道:「你是誰?想做什麼?」

  這時,一個工作人員看到了劉叄這裡的異狀,趕緊跑來詢問,並提醒兩人不要在遊戲廳內鬧事。工作人員說話間,何飛跟劉叄身邊已經圍上了幾個彪形大漢。

  何飛趕緊笑著說:「我們是私事,跟這裡無關。我馬上就帶他走,不會髒了你們的地兒。」

  劉叄因為刀子就架在他的喉嚨上,所以不敢呼救,只能對彪形大漢使著眼色。幾名彪形大漢都看向工作人員。工作人員看了何飛片刻,才開口說道:「既然你說是私事,那你們就自己出門去解決。出了這個門,隨便你們怎樣,我們也管不著。但是,只要在這裡,就不能鬧事。」

  劉叄被何飛推搡著往外走。

  兩人來到外面,何飛推著劉叄走到他之前藏身的隱蔽處,喝道:「停下,別走了!」

  劉叄趕緊停住腳步。何飛還沒有說下一句話,劉叄就再次問道:「你是誰?想做什麼?」

  何飛笑了,「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這麼快就忘了我的聲音了?你的同夥挾持我,利用我給你運東西。說起來,那個誣陷我非禮的女人,多半也是你們找的吧。你好藉機接近我,取我身上的東西。」

  劉叄長久地沉默。

  等了一陣,何飛不耐煩了,從後面踢了劉叄一腳,「怎麼不說話了?用了那麼多精力算計我一個人,現在不是應該得意地笑嗎?在背後想到我的時候,心裡很痛快吧。」

  又過了半晌,劉叄無精打采的聲音才傳進何飛的耳朵。

  「說吧,你要怎麼辦?」

  「這麼說,我說的都是真的。」何飛又踢了劉叄一腳,「混帳玩意兒。我要是沒發現,你們以後說起我,還得笑我是個傻子吧。」

  劉叄重複著那句話,「說吧,你要怎麼辦?」

  「怎麼辦?」何飛說道:「那包里的錢,肯定被你在屋頂上換了吧。既然我幫你們運了東西,當然要收運費。那錢,我要分一半。別想著耍我。我知道那錢有多少,我聽丟錢的人說了,整整一百萬。你不分我五十萬我現在就捅你幾刀,再去自首坐牢。反正我工作也丟了,正沒有地方吃飯。」

  劉叄又是良久的沉默。在他沉默期間,何飛又忿忿地踢了他兩腳。

  在何飛握刀的手輕輕用了用力後,劉叄終於開口了。

  「好,給你一半。」

  「別以為我真是傻子。那一半怎麼給我?」

  「錢我放在住的地方了,你要跟我去拿。」

  何飛又踢了劉叄一腳,「你還真當我是傻子呢。去你住的地方?誰知道那裡還有些什麼人?你把我騙到那裡,你們好一起把我宰了是不?」

  劉叄說道,「就我一個人住,沒有別人。」

  「這我怎麼知道?」何飛說道:「就算真是你一個人住。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設什麼機關?那裡是你熟悉的地盤,誰知道我會遇到什麼?我不去。」

  「那你想怎麼辦?」

  決定權到了自己手裡,何飛決定好好想想。

  何飛認真思考了片刻,才帶著幾分把握說道:「那個遊戲廳,是可以給客人借錢的是不是?」

  「你瘋啦?那可是高利貸。」

  「是高利貸沒錯。但是如果你借完就馬上回家拿錢來還,那利息也不會要你的命。至少,這把刀比那個利息恐怖。」

  「那可是分利!」劉叄氣急敗壞地嚷嚷:「你真他媽的是個瘋子。」

  「我就算瘋了,也是你們逼瘋的。好端端地挾持我,用刀比著我脖子,嚇得我一身冷汗。難道就這麼算了?」何飛惡狠狠地說道:「今天你要是不去借錢我就劃了你脖子再去自首。你放心吧,我不會劃死你的。但我會趁你受傷不能動彈的時候去你家把錢找出來花了。花個痛快我再去坐牢,也值了。」

  劉叄的聲音冷靜了一些,「你別吹牛了。你不知道我住在哪裡。」

  何飛哈哈一笑,「剛才你坐著來那車,我記住車牌號碼了。我只要在網上約好那車,就能知道你在哪裡上的車。那裡肯定是你住的地方附近。我會趁你受傷不能動的時候,拍下你的臉,到處去問去找,我不信找不到。即使找不到吧,我也會把你的照片在遊戲廳散布,說你住的地方藏了巨款。那群人裡面,為了錢而瘋狂,要死要活的人不少。為了你那巨款,肯定會有人挖出你住的地方,把錢搞走。就算我用不到,你也別想用。大家一拍兩散。」

  「瘋子!」劉叄說得咬牙切齒。

  「痛快點,借還是不借?」何飛在說話的同時,握刀的手也輕輕發力。眼見劉叄脖子上出現了一條血痕。劉叄慌忙說道:「借,我馬上去借。」

  「那咱們走。」

  何飛押著劉叄回到了遊戲廳。這次,他們剛進門,工作人員就走上前來,冷著臉提醒道:「不要在這裡鬧事。」

  「不鬧事。」何飛嘿嘿一笑,「我懷裡這個人要借高利貸,你們今天能發點小財。但為了避免他逃跑,我必須得抱著他,你們不要誤會。」

  「要借錢?」工作人員眼睛一亮,「借多少?」

  「五十萬。」

  工作人員臉上出現了燦爛的笑容,他做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請這邊來。」

  何飛押著劉叄,跟著工作人員走進經理辦公室。在辦公室里,何飛見到了一個面無表情的中年男人。

  「我們要借錢。」這是何飛進門後的第一句話。

  中年男人臉上出現了模式化的笑容,他放輕聲音,儘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點,「借多少?」

  「五十萬。要現錢。」

  「我們這裡的利息你們清楚嗎?」

  「知道,分利。」何飛露出勝券在握的笑臉,「我懷裡這個男人有錢,他今天就能把錢還你們。利息一分不少。」

  「要是還不了,你知道我們會有些什麼手段嗎?」中年男人保持著模式化的笑臉,「作為這裡的負責人,我有責任提醒你們一下。別只想著拿走錢時的爽快,也要想到後面還錢的時候。」

  「還得了。」何飛語氣肯定,「他真有錢。」

  「他有錢,但是你們卻要來我們這裡借錢。」中年男人饒有興致地看著何飛,「我覺得這不合邏輯。但是,我們有我們做事的方法。你們之間的事不歸我們管。我們只管借錢、收錢。所以,你們等一下,借條馬上就可以準備好。」

  何飛和劉叄順利地借到了錢。劉叄在借條上簽了名,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中年男人看過借條上劉叄的簽名和手印後,再看著劉叄,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所留下的信息是真是假,我們很快就可以核實,我們有自己完備的方式。如果發現你說謊,我們會加收利息,作為你對我們的補償。你要想清楚。」

  「不用想。」劉叄沮喪地說道:「因為我馬上就會回家拿錢來還。留下的這些信息根本用不上。」

  「但願如此。」中年男人這次露出了比模式化更真一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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