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捉迷藏

  侯小君這邊也一無所獲,這雖然在沈躍的預料當中,但他還是感到有些鬱悶。思兔閱讀sto55.com喻靈的智慧有些超出了他的預料。

  根據朱翰林的描述,彭莊畫出了他曾經看到的照片上那個年輕男人的畫像。對朱翰林來講,那些照片雖然只是匆匆一瞥,卻記憶深刻,因為那是他平生最大的恥辱。據彭莊講,當他將畫好的畫像放在朱翰林面前的時候,朱翰林激動得全身顫抖。彭莊對沈躍說道:「我看得出來,朱翰林依然是深愛著那個女人的。」

  沈躍點頭,道:「當然。有時候男人對愛情更執著。」

  隨後,彭莊拿出另外一幅畫,說道:「這是那個男人現在可能的模樣,匡無為和我共同完成的。警方正在根據這兩幅畫像尋找這個人。此外,據朱翰林講,朱丹丹小時候和他們玩捉迷藏遊戲,喻靈從來都是最後一個被找到的,而且最後都是她故意發出聲音才被找到。」

  沈躍心裡一動,問道:「那他說了沒有,最後發現喻靈的時候都是在什麼地方?」

  彭莊道:「問了。據朱翰林說,最後發現她都是在常見的地方,比如廚房、廁所、門背後等等,那些地方其實都找過。沈博士,如果我們再等一段時間的話,你說她會不會化裝成某個人的模樣又回到她自己的公司去?」

  沈躍略一思索,搖頭道:「不大可能。這次你們是按照她公司的名單一一核查的,她要頂替別人可不是那麼容易的,畢竟案情已經公布出去了。此外,家庭遊戲雖然純粹為了好玩,但也說明這個人的思維非常特別,她最後出現在那些地方顯然是有意暴露,只不過不想讓孩子失去玩遊戲的樂趣罷了。奇怪,家裡就那麼大,怎麼會找不到呢?」

  彭莊問道:「沈博士,你幹嗎對他們捉迷藏這件事情這麼感興趣?」

  沈躍回答道:「我在想,我們或許可以通過這件事情了解到喻靈的思維方式。中國這麼大,一個人如果想要躲藏起來是很難被找到的,除非我們的思維方式能夠和她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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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莊恍然大悟,說道:「其實有一點是肯定的,玩捉迷藏嘛,無論她怎麼躲藏,肯定是在他們家的範圍之內。」

  這時候龍華閩打來了電話,他告訴沈躍,他們將畫像和資料庫的照片進行了比對,全國範圍內一共有三十多個人的相貌與其類似,但經過排查都被排除了和喻靈有過交集的可能。龍華閩說道:「我們認為,當時喻靈給朱翰林看的照片很可能是合成的,因為根據彭莊所畫的畫像,我們在香港多年前的一本雜誌上發現了類似的照片,很顯然,喻靈將其中女主角的頭像換成了她自己的。」

  沈躍問道:「那時候就有這種技術了嗎?」

  龍華閩笑道:「早就有了。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出於政治需要,國家領導人的合影照片就經常採用這種合成技術。」

  沈躍默默地掛斷了電話。喻靈為什麼要用假照片去欺騙朱翰林?按道理說,作為一個早就出軌的女人,既然要與丈夫離婚,照片的真假也就不那麼重要了。究竟是因為她當時確實沒有相好的異性還是實在找不到離婚的理由?抑或,她是為了隱瞞什麼?

  正這樣想著,龍華閩的電話又打過來了:「小沈,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我們詢問過喻靈公司的員工,包括已經離職的,他們都說從未見過喻靈和某個男性有比較親密的接觸。此外,我們還走訪了和喻靈比較熟悉的人,他們的說法也是如此。所以我想,我們是不是應該放棄對她這方面的調查?」

  沈躍皺著眉頭想了想,道:「我總覺得她不會對自己的女兒說假話。當時朱丹丹已經成人了,謊話騙得了一時,卻騙不了一世。如果我是她的話,當時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就是得到女兒的理解。」

  龍華閩道:「可是,如果她真的有戀人,不可能這麼長時間別人都不知道啊!」

  沈躍道:「是啊。但是我分明覺得她應該在外面有自己的戀人,多年前她和張東水就有過那樣的關係,而且像她那樣性格叛逆的女性……等等,我好像……」

  電話里忽然沒有了聲音,龍華閩等了一會兒,問道:「喂!你還在嗎?」

  沈躍苦惱地道:「剛才我好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但是一瞬間就忘記了。好了,就這樣吧,我再仔細想想。」

  像這種靈感忽然而至又忽然消失的情況,對沈躍來講並不是第一次出現,那是思想的火花短暫的迸發,是某種異想天開的想法驟然出現但是又被潛意識否定的瞬間,一旦它在潛意識裡醞釀成熟並得到肯定之後就會自然而然地呈現。所以,沈躍並不著急,他知道,剛才那一瞬間的智慧一定會再次出現的,除非它最終被自己的潛意識徹底否定。

  在這樣的情況下,沈躍也就只能按照自己的思路繼續分析下去。此時,沈躍在思考這樣一個問題:也許這些年來真正了解喻靈私生活的人並不是她的家人或者朋友,不,一個內心被陰暗填滿、處心積慮犯罪二十年的人是不會去和他人交朋友的,所以,也許相對來講比較了解她的應該是她的助理。

  此外,沈躍越來越堅信喻靈的身邊一定有一個她特別信任的人。任何人都是需要情緒發泄的,特別是像這樣一個內心裝滿了秘密的女人。想當初,張東水就是在她最苦悶、最痛苦的時候走進了她的內心。其實,從另一方面來講,當時的朱翰林根本就沒有,或者是無法盡到一個丈夫的責任,他理解喻靈內心的苦悶卻沒辦法,也不能真正讓妻子從那樣的苦悶中解脫出來。所以,當時張東水的出現雖然只是偶然,卻也是必然——總會有那麼一天,當喻靈內心的痛苦和承受力達到極限的時候,李東水、王東水就會出現在她的生命中。

  她每天中午去那家小飯館吃飯,這何嘗不是潛意識中在期待張東水的出現?只不過張東水實在太讓她失望了,失望到讓她覺得噁心。

  想到這裡,沈躍的腦子裡猛然「嗡」地一下!這一瞬,先前閃過又瞬間消失掉的那個靈感一下子就變得清晰起來——或許,正是因為她對張東水的極度失望與厭惡,從此她就不再信任男性。此外,正因為她擁有一副特別的嗓音,也許她潛意識中的男性人格早已開始復甦。

  對了,剛才彭莊說什麼來著?玩捉迷藏嘛,無論她怎麼躲藏,肯定是在他們家的範圍之內……

  沈躍的思路驟然清晰。

  如今喻靈的那家拍賣行已經被警方勒令關閉,喻靈的助理正在配合警方清查這家拍賣行的資產。

  喻靈的這位助理有著典型南方女子的容貌和身材,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略施粉黛的小圓臉精巧而嫵媚。沈躍看著她,直接報出了她的簡歷:「你叫鄧湘佲,今年三十六歲,曾經留學日本,從二十八歲起就開始做喻靈的助理。至今未婚。鄧助理,我說得沒錯吧?」

  鄧湘佲豎起眉毛:「你想幹什麼?」

  沈躍淡淡一笑,說道:「你應該知道我們為什麼而來,只不過你肯定沒有想到我已經分析到了你和喻靈真正的關係。你別緊張,其實我並不關心你和她之間真正的關係是什麼,現在我最想知道的是,你是否也參與了她的犯罪。所以,我現在問你,這麼多年來,你究竟知不知道她一直在犯罪?原來你什麼都知道。那麼,你參與了沒有?只參與了一部分?嗯,也許她確實把你當成了知己,最主要的目的是向你傾訴她內心的痛苦……」

  鄧湘佲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瞬間變成驚恐,卻聽到沈躍繼續說道:「在你的心中,她已經不僅僅是你的老闆,而且是你的依靠、你的愛人。鄧助理,我這樣評價你和她的關係還算比較準確吧?」

  此時,鄧湘佲的眼神已然帶著深深的恐懼,聲音也顫抖得厲害:「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沈躍沒有回答她,繼續問道:「請你告訴我,她現在究竟在什麼地方?」

  鄧湘佲吞吞吐吐地道:「我,我不知道。我好幾天沒有看到她了。」

  她說的是真話,沈躍嘆息著說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看來她逃跑得很匆忙啊。」說著,他轉身對曾英傑道:「申請一份搜查證,我們應該去鄧助理的住處,不,也許應該稱為家的地方看看。」

  這是一處高檔小區,一套非常精緻的花園洋房,裡面的裝修風格溫馨淡雅,很顯然,客廳的布藝沙發和其他所有的家具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臥室里有一張寬大的床,沈躍打開床頭櫃的時候看到裡面裝滿各種各樣的情愛器具。其實沈躍並不歧視同性戀,但當他看到裡面的那些東西時還是有些不舒服。

  打開衣櫥,裡面有不少男人穿的衣服,西裝、夾克、白襯衣、領帶等一應俱全。洗漱間裡卻全是女性用品,那個大大的按摩浴缸讓人浮想聯翩。書房有兩間,沈躍大致看了一下就基本可以確定最裡面的那間應該是喻靈的。書架上全是歷史及考古、文物類書籍。沒有電腦,應該是她一直習慣使用筆記本並隨身攜帶。

  書房往往才是一個人真正的私人空間,沈躍仔細檢查了這間書房,然後又走到書架處,從上到下一本一本看下去。書架最下面一層的書都有了灰塵,沈躍將它們全部取出來放到書桌上,一本本翻閱,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了眼前的一本書上——《酒店管理》。沈躍將這本書拿在手上,發現它的四周都已經積滿了灰塵,輕輕翻開,裡面幾處被摺疊過的印痕隱隱可見。

  沈躍走到鄧湘佲面前,問道:「喻靈是不是還有一個或者多個身份證?」

  鄧湘佲點頭:「我就知道她還有一個身份證。」

  沈躍問道:「她的那張身份證叫什麼名字?」

  鄧湘佲回答道:「謝浩然。」

  沈躍又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她給你看過?」

  鄧湘佲回答道:「有時候我們一起出差,或者旅遊,有時候她會化裝成男人,使用的就是那張身份證。」

  沈躍心裡一動,又問道:「你們經常去的是什麼地方?」

  鄧湘佲回答道:「不一定,都是工作需要,基本上所有的大城市都去過。」

  沈躍沉吟了片刻,又問道:「你和她在這座城市的酒店住過沒有?」

  她點頭。

  沈躍忽然激動起來:「而且你們不止一次去這家酒店開房,那是在買這套房子之前。是不是這樣?」

  她再次驚恐地看著沈躍。沈躍竭力地克制著內心的激動,問道:「告訴我,這家酒店叫什麼?」

  她的聲音在顫抖:「臨天酒店。」

  資料上顯示,臨天酒店是一家港資企業,法人代表名叫謝成運。這家酒店的日常管理是一位叫唐達人的職業經理人在負責。警方立即秘密傳訊了那位職業經理人,結果唐達人的一句話頓時讓警方興奮不已:「前幾天老闆剛剛從香港過來,就住在酒店的總統套房裡。」

  警方立即行動。而此時,沈躍反倒並不關心這次抓捕行動的結果了,更讓他感到好奇的是鄧湘佲這個女人。

  沈躍又一次出現在鄧湘佲的面前,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溫和一些:「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其實在這起案件中你的問題並不是十分嚴重,最多就是協同作案。」

  其實,僥倖心理在我們每個人的內心都存在,僥倖心理也是人類的本能心理,是我們潛意識中希望偶然、意外地獲得利益,或者躲過不幸,它是人類的貪慾在起作用。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是如此。她是喻靈的助手,也是喻靈的愛人,喻靈向她傾訴一切卻並沒有讓她參與太多,從中可以看出喻靈最主要的是需要一個傾訴的對象。而對於鄧湘佲來講,她明明知道喻靈在犯罪卻依然和喻靈保持著那樣的關係,這裡面或許就帶著某種僥倖心理——她相信喻靈不會出事。

  此外,鄧湘佲為什麼會成為喻靈的情人?是因為她本來的取向還是另有原因?也許,這些問題的答案會揭示蝴蝶效應中的一環。正因如此,沈躍才特別想要搞清楚那其中的一切。

  而此時,鄧湘佲的內心是恐懼的。多年來固有的生活完全被破壞,曾經沒有任何人知道的隱私也徹底被揭開,所有的僥倖都已經不再。而剛才沈躍的話讓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希望,急忙問道:「你要我怎麼做?」

  沈躍看著她,問道:「如果,如果有個男人讓你陪他一夜,你的罪名也就因此可以解除,你願意答應他這樣的要求嗎?」

  沈躍的話讓旁邊的康如心和彭莊都大吃一驚,一齊向沈躍看去。沈躍卻根本沒有去注意他們的神態,直直地看著眼前的鄧湘佲。

  鄧湘佲愕然地看著他,一小會兒之後點了點頭,回答道:「我願意。」

  沈躍微微一笑,問道:「那麼,請你告訴我,你是真心愿意還是……你心裡是不是覺得很噁心?」

  鄧湘佲搖頭:「我是一個女人,我……」

  沈躍似乎明白了,說道:「嗯。我們暫時將這個問題放在一邊。你是心甘情願和喻靈在一起的還是被她逼迫的?」

  鄧湘佲回答道:「是她主動的……」

  那年,剛剛從日本留學回國的鄧湘佲有一天在報紙上看到了一則招聘GG,GG上要求必須是女性,身高在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間,對所學的專業沒有具體的要求,但特別提到了有海外留學經歷優先,招聘的職務是總經理助理,待遇極其誘人。

  當時前去應聘的人不少,其中也有男性,不過那些男性都沒有取得面試的機會。鄧湘佲進去後一眼就看到面試她的是一個氣質優雅的女人,頓時對這份工作更加渴望,在面試的過程中也就發揮得特別好。當她回答完所有的問題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面試她的女人忽然又叫住了她,說道:「對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關於同性戀的問題,你怎麼看?」

  當時鄧湘佲怔了一下,回答道:「可以理解吧,我並不反對。」

  面試她的女人又問道:「那麼,你反感嗎?」

  雖然並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問自己這個問題,不過鄧湘佲還是回答了:「不知道,也許不會特別反感吧。」

  面試她的女人微微一笑,朝她伸出手去:「恭喜你,你被錄取了。」

  這時候鄧湘佲才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是這家公司的老闆,從此她將成為這位老闆的助理。

  這份工作的待遇不錯,還比較清閒。不過鄧湘佲是一個喜歡學習的人,她很快就熟悉了這家拍賣行的基本情況,不過她實在是沒有鑑賞文物的天賦,同時也非常缺乏這方面的專業知識。喻靈卻並不介意,對她說道:「沒關係,你協助我做好相關的管理工作就行。」

  後來鄧湘佲慢慢發現,自己的這位老闆似乎沒有什麼朋友,每天都在為工作忙碌。她是一位工作狂,拍賣行每一次的拍品都是精品,而且信譽極高。轉眼間鄧湘佲就在這家拍賣行工作大半年了,老闆出差也開始帶上她。

  那一次出差是去東北某省會城市,正值冬季。前不久一位顧客打來電話說有一件祖傳的古董想要拍賣,喻靈非常重視,決定親自前往鑑賞。

  那是一隻北宋官窯瓷器,顏色淡雅,器型優雅,喻靈一見之下就有些激動了,當即承諾給予藏主最優厚的條件。喻靈和她的拍賣行在業界的口碑不錯,在她的一番遊說與保證之下,藏主當即簽訂了拍賣委託協議。

  那天喻靈的心情非常好,晚上在所住的五星級酒店就餐時特地要了一瓶五糧液。當時鄧湘佲不解地問:「喻總,我很少看到您這樣高興,剛才那件東西對我們拍賣行真的就那麼重要嗎?」

  喻靈點頭道:「當然重要,非常重要!如今真正的精品越來越少了,我們國家在歷經『文革』那場浩劫之後,剩下來的好東西本來就不多了,而且要麼被國家收藏,要麼在收藏家手上不願拿出來面世,還有一些流往海外。剛才我們所見到的那件東西絕對是精品中的精品,一旦交與我們拍賣行拍賣,對我們拍賣行現有的名氣以及未來的發展都具有非常重大的意義。湘佲,看來是你給我帶來了這麼好的運氣,今天你一定要陪我好好喝幾杯。」

  那天晚上,在北方的那座城市,兩個女人一邊欣賞著窗外紛紛的飄雪,一邊喝著醇香的美酒。兩個女人的酒量都不大,不久就都處於興奮的狀態,喻靈開始向鄧湘佲講述自己的過去,講述她在倉庫修補文物時候的苦悶,還有丈夫的平凡和懦弱。鄧湘佲被震驚了,她想不到這位事業如此成功的女老闆內心竟然隱藏著那麼多的艱辛與痛苦。

  酒繼續喝,醉意也越來越濃。喻靈笑吟吟地看著鄧湘佲,說道:「說說你的事情,我也很想聽聽你的過去。」

  也許是酒精解除了她本能的防備,也許是喻靈剛才的傾訴觸動了她的內心,忽然之間她也有了想要傾訴的衝動:「我,我的過去不堪回首……」

  喻靈鼓勵她道:「講出來吧,講出來就好了。我的內心也是一直壓抑著,今天是第一次講出來,現在我心裡舒服多了。」

  鄧湘佲終於開始傾訴:「上高中的時候我被人強姦過,那件事情差點毀掉了我的一生。後來上了大學,不知道是誰將我曾經被強姦的事情講了出來,我一下子成了人們的談資,那段時間我抑鬱得差點自殺。後來,父母聯繫了他們在日本某大學任教的一個朋友,在他的擔保下我離開了這個國家。其實這個人在日本的情況並不好,他早就離了婚,和周圍的同事關係處得很糟糕,經常酗酒,經常毆打虐待我,並用我以前的事來威脅我,不許我報警。我恨他,但還是堅持完成了學業。大學畢業後我就回來了。就這樣。」

  說完後鄧湘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真好,講出來後的感覺真好。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喻靈,發現她的眼裡全是憐愛。喻靈離開座位將她輕輕擁抱住,柔聲在她耳畔說道:「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湘佲,我好可憐的小妹妹……」

  那一刻,鄧湘佲哭了,或許是被喻靈的溫情所感動,或許是因為壓抑在內心多年的痛苦終於被釋放。

  當時她哭泣了很久,而喻靈就那樣一直擁抱著她。後來,喻靈去結了帳,兩個人一起回到房間。那天喻靈就開了一個房間,大床房。也許是因為酒精,也許是因為長時間的哭泣,回到房間後鄧湘佲就癱軟在了床上。喻靈對她說:「去洗個澡後再睡吧,我幫你洗。」

  她沒有反對,當時在她的心裡,喻靈就像一個大姐姐,或者,更像一位母親。

  洗漱間的大浴缸里,鄧湘佲像嬰兒一般躺在溫暖的水裡,喻靈替她洗了頭。她聽到了喻靈溫柔的聲音在說:「真漂亮,年輕真好……」

  喻靈替她清洗著全身,喻靈的手撫摸過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那天晚上的雪下得非常大,漫天的飄雪像日本東京街頭那一片片盛開的櫻花。

  鄧湘佲似乎完全沉浸在回憶之中,無論是沈躍還是康如心和彭莊都一直在靜靜傾聽著,到後來,康如心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掉下了眼淚。而就在這個時候,沈躍的手機鈴聲一下子就打破了故事的講述。

  電話是龍華閩打來的:「人沒有抓到,她提前跑了。」

  沈躍頓時有了一種想要罵人的衝動:「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這次的抓捕行動是龍華閩親自布置的。警方出動非常迅速,而且特別強調出警的時候不得開啟警笛,以免驚動了犯罪嫌疑人。為了確保這次抓捕行動的成功,龍華閩還命令位於臨天酒店附近的派出所民警便衣先行去看守住酒店的前後門。

  然而,當警察封鎖住酒店、龍華閩帶人進入總統套房後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在搜查了酒店的每一處角落後也沒有發現喻靈的蹤影。龍華閩在電話里對沈躍說:「小沈,我懷疑她現在還在酒店裡,我們還沒有解除對酒店的封鎖,我希望你能夠馬上趕過來。」

  沈躍問道:「你們帶了警犬沒有?」

  龍華閩回答道:「帶了。可是沒有任何發現。」

  沈躍嘆息著說道:「估計她早就跑啦。好吧,我去一趟。」

  沈躍一直沒有時間去考取國內的駕照,而且他對開車這件事情並沒有多少興趣,城市交通越來越堵,步行也慢慢成了他的習慣。還好康如心開來的是一輛警車,警笛一路響起,馬路上的車輛紛紛避讓,半小時不到就到達了臨天酒店外。

  酒店已經被封鎖,不允許任何人進出。當然,沈躍一行人例外。龍華閩在酒店大堂等候,沈躍一見他就說道:「帶我去那間總統套房看看。」

  總統套房在酒店的頂層,占據了近半層樓的面積,裡面的裝修非常奢華,客廳、臥室、書房、衣帽間、餐廳等一一齊備。沈躍並沒有興趣去欣賞裡面的奢華裝修,進去後就直接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看了幾眼就直接走到臥室,走進其他的房間,然後很快就出來了。他手上拿著一個望遠鏡,對龍華閩說道:「這個套房視線非常好,可以觀察到來自城市三個方向的情況。智商越高的人往往越多疑,更何況現如今她正在被通緝。這座城市堵車嚴重,而紛紛避讓的車輛引起了她的警覺。」

  龍華閩皺眉道:「可是,附近派出所的便衣早就守在這酒店的前後門了啊。」

  沈躍道:「到目前為止,我們知道她至少擁有三個身份,誰知道她還有沒有更多的身份呢?派出所的人只是守在酒店的前後門,並沒有對這地方進行封鎖,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隨時可以離開。」說著,他指了指套房裡面:「這地方一絲不亂,由此可見她離開得非常從容。這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對手,幸好她不像雲中桑那樣極具破壞力。現在,我們去看看酒店的監控錄像吧。」

  龍華閩苦笑著說道:「酒店的監控錄像已經關閉一個多小時了。據酒店的保安經理說,是老闆親自給他打的電話,雖然老闆並沒有說明原因,但他不得不執行。」

  沈躍皺眉道:「前幾天的錄像呢?嗯,那些東西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對了,酒店的對面和附近有沒有攝像頭?」

  龍華閩回答道:「酒店對面是穿城河,有種植多年的樹木,對面的攝像頭不可能錄到這邊的畫面。酒店兩邊都是人流較多的主幹道,估計很難從中找出她的蹤跡。」

  沈躍看著落地窗外的這座城市,說道:「難怪她要選擇在這個地方躲藏起來……對裡面的人一一進行檢查吧,沒問題就儘快解除封鎖。奇怪,這個喻靈為什麼不離開這座城市呢?那樣的話不是更安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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