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Chapter 40
由鋒萬集團投資的《婚里婚外》談話性節目,不但邀請了著名心理專家言喻做客,還會針對每期來電的聽眾,通過了解他們對婚姻的困惑與挫折,來進行一對一理性的分析與開導。思兔閱讀
而婚姻中的磨合併不分新婚還是金婚,誠如新婚才一周的明緋緋已經遇到第一道難題一樣。
本來,她並不想接受沈哲浩的好意,但是一聽到該談話節目的性質,她頓覺這便是上帝帶來的一道窗。
終於,她鼓起勇氣問出一個既尷尬,又該問的問題:「你叫阿KEN來問我,是不是你不好意思親自跟我說?」
沈哲浩低了頭,可明緋緋仍能看到他笑起的嘴角:「先前我以為你……呵呵,現在知道你跟危成在一起,我覺得有必要避嫌。
這電台節目雖然是鋒萬投資的,不過卻是由欄目組獨立製作,所以你並不會見到我……」
明緋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沒等沈哲浩說完,就漾出了笑臉:「好吧,我接了!」
沈哲浩一愣,一抬頭就見到她的毫無芥蒂的表情與感激的眼神:「謝謝你還記得我的夢想,也謝謝你在這時候還幫我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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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以前的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也沒什麼不能坦然面對的。
更何況你們這個節目挺有意義的。」
他鬆了口氣,臉部線條柔和許多:「很高興你能這麼想。」
明緋緋微揚起頭,表奇輕鬆自在:「我能,我希望你也能。」
她頓了頓,眼神瞟向一旁,語氣轉低:「今天上午,就在那個位子有一男一女吵架,男孩走了以後,女孩哭了很久,然後打電話叫了另一個男孩來陪她。
那個男孩倒是很有耐性,我也看得出他喜歡女孩的,相信那女孩也該明白。」
沈哲浩專注的聽著,深邃的眼眸注視著明緋緋生動的笑顏,心中泛出開心卻又苦澀的情感,他們似乎是回到了從前,又似乎是更加超脫了那種關係。
到了此時此刻,沈哲浩終於意識到,有些事是再也回不去了,當他轉身離開時,她並不會在原地等候,所以當他回頭時,卻是一望成空。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處境並不包括曾經擁有。
原來有些事,一轉身便是一輩子。
這是他們再次見面後,她話最多的一次,卻也是他們之間最和諧的一次,也許將沒有下次。
他突然有些悶,卻始終保持著微笑,珍惜每一秒的將那明媚的笑臉映入腦海。
明緋緋絲毫沒有注意到沈哲浩的心事重重:「當時我就想,為什么女孩兒明知道有個這麼好的男孩兒喜歡她,還為了那個將她氣哭的男人哭呢?
呵呵,這話有點邏輯矛盾,但是這女孩兒本來就很矛盾。」
說到這,明緋緋不語了,因為她看到沈哲浩惆悵卻帶有恍然的神情,她知道他懂了。
有些話不必繼續往下說,也不必說破,或許這會給對方留點面子,也給自己一個喘息的空間。
於是,她沉默。
沈哲浩閉了閉眼,嘆了口氣又嘆了一口,直到長嘆一聲後,他似乎脫掉了什麼,又好似撿起了什麼:「當初我的每一步都走得太草率,太魯莽,所以,在咱們學會相愛之前就已經陷入了困局,在學會互相體諒之前,呵呵……就分了手,在學會分享面對之前,就走到了現在——結束了。
我明白。」
明緋緋也鬆了口氣,雖有些感慨,眉宇卻是舒緩的:「分手還是朋友的這種話我不敢說,因為我怕說了也做不到。
但是最起碼再見面時,一個笑容、一個點頭,我不會吝嗇。
畢竟我們公司與你們鋒萬還有合約,與其執著於原不原諒,倒不如讓時間證明一切。」
上帝是公平的,當它關上你的門,也許又為你打開窗子。
誠如今天明緋緋的心情,跌宕起伏。
當她還來不及面對丈夫初戀情人的妹妹時,卻發現自己子宮後傾;當她難以面對婆婆的勸說時,卻因為蘿蔔的幾句話又豁然開朗;當她才決定問危成往事的時候,又與前戀人超脫了陌生人與朋友之間的關係。
緣份或許就是如此,當你意料不到的時候,它悄然而生,若是早有準備,便就不是緣份了。
可當緣份來的那一剎那,是否能抓住,將緣續寫、將份留住,這才是一道嶄新的課題,有挑戰、有危險、有挫折、有無奈、有欣喜、有收穫,也或許到頭來一無所得,但是,它卻吸引人。
這晚,明緋緋從沈哲浩這裡了解了一些節目的相關資料,具體書面的將會由他的秘書稍後發郵件過來。
蘿蔔的開導,《婚里婚外》的參與,使得她精神頭一下子充沛了許多,所以當她懷著雀躍的心回到家中時,早已忘記了白日的不快,逕自對著坐在客廳中的時美侖傻笑:「媽!我回來啦!mu~~~ma!」
時美侖摸著被親了一口的臉蛋兒,愣了半響,嘴角僵硬的抽搐,優雅的表情險些維持不住,心下不禁琢磨著這孩子是不是吃錯藥了。
下午她們之間的談話並不愉快,她可以肯定當時兒媳婦是氣著走的,可如今……
明緋緋晃晃悠悠的哼著歌進廚房倒水,隨手放了一勺糖咕嚕咕嚕的喝下,邊喝邊美,卻在此時突然想到白天的那段爭吵,跟方才她二百五的招呼,頓時嗆住。
「咳咳!咳咳咳咳!」
時美侖進來一看,瞥了一眼臉色漲紅的她,淡淡的扔下一句:「急性子。」
明緋緋接過時美侖遞過來的紙巾,臉色愈發的充紅,自己也分不清是嗆得還是害臊,但見時美侖毫不介意的臉色與唇邊淡淡的笑容,她也樂呵了:「謝謝媽。」
時美侖故作板著臉「恩」了一聲就往外走,卻由背後傳來一道低語,仿若幻覺般輕撫,卻存在:「對不起。」
時美侖訝異的回過身,兒媳婦正諾諾的低頭玩著手指,惹來她搖頭一笑:「都過去了,阿成在房裡等你,有些話你自己問他吧。」
椰子又捶打道:「快回房,我要見危成!」
……
房內,空無一人。
浴室中傳來嘩嘩水流聲,卻攪的明緋緋愈發不安。
問,該問!雖然蘿蔔說也許不用問,他也會說,但是她憋不住。
可是問,該怎麼問?
怒瞪:「郝欣欣跟你啥關係!」
手執皮鞭:「她姐姐不是嫁別人了嗎,為啥不是他們照顧郝欣欣!」
嗖嗖抽打:「你是不是還想著她,我覺得自己太多餘了!」
被腦中猥瑣畫面給衝擊的又漲紅臉的明緋緋,頓覺自己已經深深陷入狗血坑難以自拔,並且終日痛並快樂的享受,好似生來就該混在這種爛泥塘中。
她有點煩躁,究竟怎麼問才算藝術?
面對客戶,明緋緋會周旋,可面對老公,繞著圈子太假,她不想跟最親密的人之間還要搞行為藝術以外的藝術,費腦子、鬧心神。
「哎!」
腦子被卡住的她不由的又嘆口氣,為啥她能坦然面對沈哲浩,卻不能坦然面對有肌膚之親的老公?
此時,危成的聲音透過浴室的門傳來:「老婆,是你嗎?」
她悶著「唔」了聲。
「我沒拿浴巾。」
水聲伴著低沉的男聲,煞是好聽。
她又應了聲隨手拿著浴巾往浴室走去,腦子卻還留在一會兒要問的問題上。
由於她過分的心不在焉,以至於一踏進浴室便腳步輕浮的來個四腳朝天:「啊!」
正打著泡沫的危成一驚,伸手只來得及拖住明緋緋的上半身,下半身懸在半空,僅以腳跟著地支撐。
慌亂間,明緋緋雙手緊攀住危成脖頸,卻因摸到了一手的泡沫而再次打滑:「啊!」
危成二驚,連忙緊攬住老婆纖腰呈現半跪姿態,卻被她掙扎著拉的更低,大有一同倒地的趨勢。
明緋緋剛穩了會兒,卻瞥見危成腰下泡沫間的……連忙捂臉:「啊!」
危成無奈老婆的多番尖叫,一把將她抱起扔進浴缸。
低啞的嗓音隨即而至:「老婆,反正你也濕了,不如一起洗吧。」
兩人你推我打,浴缸里的水被折騰的漾出了一半,直到都精疲力盡了才一同栽倒在床上。
迷迷糊糊間,明緋緋感到披肩的濕發被擦得半干,而後吹風機溫熱的風騷的她耳根子直軟,直到身上觸感到絲質的布料,才幽幽轉醒低聲喚著:「老公?」
「恩?」
明緋緋撒嬌的語氣惹得危成一笑,手裡緊著忙活。
明緋緋任他吹著,小腦袋拼命地轉悠,嘴裡開始組織台詞「唔,其實婚姻應該是互相尊重、互相看好對方人品,又互相信任才能成事兒對吧?
可我今天突然有點小不信任你了,又有點懷疑你的人品走向了……對不起。」
「呵呵。」
危成被逗笑了,一把攬過她靠坐在自己身前,眼神快要漾出水般,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啄她的鬢角:「欣欣的事怪我事先沒跟你說,因為我也在適應階段。」
她微崛起嘴:「唔?」
還沒問就坦白從寬了?
危成低頭允吻了下明緋緋翹起的唇,又道:「我跟欣欣的姐姐交往四年,當初我們打算一畢業就結婚,可是……」
從危成低沉沙啞的話語中,明緋緋輾轉得知了真相。
郝雲,與危成相識在法國留學時,雖然兩人的感情進行的不溫不火,卻也是循序漸進。
郝雲總說:「我寧願要細水長流,也不要轟轟烈烈而後兩相厭煩。」
危成只是寵溺的對她笑,心裡卻很想告訴她,其實感情的冷熱取決於人。
郝雲始終相信她與危成的感情可以延續到金婚,傻氣而總是帶點美好想像的她,誠如危成生活中的一道陽光。
假期時,危成回國會帶著郝雲一起回家,有時候還會帶著郝欣欣。
郝雲這人善於廚藝,郝欣欣善於賣乖,兩姐妹哄得時美侖很開心。
可惜好景不長,就在危成與郝雲交往的第四年,她失蹤了。
在那之後,危成整日飲酒,頹廢了好一陣子。
直到秦岳趕到法國,對他進行開導,才將他昏厥的狀態喚醒。
「那……郝雲嫁誰了?」
「她沒有嫁人,她……去世了。」
明緋緋一驚,不敢置信這種狗血橋段又一次發生在她身邊,不但老公的前女友去世了,還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而她卻要一輩子跟一個死人斗?
危成笑笑揉揉她的後腦:「我還記得那年聖誕節,我去她家接她,按了許久門鈴都沒人應。
後來我又打她手機,也沒人接……」
那一夜是危成最心焦的一夜,他等在公寓外一整夜,卻在臨晨接到了郝欣欣的電話:「姐夫,姐姐昨晚病了,現在在我這裡睡下了,你明天再來看她吧。」
聽到這話,危成才算心安,卻沒想到第二天,得到郝欣欣遞來的一封告別信。
他後悔自己沒有早一天去,卻於事無補。
直到兩年後,郝欣欣出現了,終於再吃到烤鴨的味道,她才發現自己餓壞了。
在她一番狼吞虎咽之後,危成問起了郝雲的近況。
郝欣欣猶豫了半天,才問:「姐夫,你不怪姐姐嗎?」
卻沒想到危成只是釋然的一笑:「過去的事就算了,你也別叫我姐夫了,我結婚了。」
郝欣欣詫異的抬頭,一陣心慌:「你結婚了!」
他的笑容透露著暢快,好似已從往事中解脫:「以後就叫我危成吧。」
那一天,郝欣欣支支吾吾的沒說郝雲的下落。
直到今天,郝欣欣被叫進危成的辦公室,聽他交代工作上的細節時,才問道:「我聽時阿姨說了,那個明緋緋是你太太?」
危成淺笑:「你該叫她嫂子了。
她這人挺熱情的,對下屬也挺好,你跟著她我也放心。」
郝欣欣蹙眉扭曲了臉,反覆咬著唇想要隱忍,卻還是哭了:「先前你不是問我姐姐的下落嗎?
她……死了。」
本是笑臉相迎的危成,僵住了嘴角,手中的筆順勢滑落。
死者,人之終也。
在危成的印象中,兒時父親的病重,其後母親獨自將他帶大,那對他來說便是人生中經歷的第一個死亡。
他想過無數次,郝雲是幸福的嫁人了,幸福的用她的幸福狠狠的割了他一刀,卻根本沒想到,這將是他人生中經歷的第二個死亡。
郝欣欣哭訴著:「兩年前,在回家的路上,姐姐被人拖進了小巷子裡……那是兩個吸毒者,其中一人身上還掉落了愛滋病帶菌者的證明。
姐姐很怕,她來找我,哭了一整晚。」
而後,郝雲冷靜下來,卻不敢去報警,更不敢將這事告訴危成,便勸說郝欣欣一起隱瞞。
就在危成跑去郝欣欣家的時候,郝雲正在醫院接受檢查。
就在危成整日酩酊大醉的時候,郝雲的報告出來了,她感染了HIV。
就在危成終於決定站起來的時候,郝雲去了。
而那期間,郝欣欣花光了她們姐妹倆的所有積蓄,就為了幫助姐姐延緩壽命,直到最近半年,在辦完姐姐喪事之後,無父無母的郝欣欣想到了回國,也想到了危成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