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鹹魚神父(第三更)


  學院廚房裡瀰漫著一股鱈魚湯的香味。思兔閱讀

  儒略神父拿著湯勺輕輕攪拌鍋爐,他因為眼睛不太好,總要拿著一塊凹透鏡看東西。

  「咳咳咳……好熏好熏,庫存的鱈魚又不夠了……」

  老神父抱怨著,牆上貼有一張滿是油漬的食物清單,據說這好像是林法因親自製定的,說是要保證學生們的豐富飲食。

  儒略一開始是拒絕的,但後來無聊的時候,他嘗試了一下院長的「健康鱈魚漢堡」,發現意外不錯。

  「真想明天躺在這睡個好覺。」

  鹹魚神父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後有人說道:

  「你的願望實現了,金子做的鏡湖鱈魚。」

  儒略轉過身來,看到林法因提著一籃子鱈魚來到廚房,立刻板起老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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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打算用這個賄賂我穿短裙嗎?不……老人家不標新立異。」

  「那純屬自願。」

  「說吧,『無事不登修道院』。」

  雖然鹹魚神父仍然擺出那副樹懶般快要躺平的老臉,但看到鱈魚的時候,態度還是好了很多。

  「你很早以前就在這座學院裡工作了吧?」林法因問道。

  儒略點點頭,驕傲地說:「在你父親就任之前,我就已經在這裡工作幾十年了。」

  「喔,那真是辛苦你了。」

  「這沒什麼,我在這所學院學習過,後來也在這裡工作,我很熟悉它。」

  「那你一定也很熟悉這裡的所有人吧。」

  「嗯,除了你。」

  鹹魚神父舀了一碗魚湯,擺在髒兮兮的桌上。

  「我?」

  「以前,你第一次跟你父親來到這裡的時候,還是個剛入職的驅魔師。」儒略回憶說,「那時候,你不愛說話,鬱郁寡言,在我看來,還頗有幾分聖徒的氣質。」

  「是嘛?多謝誇獎。」

  林法因拉開椅子,端坐在神父的對面。

  兩人的影子在灶火前顯得無比巨大。

  「但現在。」老神父說道,「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看人的目光。至少,我是讀不透你這個人,你的想法,你的奇怪律令,還有……奇怪菜譜。」

  林法因自嘲地笑了笑,「人都會變的。」

  「的確,就像你父親。」

  「我父親?」

  儒略神父的面色逐漸陰沉了起來,「這麼說,希望你別生氣……自從那次驅魔歸來以後,你父親的舉止就越來越奇怪。」

  林法因從鹹魚神父的語氣中察覺到了什麼言外之意。

  他不禁托起下巴:果然,我這一家絕非表面上那麼簡單。

  「我不會生氣。你指的是哪次驅魔。」

  鹹魚神父略微有些驚訝。

  「原來令尊不曾對你說過。嗯,也難怪,那次是白庭的人來接你父母過去的。」

  「白庭?」

  「沒錯。」儒略思索著,「當時,我看到一名樞機院的驅魔師,領著好幾名審判庭督軍來見你父親。」

  這麼有排面的嗎?

  這段時間,林法因了解到白袍教會的驅魔師大致分為七大階位,從最低的7階到1階依次是:

  見習、執法、仲裁、督軍、執事、司鐸和樞機。

  其中,見習、執法是地方級別,仲裁和督軍至少是王國級,但如果是達到了執事以上,那這位驅魔師不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就是為白庭服務的御用驅魔師了。

  更何況,這位還是樞機院來的,那就意味著,他達到了整個教會最高的驅魔師階位。

  而且,據他回憶,父親跟他一樣,不過是個仲裁階位的小驅魔師而已,這輩子混到最高的就是這沐風城的驅魔學院院長了。

  「所以,堂堂白庭大樞機,怎麼會來見個十八線小城的5階驅魔師?」

  「我也很奇怪。」鹹魚神父不冷不熱地笑了笑,「當時我還以為院長大人要升職了呢,很可惜……」

  林法因愈發肯定了自己的推測,沃倫這一家人,恐怕不是單純的地方驅魔師。

  「那麼,大樞機有沒有說什麼?」

  「如果我沒記錯,好像是來拜託他找女兒的。」

  「找女兒?」

  「我不知道大樞機的女兒是誰。」

  「嗯……有點意思。」

  儒略慢慢將勺子裡的魚肉送進嘴裡,如同老牛吃草一樣,細嚼慢咽。

  「行了,如果沒什麼事情,我就要去忙活了。」

  忙著品嘗鱈魚湯嗎?林法因沒打算直接戳穿這老傢伙的小心思。

  「聽說,你喜歡下聖靈棋,對嗎?」院長問道。

  「沒錯,怎麼了?」

  林法因這時從籃子裡拿出了第二份禮物,那是一個裝有精緻聖靈棋子的小盒子。

  他聽魚販子說鹹魚神父喜歡下棋,然後突然想起來,韋爾家的閣樓里就有一副。

  「你經常在這裡工作,沒人陪你下棋,一定無聊得很吧?」林法因笑道。

  儒略神父看到這副棋子頓時眼睛一亮,仿佛突然年輕了十幾歲。

  「噢噢……看來我必須改變我最初的偏見,至少你是個懂得尊重長輩的院長,這很好。」

  「有機會我會常來的,不過我並不會下聖靈棋,還希望前輩多多指教。」

  為了打聽自家的情報,林法因也是豁出去了。

  這個糟老頭子肯定還有很多事情沒告訴他,比如這座學院的秘密,比如那大禮堂地下的密門,再比如……

  「你倒是讓我想起了蘇菲那小姑娘。」儒略神父忽然開口說,「她剛來這座學院的時候,也是這樣跟我說。」

  「啥,說什麼?」林法因怔了怔。

  「她見到我一個人用幻想之火,在廚房自己跟自己下棋,就問我:神父爺爺,你能教我下棋嗎?

  「這麼多年來,還只有她一個人會關心我這麼一個燒柴做飯的老頭子……哦,現在加上你,是兩個。」

  嗯,聽起來確實是想蘇菲姐妹的作風,從第一次見到這小修女開始,她就是個什麼都為別人著想的女孩,連穿鞋都要……

  「對了。」林法因忽然想要確定一件事情,「老神父,你還記得蘇菲是什麼時候來到這座學院的嗎?」

  「什麼時候……唔,容我想想,那應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很久之前?」

  林法因的心臟莫名開始怦怦直跳,那銀行行長的話仿佛就在耳邊縈繞著:那個白髮的小姑娘難道不是你的姐妹嗎?

  「唔,三四年前吧。」儒略神父回答道,「那時候她已經是位見習的暮光姐妹了。」

  聽到這裡,林法因長吁了一口氣。

  幸好,他說的不是「十幾年前」這種。

  銀行行長說,那個白毛小姑娘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如果是三四年前的話,蘇菲大概應該是十六七歲吧?

  林法因如釋重負地靠在了椅背上。

  忽悠自己親妹妹穿超短裙的狗血事情終究還是沒發生。

  那麼,瓦龍行長說的那個白髮女孩會是誰呢?不會只是記錯了吧?

  「好吧,那咱們有機會一起下棋,老神父。」

  說完,林法因站了起來,準備離去。

  「嗯,請等一下。」

  「怎麼了?」

  老神父露出了猶豫的表情。

  「有一句話我不知當不當講。」

  只見鹹魚神父走到林法因的身邊,先是觀察了一番門外,確定沒人,他才在自己耳邊小聲地說:

  「其實,當時學院裡有許多人都在懷疑,大樞機要找的女兒,就是蘇菲……這件事,你可不要隨便亂說。」

  「啥?」

  「因為,只有一種可能性會讓大樞機來到這種小城市。而且,我聽說大樞機的妻子也是白髮的烏塔尼亞人。」

  「不過蘇菲並沒有跟大樞機走啊?」

  「所以,我是不太相信這種傳言的,但想起來了,就跟你說一下。」

  嗯,不過也很值得懷疑,不是嗎?

  林法因關上廚房的門,經歷了這幾齣偵探式的調查,他幾乎已經思維枯竭,打算回房裡好好睡一覺。

  然而這時,他卻看到學院門前的大樹上,正有一隻紅藍異瞳的黑貓,正目光深邃地注視著自己。

  「又是你,小傢伙?」

  可是這隻黑貓如同上次一樣,只是「喵喵」叫了幾聲,便跳過學院的高牆逃出去了。

  奇怪。應該不是想來偷鱈魚的吧?

  他的耳畔不禁迴響起了魚販子的警告:黑貓是死亡的象徵。

  「院長!」大老遠傳來了多芒的聲音,「傳單的事情我已經搞定了,咱們還要不要去廣場搞招生宣傳?」

  「去,當然要去啊。」林法因重又恢復平常那神秘的微笑。

  小小的插曲並不能阻止他的計劃行程。

  他不會因為某些不詳的徵兆就改變想法。

  「不僅要去,咱們還要搞點有趣的,多芒,猜猜我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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