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歡喜 我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聚會選在了一家古色古香的地兒,別院風格。思兔閱讀
小橋流水,亭台水榭,仙氣飄飄,別具一格。
腳一踏進去感覺像是要參加王母娘娘的蟠桃宴,哪兒哪兒看上去都十足有逼格。
結果,人老闆卻很接地氣,賣的火鍋。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
單季秋和陳一乘因為堵車,是最後到的,一進二樓包間,就被起鬨了。
「咱們神鵰俠侶終於到了。」
「是不是長得最好看的都壓軸啊?」
「廣義上可以這麼講。」
「狹義也行。」
「罰酒罰酒。」
「……」
在座的都是當年辯論隊的成員,畢竟一起合作打了多年的辯論,感情和默契都在線。
最重要的是大家的三觀一致,相處起來沒什麼彎彎繞繞。
這幾個人里有的還在讀碩,有的跟單季秋一樣當了律師,有在檢察院實習的,還有在法院裡實習的。
除了陳一乘,都是政法界現在乃至未來的希望。
大家都是喝酒有品有度的人,單季秋也就沒那麼多矯情,遲到了就是遲到了,她也不辯駁。
跟陳一乘一人一杯,算是賠禮道歉。
這下又有人起鬨了:「隊長,副隊,交杯吧!這麼多年了,該在一起了。」
陳一乘看向單季秋,單季秋瞪一眼劉洋,嘖他:「就你話多,別瞎胡鬧啊。」
劉洋投降舉杯:「是是是,那我也罰一杯。」
陳一乘笑容微微斂了下,仰頭,一飲而盡。
兩人入座,大家聊起了近況,談到了最近的辯論新星。
他們聊時政,律政,論文到大家的感情生活。
有的人脫單了,有的人分手了,有的人還是單身。
單季秋看著大家,想起了當年一起打辯論的日子,忙碌吵鬧卻也充實。
一眨眼,也都過去好幾年了,他們也不再為了一個論題而熬更守夜,爭論不休。
而是,每一個人都活成了獨立的個體,在業內逐漸嶄露頭角。
單季秋擱下筷子,去摸手機,正好微信響了起來。
她點開,是陸允。
LY:【我要睡了,圓周率不要了?】
單季秋看了眼手機置頂上的時間,暗自一笑,回了過去。
秋:【九點半,你要睡了?】
陸允秒回。
LY:【明天上班,我調作息時間不行?】
秋:【你不是熬夜冠軍麼?】
LY:【年紀大了,熬不動。】
秋:【我有理由懷疑你在內涵我。】
LY:【你也知道自己老大不小了,還在外面飄?】
秋:【我樂意。】
LY:【喝酒了?】
秋:【一點點。】
LY:【說點兒我愛聽的,我也可以考慮來接你。】
秋:【那我不敢勞您大駕。】
大家聊得很嗨,都在憶往昔青蔥歲月。
單季秋低頭打字跟陸允隔著屏幕貧嘴,聽著大家都在一個勁兒的感嘆,也忽而想到了什麼。
她的手指繼續在屏幕上打字,發送過去,就被喊了。
「副隊,你這是有情況啊!跟誰聊得這麼開心啊?」劉洋抓住了單季秋臉上的笑容。
這麼一說大家都驀地噤聲,齊刷刷地看向單季秋,神色也都是一致的曖昧不明。
單季秋心想很開心嗎?
沒覺得啊!
她將手機擱下,瞧著劉洋打趣道:「跟你前女友呢,讓我提醒你喝多了可沒人給你善後了。」
劉洋被直接戳痛心窩子,忙哭唧唧地看向陳一乘求救:「隊長,副隊這是在人身攻擊。」
陳一乘淡笑著保持中立:「那就看你能不能在嘴皮子上贏她了。」
劉洋投降:「我那不是找虐嘛,我還是喝酒算了。」
一群人哈哈大笑起來,這一茬也不再有人提及。
另一邊,π和圓周率紛紛占據了陽台落地窗台觀景位,面對著夜幕下繽紛的江景。
而它們後面的陸允,坐在懶人椅上。頂燈打在他蓬鬆的短髮上,整個人被氤氳的異常柔和。
他左手虛虛搭在扶手上,修長的指尖銜著煙,菸頭散發著零星火星,若隱若現。右手則握著手機,一雙沉而亮的桃花眼淬著笑意,靜靜地睨著手機屏幕。
上面是單季秋剛發過來的微信。
秋崽崽:【我記得有一年組織過高中同學會,你去了麼?】
陸允回憶起當年,確實在班長的號召下,組織過一次同學會。
那時的他正好在國外,忙的時間不夠用,自然是沒去。
也不知道這丫頭怎麼突然想起了這事,於是他給她回了過去。
LY:【沒有,你呢?】
這一遍,很久也沒得到回應,他也不急。
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地滑動著,看著他們之間的聊天記錄,輕笑出聲。
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陸允又順便點進了單季秋的朋友圈,這丫頭也是個不愛發朋友圈的主,一年到頭總是空空如也的三天可見,跟那些喜歡分享生活的女孩子還真不一樣。
她啊,就是活的太現實了,現實到讓人心疼。
可是眼下。
她居然發朋友圈了。
發的是一張合照,配了個開心的表情。
照片裡的姑娘笑意妍妍的坐著,身後被人簇擁著,右邊是一個女的,左邊……
他仔細放大一看,跟記憶中的臉一結合。
呵,這不前男友麼。
他,瞬間就不爽了。
……
飯局結束,都是大忙人,就免了二台。
陳一乘叫了代駕,送一條線路的單季秋回去。
車窗外流光溢彩,燈影穿梭。
坐在后座的單季秋卻無暇顧及夜景,而是低頭給陸允回了個【沒有】的微信。
幾乎是下一秒,她就收到他的回覆。
LY:【在哪兒?】
單季秋回復過去。
已經在玄關穿鞋的陸允,聽到玄關柜子上的微信震動,立馬拿起來看。
秋崽崽:【回來了。】
LY:【怎麼回來的?】
秋崽崽:【朋友順路送我。】
陸允將手機丟在柜子上,一偏頭就看到了看著他的圓周率。
「好啊。」他冷笑道,「我倒是要看看你媽是哪個朋友順路送回來的。」
說著他又低頭看了下自己的居家造型,穿回拖鞋徑直往臥室走去。
單季秋沒等到陸允的回覆,就點進朋友圈看看。
看大家給她的評論和點讚,然後也順便給其他人點了贊。
這是他們每次聚會不成文的規矩,人齊不容易,合照必須得發個朋友圈。
而且都被要求現場現照現發,她也就習慣了。
陳一乘見單季秋盯著手機,眉目舒展。想起吃飯那會兒不經意瞥到她跟人的聊天記錄,看到那上面的微信名像是個男人的。
而她給他一貫的感覺,雖說也是健談直爽的,但是卻也冷淡。
總覺得少了點兒人氣,哪怕他們相識六年有餘,他卻也看不透她的真心。
可是今晚,很奇怪。
她面對這個微信好友的狀態是不一樣的。是終於有了煙火氣息,也有了女兒家不自覺流露出的那份溫柔。
是她從未在他,甚至於任何人的面前所流露出的神態。
陳一乘心腔里像是被什麼猛地拉扯了一下,很酸很澀。似乎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他的這顆心上分崩離析,勢必要剝離。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攥緊。像是在無聲地攥住那個很重要的東西,用行動告誡自己絕不能遺失了她。
……
單季秋被直接送到了樓棟外面。
一下車就看到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的陸允自不遠處走了過來。
陸允微微喘著氣立在單季秋面前,籠罩著她。
一旁的路燈投在姑娘身上的光,直接被他擋去了一大半。
只見他冷著眼眸,唇線抿直,頸脖間的喉結都像極了主人此刻的臉,掛著鋒利的冰刀。
「你這是?」單季秋指了指陸允這一身。
「夜跑。」陸允聞到單季秋身上的酒氣,直接蹙了眉,冷淡道,「你這又是喝了多少?成酒鬼了?」
「喝的不多。」
這是大實話,單季秋說著又瞧著陸允,倒是反問他:「你不是說你要睡了麼,又出來跑步?」
陸允:「睡不著行不行?」
單季秋望著陸允這一臉不耐煩又不太爽的樣子,尋思著他倆聊微信那會兒都還挺正常的。
這也沒多久吧,跑個步還能把這脾氣給跑出來了?
現在擱這兒犯什麼毛病了?
沒吃藥還是吃錯藥?
陸允說完,視線順著單季秋直接落到了下車繞過來的男人身上。
呵,還真是被他猜中了。
兩個男人就這麼直面相對而立,互相拿眼神打量了起來。
男人和男人之間也有一種本能的相吸相斥定律。
而眼下,因為他們之間的這個姑娘,他們彼此心裡門兒清。
他們是——相斥的。
單季秋尋思這陳一乘怎麼也跟著下來了?
算了,人都擱這兒杵著了,那她就當個中介,介紹一下。
「陳一乘,大學同學。」
說著,她又看向陸允,抬下手:「陸允,我發小兼鄰居。」
陳一乘伸手,禮貌待人:「你好。」
陸允回握,似笑非笑:「你好,謝謝你送她回來。」
陳一乘笑容淺淡:「不客氣,應該的。」
陸允:「當然要謝,這麼晚了,畢竟是我們小秋給你添麻煩了。」
單季秋聽著這話微愣,側目看了眼一臉從容不迫的陸允,又變臉了。
還有,什麼我們小秋?
幹嘛學外婆說話?
單季秋拿手肘撞了下陸允,斜了他一眼,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而後,她看向陳一乘,對他說:「真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
兩個男人這才鬆開了手。
陳一乘看向單季秋,應聲:「那我走了,晚安。」
單季秋朝陳一乘揮了揮下手:「路上注意安全。」
陳一乘頷首,又看了眼陸允,這才轉身上了車。
車子開走,坐在車后座的男人透過內視鏡看到後面離他越來越遠的男女。
想到剛才看到他們之間那自然而然的相處模式和眼神交流,他才沒忍住下了車。
他又想到那個LY的微信名,不正是這個陸允的縮寫。
單季秋看陸允的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
是無論他怎麼努力,她都不會施捨給他的。
可是明明這麼多年,他從來沒聽單季秋提過有關這個人的一星半點。
怎麼就突然出現了?
陳一乘仰靠著頭,伸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樑。
喉間哽咽,心間酸痛。
……
單季秋站在原地目送著車子轉彎,耳邊傳來男人低沉的嗤聲:「看夠沒,拐彎了。」
單季秋收回目光,說:「走吧,我去接圓周率。」
陸允語帶不善:「那個陳一乘,這名兒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單季秋抬頭望向陸允,如實告知:「就高二那年跟他打的辯論。」
這麼一提示,想起來了。
陸允「呵」的一聲,語氣也變得陰陽怪氣起來:「錦南一中,想泡你的那個校草?」
單季秋沒正面回答:「後來上大學,碰巧成了同班同學。」
陸允聽著單季秋這刻意迴避,神色不明的。
搪塞他?
都不願意跟他提一句除同學以外的前男友關係?
他一想到這兒,太陽穴一跳,突然伸手捂住胃,大聲地「嘶」了一聲。
單季秋見狀,下意識去扶住陸允的胳膊,關心道:「怎麼了?」
陸允順勢將胳膊從單季秋後頸脖搭過去,搭在她肩膀上,小臂在她肩膀處自然垂吊著。
整個人也跟沒骨頭似的傾斜在姑娘身上,倚靠著。
從後面看去,就像是他摟著單季秋似的。
陸允這說話也秒變有氣無力起來:「胃脹氣。」
單季秋聽這語氣,不自覺地放柔了嗓音:「所以睡不著,下來跑步?」
陸允:「嗯。」
單季秋:「你晚上吃了多少?」
陸允:「跟吃的沒關係,可能是被氣著了。」
單季秋好笑道:「誰還能氣著你。」
「你,」陸允故意停了停,才繼續,「的圓周率,它不聽話。」
「它脾氣確實不怎麼好。」單季秋說著有些納悶兒,「但它中午不是挺好的麼,對你也很溫順。」
「單季秋。」陸允突然叫她。
「嗯?」單季秋隨即應了聲。
「我發現你還挺大方的,跟人再見,還能繼續做朋友。」
單季秋尋思著這剛才還在說圓周率氣著他了,怎麼又提起這一茬?
跟人,陳一乘麼?
高二辯論見過一次,大學再見成為同學。是有那麼一段兩家搞出來的小插曲,不過也就個小插曲,後來說清楚,不一直都是挺好的朋友不是。
這跟大方又有什麼關係?
就因為當年那句想泡她?
「你說陳一乘啊?怎麼就不能做朋友了?」單季秋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說的,「其實我跟陳一乘就是……哎,你別壓我,你好重啊!」
「我不舒服。」
陸允是真覺得自己不舒服了。
尤其是這丫頭左一個陳一乘,右一個陳一乘的,聽著忒刺耳。
前男友而已,過去式了,他一點兒也不在乎。
「你到底還有哪兒不舒服啊?」
「我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我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不去。」
「那你就這樣難受著?」
「反正我不去醫院。」
「服了你了,上去吃藥。」
「摟緊了,把我摔了算你的。」
「……」
黛色繚繞,月色撩人。
姑娘扶著男人,踏在影影綽綽的燈火昏黃上。
在不易察覺的誤會又曖昧的對話聲中,一併邁入高樓大門,往潔淨亮堂的入戶大堂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