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歡喜 真乖。


  單季秋是上午九點半的飛機飛厘城。思兔sto55.com

  因為這次是法院調解,何起也就放手讓她自己去處理,他沒有打算過去的意思。

  不過,他還是讓一直有跟這案子的曾助理過去,在瑣事上幫襯著她。

  單季秋昨晚又沒睡好,因為陸允那話,因為他那眼神。

  是真的,有點兒不對勁。

  好端端的說什麼接機,她沒手沒腳不會叫車?

  於是乎,她沒辦法不重新推翻她之前心裡法庭上,原被告理據充分的各執一詞。

  這本來都到了最後接近結案陳詞了,明明原告理據更為充分,都近乎要勝訴了。

  被告卻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突然拿出了新的重要且有力的證據。

  那些之前打的不可開交的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似乎又要再重新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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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這個法官的天平,貌似也開始往被告方動搖了。

  奇蹟雖然是奇蹟,也不代表它就永遠不會發生吧?

  但是,她還是怕誤判。

  害怕這一切不過是被告的偽證,用來迷惑她的。

  她這心裡好像是希望被告能贏的。

  可是,她是法官,她不能夾雜著私心輕易去下定判斷。

  畢竟,一步錯,萬劫不復。

  於是乎,這個安寧的夜裡。

  單季秋的原告和被告打了一宿,她困頓地觀戰一宿。

  結果,沒結果。

  早上,單季秋帶著倦意,打著哈欠收拾好行李和所需文件擱沙發上。

  她又走到鏡子前,再次拉開衣領看了看頸脖。又抬起手背檢查了一下已經不那麼明顯的痕跡,重新理好衣領。

  一切妥當,她才抱著圓周率給陸允送了過去。

  果然一進他家門,就被他盯著兩處燙到的地方看。

  應該是確實沒什麼大礙,陸允才沒說什麼,叫她趕緊進去吃早飯。

  跟每一個普通的早晨一樣,兩人對坐在餐桌邊。

  只不過今天吃的是面,還蓋了個圓潤的荷包蛋。

  吃了早飯,陸允有事要趕回公司,走之前幫她約好了車,又交代了她幾句注意安全之類老生常談的話才閉嘴。

  今早一切又都非常正常,看上去確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

  反正這個人,實在是太難琢磨了。

  飛機劃破長空,滯留一道白色的拋物線,久久不散。

  單季秋帶上眼罩,將思緒收了回來,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好好補個覺。

  ……

  到了厘城機場已經快到一點,單季秋和助理先去酒店辦理入住。

  兩人順便就在酒店吃了午飯,然後開始工作,聯繫了當事人下午見面。

  午飯期間,單季秋還是按照陸允臨走時交代的,讓她到了給他發了個微信。

  她發了「落地」倆字兒,繼續吃午飯。

  沒一會兒,陸允的電話就來了,也沒聊兩句,各自都還要忙,也就準備收線。

  收線前,陸允提醒單季秋:「明天航班。」

  單季秋吃著東西,口齒不清:「知道了,一會兒發給你。」

  陸允玩味道:「你還挺不耐煩的。」

  單季秋:「我那不是怕耽誤你工作麼。」

  陸允笑:「我隱約記得你說你是晚上的飛機。」

  單季秋抿唇:「你記性還不錯。」

  陸允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豈止是還不錯。」

  分別在兩座城市的男女,就這麼隔著電話線貧了會兒嘴,便互不耽誤地掛了電話。

  一掛了電話,坐在對面的曾助理看著單季秋這由心而發的笑容,不由得笑問:「男朋友啊?」

  單季秋搖頭:「普通朋友。」

  曾助理三十來歲,是過來了人了,能瞧不出來?

  她這人耿直,也挺喜歡單季秋的,說話也是朋友間的打趣:「普通朋友,笑這麼甜?」

  單季秋一愣,不自覺地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里的自己。

  嘴角含春,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她斂了斂笑,撓了撓下巴,有些不自然地抿了下唇。

  言歸正傳,繼續跟曾助理梳理下午跟當事人見面的相關事宜。

  ……

  第二天下午的調解,因原告方態度強硬且惡劣,以失敗告終。

  調解無效,下一步直接進入訴訟程序。

  不過這個結果單季秋也料到了。

  原告方就是揪著她這方傷人無理來打,說到底就是想多訛點兒錢。

  因為他們太過激進,以為穩超勝券,忽略了很多細節上的問題。

  這個案子,單季秋是很有信心能打贏的。

  今天就算是告一段落,單季秋安撫了當事人的情緒,並跟他重新再梳理了一遍案情,精準到每一處被忽略到的小細節上。

  這一搞,就搞到臨近傍晚。

  機票買的是晚上七點二十的,眼下時間算是比較緊張的了。

  單季秋和曾助理趕緊打車往機場趕,忙活了一整天,她這會兒才有時間看手機信息。

  進來了一些的信息,她打開一看才反應過來,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向來是不過生日的,這一天對她來說跟每一天都一樣,忙碌且平凡的一天。

  也不是還恐懼著,痛苦著,不能提什麼的。

  她就是單純的覺得沒什麼必要,雖然一切都過去了。

  可是說到底,這一天,怎麼算應該也不能算是個好日子吧。

  爺爺奶奶他們記她農曆生日,每年提醒她回家吃飯。

  所以像今天這種國曆生日,只有知道她身份證上日子的朋友會給她發信息。

  除此之外,也就是銀行,手機運營商每年一定不會缺席的祝福。

  單季秋捏著手機擱腿上,偏頭看向車窗外。

  華燈初上,身在厘城。

  記憶不由得被拉回到了那一年,那個深夜裡的屋頂天台,那些歷歷在目的曾經。

  陸允給她買黑森林蛋糕,陪她喝可樂,談天說地。

  給她看流星雨,讓她慢慢許願,又在最後三十秒跟她說「生日快樂」。

  是那一年,他和他們讓她徹底釋懷,也讓她明白這一天其實不是她的錯。

  不過現在,她淡淡地彎了彎唇角。

  連她自己都不記得,他自然也不會再記得了。

  ……

  抵達機場以後,單季秋趕緊跟曾助理去換登機牌,還好沒有託運行李,不耽誤安檢時間。

  過了安檢,一看時間,還有半小時,應該正在登機。

  可是啊,人算不如天算。

  耳邊正好響起了她這趟班機要延誤的廣播提示,飛機大概要延誤一個小時左右,具體等待通知。

  因為不可抗力的因素,所有人都被困在了機場。

  有的在候機大廳里溜達,有的坐在登機口旁邊的椅子上玩手機,有的乾脆去吃點兒東西。

  曾助理去吃東西去了,單季秋瞧著那些吃的沒什麼食慾,就到旁邊的星巴克去買杯咖啡喝算了。

  她點了一杯馥芮白靠在等候區邊等待取咖啡。

  然後摸出手機,低著頭在給陸允發微信。

  秋:【飛機延誤,不知道會不會取消,不用來接我了。】

  她想了想,又繼續編輯。

  秋:【圓周率那麼可愛,留下活口。】

  秋:【/圓周率賣萌照片/】

  「單女士馥芮白好了。」咖啡師將咖啡推過來喊道。

  「謝謝。」單季秋把小票遞給對方看。

  與此同時,陸允的微信回復過來了,是語音。

  LY:「不夠,得你給我賣個萌。」

  單季秋生怕自己聽錯了,又聽了一遍。

  略顯安靜的背景音里,是他的更顯低沉,帶著靡靡懶調的嗓音。

  居然,還讓她聽出了一絲**的味道。

  單季秋被自己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給嚇了一跳。

  她看著屏幕上的聊天界面半響,清了清嗓子,摁著語音鍵,把手機擱在嘴邊,猶豫不決地帶著笑說了一句:「打滾賣萌求收留,阿允……」

  蔥白的拇指死摁著語音鍵沒放,單季秋消聲,緊閉了雙唇,自己猛地打了個冷顫。

  她被自己噁心到了,拇指用力往上一滑,趕緊取消。

  最終,她回了一個字。

  秋:【喵】

  與此同時,有人正好喊一聲她的名字,帶著不確定的。

  「單季秋?」

  單季秋抬起頭,詢聲看去。

  坐在她斜對面的那位帥哥正在朝他招手。

  她朝他笑笑,端著咖啡走了過去。

  段博弈見單季秋擱他身邊的位置坐下,才笑道:「我瞧著眼熟,還真是你。」

  單季秋微笑著,跟他寒暄:「你這是去哪兒呢?」

  段博弈:「錦南。」

  這麼一說,單季秋記起來了:「哦對,上次就聽說你要調去錦南了。」

  段博弈不置可否:「後天報導。」

  單季秋點點頭:「所以,你也是飛機晚點?」

  段博弈喝了口咖啡,道:「咱倆這是困一起了。」

  單季秋也靠著椅背,喝了口咖啡,打趣他:「你這話倒是挺能讓人誤會的。」

  段博弈調笑道:「我單身漢怕什麼。倒是你,剛看你笑的挺開心,跟男朋友聊微信?」

  單季秋今天已經被兩個人這麼說了。

  她琢磨了一下,擱下咖啡杯,看向段博弈:「問你個問題。」

  段博弈樂意之至:「問。」

  單季秋:「你如果喜歡上別人的話,你通常都會怎麼做?」

  段博弈抬了抬眉,笑容里故作受傷:「你這是在我傷口上撒鹽啊!」

  單季秋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段博弈直言不諱:「說來慚愧,我長這麼大認認真真追過那麼一段的也就是你,那些套路我當年不都跟你坦白過了。」

  被突然憶起往事,單季秋一時語噎,她是真佩服段博弈的心直口快。

  實在是太坦白了,說這話也不考慮曾經被你追的她這位。

  他倒是一點兒沒覺得不好意思,果然是當警察的。

  「不是,那我換一種方式問。」單季秋頓了頓,繼續,「就你站在你們男人的角度,你們男的喜歡上一個女孩子的話,通常會怎麼樣?」

  「追唄。」段博弈直截了當。

  「怎麼追?」單季秋不恥下問。

  「主動的,天天跟人微信,早安午安晚安刷存在感。再找機會約逛街吃飯看電影,或者去遊樂場啊這些地方,儘量創造獨處的時間。」

  單季秋尋思,陸允好像也沒這麼些事兒啊,不都是以前的那些相處模式。

  「那如果是很好的朋友,就一直都很照顧你的那種,彼此之間本來就特別的熟,也不會做你說的這些呢。」她頓了頓,問,「那又該怎麼區分?」

  「那是不太好區分。」段博弈實話實說,「畢竟是很好的朋友,真起了心思,要麼成了就皆大歡喜,要麼掰了,朋友都做不成。」

  單季秋一聽,又偃旗息鼓了。

  她這野草吹又生,死灰要復燃的跡象確實,真的快連自己都騙不下去了。

  可她更怕由始至終不過是她的自作多情,最終傷身又傷心。

  段博弈見單季秋若有所思的表情,直接戳穿:「所以,你喜歡的那個很熟的朋友到底是什麼樣的?能被你這樣的姑娘喜歡著,我有點兒好奇了。先說,可不能比我差啊。」

  說著說著,段博弈還來勁兒了,職業病上身:「你乾脆把他的個人身份信息給我,我幫你查查他的身家清白。」

  單季秋端著咖啡,望向外面左來右往,打馬虎眼兒:「我就是,打個比方。」

  段博弈看破不說破:「行,你打個比方。」

  單季秋:「……」

  段博弈往前湊了湊,瞎聊著出主意:「不過呢,要是拿不準一方對另一方到底是友情還是愛情,其實在適當的時候也是可以試出來的。」

  單季秋:「怎麼試?」

  段博弈甩了幾個字:「吃醋,男女都適用。」

  單季秋:「你這什麼餿主意?」

  這時候,單季秋微信響了起來,她打開一看,瞳孔一縮,暗自咽了下口水。

  LY:【真乖。】

  她就是,突然吧……

  想接受一下段博弈出的這個餿主意了。

  ……

  萬籟俱靜的夜幕下,紅燈閃爍的飛機進入了錦南地界。

  從機艙窗戶俯瞰下去,是一片燈的海洋,霓虹流光。

  飛機慢慢地下降,最後在轟鳴聲中落地錦南機場。

  單季秋關閉飛行模式,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二十了。

  她跟曾助理拿回各自的行李,然後起身出艙門,過廊橋出去,一路往外走。

  到了出口,曾助理就看見她老公來接她,問單季秋:「單律,要不要送你?」

  單季秋見時間太晚,加上她可不想當電燈泡,於是就拒絕了:「謝謝,我就不用了,周一見。」

  曾助理笑著點點頭:「那周一見,拜拜。」

  單季秋:「拜拜。」

  曾助理一路快步走到她老公面前,兩人擁抱。

  她老公接過她的行李,攬著她往外走去。

  這一切都被單季秋看在了眼裡,她一臉姨母笑的瞧著他們的背影漸行漸遠。

  她聽說曾助理跟她老公是高中同學,談戀愛談了七年,結婚也有七年。

  所以啊,也不是人人都過不了學生時代,過不去七年之癢。

  人家這不是一如既往的恩愛。

  單季秋收回目光的時候,餘光順便掃了眼大廳,又順勢收回。

  她收回的一剎那就微怔了一下,以為是自己眼花了,遂又抬眸看過去。

  這一便,單季秋看的非常清楚了。

  她準確的捕捉到了人群攢動大廳里的那個高大英俊的熟悉身影。

  「怎麼來了?」

  她下意識地揚唇,嘴上低聲嘀咕茫然著,可這心裡卻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單季秋站在原地沒動,不止是她在看他,來往的人流都忍不住看向他。

  過於優越的人總是這樣,隨便在哪兒,不管人多人少,都是無聲的焦點,最耀眼的光芒,引人駐足觀賞。

  陸允今天穿了件卡其色的長款風衣,內搭還是黑衣黑褲。

  細碎的劉海隨意地散在額上,應該是整體都好像比之前剃的短了點兒,反而更顯小了。

  年少時,他的衣櫃就是一水的黑白灰,只有球衣和校服是別的顏色。

  重逢後,也沒見他穿過第四色的衣服。

  他這人吧,從小到大皮膚就是曬不黑的冷白,以前穿亮色陽光乾淨有活力。

  現在呢,乾淨中還摻著質感,還挺韓范兒。

  少了幾分少時的吊兒郎當,卻越發的氣宇軒昂,偏偏又不失那份獨有的清爽少年感。

  不過也才兩天沒見,怎麼感覺又帥了呢。

  他似乎總喜歡這種偏休閒的打扮,要麼就是運動風。

  她好像還從沒見他穿過西裝。

  他這行走的衣服架子,穿上西裝一定會更帥吧!

  單季秋順著人流,就這麼慢慢朝外走著,目光靜靜地跟隨著他。

  她看到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兒就這麼踉踉蹌蹌地撞到他的腿上,一屁股墩兒坐在地上望著他,也不哭。

  她唇角的弧度越發上揚。

  有前途啊,小小年紀就知道找最帥的那個碰瓷了?

  然後,單季秋又眼瞧著陸允含笑,彎腰輕鬆地把小女孩兒抱起來。

  笑容溫和地任由那雙小手在他臉上吃豆腐。

  很快,小女孩兒的父母找了過來。

  似乎跟他說著抱歉,然後把孩子從他的懷裡接了過去。

  陸允摸摸小女孩兒的頭頂,目送人走,笑容未散地轉過頭來。

  正好,撞上了她看向他的目光。

  隔著茫茫人海的四目相對,旁若無人,眸色交織相融。

  在這一刻,仿若周遭的一切人流和聲響都褪色消聲,隨之慢慢地消失不見了。

  偌大且安靜的出口大廳,燈光倏然間暗了下來,只余兩束追光。

  一束在打在單季秋身上,一束打在陸允身上。

  單季秋在對上陸允那雙含笑的深眸時,心跳就變得狂亂不止。

  她終於明白,無論自己如何想著退後去平衡他們朋友間的天平,如何去壓制住自己想要走向他的心。

  可就在這一時,這一分,這一秒。

  她的每一根血管都齊刷刷地通向了那顆怦然而動的心。

  當它們匯聚在一起,滾燙而濃烈地穿透這顆心,每穿透一次都會藉機告訴她一個不爭的事實。

  ——你終究還是,在劫難逃。

  「單季秋。」肩膀被拍了一下,段博弈推著行李出現在了她身邊,好心問她:「又碰見了,你怎麼走?我朋友來接我,送你?」

  單季秋抬頭看向段博弈,朝他笑了笑:「不用了。」

  段博弈跟著單季秋身邊一路走:「你不用跟我客氣。」

  「真不用了。」單季秋笑著仰頭看他一眼,拒絕道。

  說完,她一轉頭,就對上了走過來的陸允那一張跟剛才迥然不同的俊顏。

  段博弈也明顯感受到了一股冷氣壓在朝他們步步逼近。

  他也順著單季秋的目光看去,在看到那個無論哪方面都更甚從前的故人,也不知道是該驚訝還是該笑。

  段博弈看看單季秋,又瞅瞅陸允,目光在他們倆的臉上游弋。

  驟然間,他暗自一笑,似乎偵查到些許有點兒意思的線索。

  「要是這,那我就不意外了。」段博弈暗自喃喃一句。

  「你說什麼?」單季秋發現她現在耳朵是真不太好使。

  段博弈突然伸手搭在單季秋的肩膀上,跟她故作親昵。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耳邊對她小聲地說了句:「不客氣。」

  單季秋正茫然段博弈這突如其來這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瞬時間,她的胳膊就被一股大力往前一拽。

  下一秒,她整個人便穩穩地落入了陸允的臂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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