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春來華燈語春節(二)
「公司的事還沒忙完,你先陪著爺爺吃飯吧。思兔閱讀��
趁著爺爺去洗手間上廁所,世昕給父親打了個電話。
對面的聲音傳來,儘管在刻意掩蓋,卻依舊能夠聽出憔悴疲憊的感覺。
「你媽要是說什麼,別管她。」猶豫了一會兒,電話那邊又開口補充,「她說什麼你別忘心裡去,這麼些年了,也一直是這麼過來的。」
「我知道。」世昕什麼也沒抱怨,「您忙公司吧。」
「我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直接睡在公司辦公室里,你和爺爺不用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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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世昕剛掛斷電話,客廳就傳來爺爺中氣十足的喊聲。
「昕昕,開始播京劇了,快到客廳來,待會兒再給你爸打電話吧。」
世昕爺爺是票友兒,就算是出門遛個彎兒,還要揣個收音機聽京劇。
「繼傳統」
「天道酬勤」
「任逍遙」
世昕爺爺隨著電視劇里的聲音哼得有腔有調兒。
哼唱了好一陣子,嗓子有些發乾,端起桌子上放著的茶杯,抿了一口。
「還得是高碎這味道好。」
世昕爺爺說著,看了孫女兒一眼,「還是我孫女兒懂我這掙了錢了,就給我買什麼碧螺春,西湖龍井,武夷山大紅袍……」
「也不想想我這歲數了,還不是喝習慣的順口兒的?」
「買了大幾千一斤的茶寄回家,倒不如踏踏實實買幾斤吳裕泰的高碎給我拿回家來。」
「公司公司,那錢不是自己掙的?又真掙了多少?遭錢!」
世昕給爺爺續了半杯茶,沒說什麼——爺爺氣的其實是父親不回家陪著親人。而且,掙再多的錢,也沒必要遭錢。
老一輩人的心理有時候就是這樣,他們經歷過曾經的艱苦卓絕,有了錢也捨不得花,最見不慣這些「糟蹋錢」的行為。
他們想的,永遠是「居安思危」、「先苦後甜」這種道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態,最是見不慣。
「來日方長顯身手」
「甘灑熱血寫春秋」
電視機上的京劇已經唱罷,《梨園錦繡》的薈萃與推陳出新聽得爺孫倆激情澎湃。
「可惜了,剛剛沒給錄下來。」世昕爺爺念叨了一句,「要不到時候開春兒我遛鳥兒的時候兒,又有的可聽了。」
「現在網上都能下載,我回頭給您下載到手機里。」
所以說兒子不經常在身邊陪伴,但好歹孫女兒天天在家,世昕爺爺也學會了智慧型手機的基本操作方式。
有時候誤打誤撞還能自己搜到點兒京劇的視頻聽——可畢竟還是習慣了拿收音機和磁帶聽京劇,拿手機看京劇視頻這件事兒世昕爺爺還是第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如今科技發展太快,歷史前進的滾滾洪流,不可能等待任何人。有的老人實在追不上社會發展的步伐,便只能靠家庭的陪伴與社會的理解。
「還真別說,有了這手機以後啊,去買點心都容易了。」世昕爺爺點了點頭,又抿了兩口茶。
「不過平時買點兒稻香村的點心,政府補貼我們80歲以上老人那養老卷還花不完呢!」
春晚接近尾聲,新年鐘聲敲響的時候,少了往年被煙花爆竹覆蓋的盛況,任是誰也有些興致缺缺。
窗外的燈盞依舊亮著,國家治理光污染的強度提高,往日裡輛車半面天空的LED燈牌按時按點兒的熄滅,沒有了往日車流的街道上,竟顯得有些空寂。
「賀奧,你哥我你這么小時候也沒這麼鬧騰過啊!」看著弟弟正踩著自己的滑板在屋裡轉悠,叮了咣啷鬧出一堆響動兒,賀博憋著剛剛打輸遊戲的煩悶,開始和弟弟講道理。
賀博父母樂的見此,所以也不橫加看管,就由著兩兄弟自己相處。
「這都凌晨了,叮了咣啷的弄得人家樓裡邊兒別人怎麼辦?」
「雖說你這滑板玩的挺溜的,咱也不能大半夜玩吧?不說影不影響你哥我,你不怕樓下來揍你啊?」
「咱家要是和盛安寧她們家似的,正好兒趕上樓下設備層,你折騰還好說點兒。」賀博放下手裡手機,看著弟弟,語重心長。
「而且就算是那樣兒,順著牆體還傳到別人家去呢,所以這種東西就白天到樓下去玩!」
看著和平時點兒郎當的樣子截然不同的兒子,賀博父母都頗為欣慰——這是長大了。
賀奧剎住滑板,從上面蹦了下來,乖巧的拎起滑板,放回了該放的地方。
「兒子,才開學沒多久,你們可就是准高三了,對大學有沒有什麼想法兒?」
閒來無事,賀博父親開始和賀博聊起了未來規劃。
賀博又開了一局遊戲,拉了康春駿在內的幾個人當隊友兒,遊戲裡的戰況正膠著著。
「啊?這能有什麼規劃呀?」
「這不就是考哪兒是哪兒麼……考都沒考,規劃什麼?」
賀博連頭都沒抬,繼續看著手機,手裡更是一直沒停下來。
「你爸我當年可是高一就規劃好了。一年之計在於春,現在不規劃好了,你還打算考完再想?」
「有這麼漫無標的就去學習的?」
「超常發揮,失常發揮的都有,誰知道最後能考多少分呢?」賀博顯然很不贊同父親的話,「靠!康春駿你傻吧!」
「那你也得有個目標學校吧,有目標才好努力。」
「沒有。」賀博回答的乾脆。
「那你就沒有感興趣的專業?」
「沒有。」
「就算是有,誰知道最後又會選什麼呢?」賀博手裡不停,嘴也沒閒著,「再說了,我兩年前喜歡計算機編程,保不齊我兩年後就喜歡考古了。」
賀博父親是個講道理的,很尊重孩子自己的想法。自己家兒子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自己也不好再強行摻和。
在兒子身旁坐了一會兒,賀博父親便起身和媳婦兒聊天兒去了,留下賀博一個人打著遊戲。
「終於贏了。」賀博鬆了口氣,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剛剛父親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只是……
兩三點鐘,守夜的人早都困的人仰馬翻,偌大的北京城,只剩下街道兩旁的燈光。
沒有月的大年初一凌晨也沒有星星,塔樓里的燈光一盞盞熄滅,北京城徹底陷入了寂靜,難得的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