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落選(1)


  「皇榜出來了!」

  一大清早,有人喊了一聲,李青白懷著最後一絲絲希望匆匆走出舍館,自己報了兩個志願,戶部有張昱了,萬一招兩個人呢,而且她還報了刑部,萬一進了呢。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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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榜粘貼在圖書館門口,李青白擠進去,黃紙黑字看得很清楚,張昱進了戶部,崔越進了工部,包括熟悉的不熟悉的,一共六個人,刑部並沒有招納。

  事後李青白才知道,國子學一共進了六個人,全部是甲班的人,後來進入甲班的張昱,正好貫徹了聖上的『不限貴賤』。

  當時她還不知道一件事情,刑部沒有招人,並不是招不到,只是不缺人而已。聖上推崇儒學,儒家具有強烈的社會責任感,提倡德政、禮治和人治,強調道德感化,正因如此,百姓普遍安居樂業。在此大環境下,刑部成了陪跑的,就只是告訴這幫學子,國家還有這個部門而已。

  估計今天註定是不消停地一天,李青白悄悄的出了學堂。

  「百草頭上平生事,鬧市門前百億身。」

  她只是單純地想散散心,又想著王澄生辰快到了,之前寒假在他家叨擾了好幾天,應該備份像樣的禮物,就這麼走走看看,停在一家首飾鋪子…旁邊的攤位面前。攤位上掛著好多面具,以小動物居多,她仔細的一一看過去,

  旁邊這間首飾鋪子裡,有一位穿著藏青色罩衫的婦人正在翻來覆去看著一個晶瑩剔透,綠白相間的手鐲,「越兒,你哪來的銀子?」

  「姨娘…母親,您生辰的時候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買過。父親如今對我越發看重,孩兒也將要進入工部,以後都會有例銀。崔陽的母親去世兩年了。當家主母的位置以後一定是您的,這聲『母親』,總有一天會光明正大的叫出口。」一位著絳綠寬袍少年忍不住委屈地承諾。

  「那是你嫡兄,越兒,你不懂,能嫁給你父親,是我的福氣。」

  「因為崔氏是世家。母親,這句話我聽得耳朵都起繭了。快挑一件,銀子是我自己攢的。」

  「你呀,只要你上進母親比什麼都高興。」

  「是是,孩兒知道,現在父親對我越發上心,您放心。就這件吧,正配您的衣服。」

  「好,聽我兒的。」

  崔陽是崔越的嫡兄,當初崔陽的母親是曾經轟動一時的風流人物,可惜兩年前病逝了,偌大一個崔府少了當家主母,崔尚書兩個兒子年紀都這麼大了,續弦的希望不大,從這兩年崔父與崔越相處的情況來看,崔越的親生母親有望抬升,姨娘升主母,關鍵看兒子的能耐了。

  這些都是後話,此時,隔著一個門板的兩個人誰也沒看見誰,本來就是見面也不會打招呼的關係。李青白認認真真地挑選這些面具,小動物栩栩如生,寓意卻都不太如意,哄孩子的玩意罷了。那不如做一個,面具不貴,材料也不會貴到哪裡去。說干就干,她在心裡琢磨著面具的樣子,需要的材料和工具,又打聽了賣材料的地方,等到兩手不再空空的時候,順道逛了一下書肆。

  這個時期的書肆發展緩慢,一直到北宋的畢升創造了活字印刷術才得以突飛猛進。圖書的出版主要靠手抄,書店經營方式也簡單。最主要的是書的量和種類都很少,一般士族都有自己的藏書和私塾,學館也有自己的書館,特別是罕見的孤本就更不可能流落在民間書肆。

  書肆的名字還挺有意思「紙香書肆」,坐落在偏隅一角,進去一看,果然,賣書也賣紙。裡面都是一些常見的啟蒙書和奇談雜文及話本子,李青白興致勃勃的翻著這些話本子,裡面的筆記和情節都比較粗糙,不過也廖勝無幾。陸陸續續的又有幾個學子模樣的進進出出,掌柜的是個看起來上了年紀的老伯,也不招呼,就坐在門旁邊慢悠悠的翻著書。

  其中,有個「手抄本」的架子前,學子比較多,裡面大多是一些普通學子不常見的書,更有趣的是,如果想看哪本書,還可以預約登記,運氣好的話,三五天就會有新的手抄本。「怪不得掌柜的不著急吆喝,想來上面肯定是有人罩著了,要不然,去哪裡找這些學子預約的書。」李青白暗暗地想,她湊過去隨意翻了翻,看到落款是『三青』,想來是個化名,還挺有生意頭腦,字也寫的端正漂亮。

  說起寫字,李青白不得不抹一把辛酸淚。她都不用裝,因為那些繁體字,識起來不難,寫起來的時候她總覺得軟塌塌的毛筆頭,不受她控制。

  李青白晃晃悠悠地出了書肆的門,特意往「手抄本」的書架那瞅了一眼,有心想問問掌柜的報酬怎麼算,又覺得自己的字比人家的差遠了,還應該多練練。她是存的賺錢的心思,在上京這個地方,寸土寸金,自己帶的這點錢稍不注意就會捉肘見襟,以前家裡有阿爹,現在出門在外,應該早做打算的好。但是住在學堂里,進出不太方便,不過逢年過節有賞賜,這次『冬節』的時候,一人發了一兩紋銀,說是聖上體恤這幫學生。

  李青白回到學院的時候,韓明已經找她兩圈了。

  「李兄怎麼才回來,走,帶你去『含香閣』。」李青白剛到舍館,韓明得到消息,找過來了,拽著她就走。

  「你瘋了,現在不是休沐,被夫子們知道吃不了兜著走。」

  「夫子哪還有心思管我們,被叫去吃酒去了,今天放榜,默認休沐了。」

  「為什麼非得去『含香閣』?」

  「我覺得你可能需要散散心,我這個人說話比較粗糙,不太會安慰人,但是上次咱們去那兒,聽了幾首小曲,喝了幾口小酒,感覺挺放鬆的。哎呀,沒事,我保證不會有人知道。」

  「韓明,謝謝你。但是我一會兒還有事。」李青白認真地道謝。

  「你能有什麼事啊?不會自己偷偷喝酒吧。」對這廝果然不能感動太久。

  「你不是說王澄生辰快到了,我準備給他做件禮物。」說著,拿出買的材料,零零散散一小堆,倒看不出做的是什麼。

  「是什麼?不行,我也要。」韓明從中拿起一根繩子,晃呀晃。

  「行啊,到時候給你做一個,你生辰是什麼時候?」李青白一把薅過來。

  「夏天最熱的時候,你說是不是那個時候母親月子裡受了熱氣,所以才總是對我呼來喝去的,聽說···」李青白連忙打斷他將要說出的長篇大論,問:

  「問你件事情,張昱什麼時候入職?」

  「聽說最晚三日後,他今天上我那兒找過你。你找他有事啊?」

  「嗯,有件事想找他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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