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險象(1)


  學堂基本進入複習模式。思兔閱讀520官網

  有人照常吃飯睡覺『打豆豆』,有人繃緊了自己的弦,有人斷了:

  「啊!頭裂了。」半夜一聲嚎叫,後來這個人半瘋半癲得被送走了。夫子解釋說是夢魘嚇到,回家休養。越是在這種時刻,有一點風吹草動就容易讓人想入非非,甚至有人傳宿舍里有不乾不淨的東西。

  李青白想起之前聽到的一個傳言「」一位高三男生在教室上課時,突然從位置上站起大笑著衝出窗外,而他所在的教室位於教學樓的五樓,男生在被送往醫院急救的途中…」。異曲同工吧。學習壓力大,精神壓抑,又無法排解,容易失眠免疫力低下,最後說不定某一句話或者某一個眼神就會成為壓倒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

  比如她,最近鼻子有些堵。

  「阿嚏」終於打出來了,李青白揉了揉鼻子。

  「李青白,進來!」馬車內傳來褚恪之的聲音。

  「公子,等我再打一個噴嚏。」馬車前面的太陽還在依依不捨,李青白死死盯著它,準備第二次,「阿嚏」終於舒服了。

  「唔,公子,我有點風寒,能不能請個假休息休息?」李青白用手捂著鼻子和嘴瓮聲瓮氣地道。

  「嗯,找大夫看看。」褚恪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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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我不用休息了,睡一覺就好了。」李青白嚇了一跳,連忙拒絕道,要是被大夫摸脈那還了得。

  「良藥苦口。」褚恪之大概以為她不喜歡喝藥。

  李青白堅決不看大夫,這件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她在床榻上老老實實安安穩穩地捂了兩天被子,出了兩身汗,再次生龍活虎。連阿貴都佩服她的癒合能力。

  而韓明就是那照常吃飯睡覺『打豆豆』的人,這裡的『打豆豆』只得是八卦王澄。這廝好像犯了一種心病,想看看王澄將來的妻子長什麼樣,是不是比他姐韓雙好。

  「李兄,你聽說了嗎?王澄家請了一位和尚,據說是位得道高僧,幫王澄破命的。」這日,韓明神秘地跟她說。

  「上次募捐見過他後,至今都沒有見過,他又病了?要不改天我們去看看?」李青白揉了揉酸澀的脖頸,才三天沒看書而已,人真不能犯懶。

  「你自己去,反正我不攔你,但你也別勸我。」韓明悶悶地說。

  「好歹朋友一場,你這樣說不過去吧,再說你姐都嫁人了,你還糾結這些,小氣了啊。你去不去吧?不去我真自己去了。」李青白激他。

  「去就去!」

  王澄家靜悄悄的,他們去的時候,顯然王氏剛哭過,屋裡瀰漫著一股藥味,王澄倚在床頭無聲的望著他們。

  「怎麼瘦了這麼多?」李青白看著他脫了相的病容,心裡酸酸的。

  「你們來了,吃不下,整天喝藥都飽了。」王澄顯然很高興。

  「不吃飯哪有力氣。」韓明嘟噥一聲,接著道,「如果現在韓雙再看到你,肯定後悔喜歡你。」

  「韓明你夠了啊。」李青白真有些生氣,在生命面前,情情愛愛功名利祿都太渺小了。

  「沒事,這樣挺好。連得道的僧人都看不出我的面相。」王澄大度的笑笑,「他說我六根不清淨,但與佛門有緣,讓我剃度入空門,好生將養。」

  「你要當和尚?」韓明差異地喊。

  「不去,上有父母還未盡孝道,剛交了你們兩個朋友,不捨得。剃了度六根也不會清淨,執念太深。」王澄平靜地說。

  「沒了頭髮多難看。我看你就是太弱了,才會老生病,我父親經常說『身體越練越結實』,我小時候蹲馬步老挨打,現在好了,一次病都沒有生過。李兄也挺好,生病了睡一覺就沒事了。哎呀,以後我每天督促你鍛鍊身體,誰讓你長了一張我姐喜歡的臉。」韓明最後彆扭的說,「反正我也不愛學習,父親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我這也是助人為樂。」

  「好。」

  這廂韓明果然每日下學都去監工,後來乾脆住在王澄家裡,王澄已經病了月余,乾脆辭去了太史監的職務。

  一場秋雨,仿佛使整個上京籠罩在一片愁緒中。

  這一年,因為要科考,斗馬大會臨時取消。

  但是,架不住有心人勸說,既然不鬥馬了,那乾脆騎馬吧,聖上忙碌了將近一年了不是?

  事情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各個學館放假三天,參加秋獵。

  《爾雅·釋天》中有「春獵為蒐,夏獵為苗,秋獵為獮,冬獵為狩」一說,因此,至少從周朝開始,已經有秋獵的傳統。圍獵有圍獵的規矩,「不得捕幼獸,不得采鳥卵,不得殺有孕之獸,不得傷未長成的小獸,不得破壞鳥巢。另外,圍獵捕殺要圍而不合,留有餘地,不能一網打盡,斬草除根。」這些禮法對於保護野生動物資源,維護生態平衡有著重要的意義。

  太史監夜觀星象,推測出這幾天宜秋獵,浩浩蕩蕩的隊伍開始了。

  北郊園林早就被先遣部隊清理完畢,搭帳篷的搭帳篷,驅趕猛獸的驅趕猛獸,畢竟安全第一。

  李青白很慶幸跟褚恪之一個帳篷,公子恪夠成熟穩重總能讓她有種安全感,當然要是沒有這位在一旁聒噪就更好了,進了帳篷得有一個時辰了,他一直圍著某人打轉:

  「公子,案桌有些髒,學生先擦一擦。」

  「公子,喝茶。」

  「公子,帳內有些熱,學生給您扇扇。」

  「阿興,你去一旁歇息。」褚恪之伸手指了指下面的案桌,道。

  「哎。」褚佑興放下用來當扇子的書本,悻悻然的坐下,還不忘白了李青白一眼。

  李青白也不計較,偷偷的打了個呵欠,手肘在桌在上,側歪著腦袋看著帳篷外來來回回的學子,三五一群,眉開眼笑,完全沒有在學堂時的沉悶壓抑,或許,這也是聖上狩獵的原因之一,讓這幫莘莘學子放鬆一下,也讓大家看看,我泱泱大國,能文能武。

  「喂,李青白,快到晌午了,去傳膳。」褚佑興一聲打斷了她的神遊。

  李青白懶洋洋的站起來,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看褚恪之沒什麼反應,心裡有數,準備順勢去外面溜達溜達。

  「李兄!」…

  這一帶是學子的帳篷,如今李青白也是個低調的名人了,因此認識她的人不少,她都一一回禮過去。

  「是你呀,住哪個帳篷,回頭一塊喝酒啊。」

  她觀察了一圈,帳篷按照班級分,丁班僅僅被分配了兩個帳篷,一個裡面得睡十幾個人,裡面連張案桌都沒有,吃飯估計都得貓著。

  她忽然匆匆的折返到自己的帳篷,興沖沖的問:

  「公子,咱們有三個案桌啊,你用一個,其它兩張我可不可以搬到別的帳篷里?」

  「嗯。」褚恪之僅看了一眼,痛快的答應了。

  「謝謝公子!」李青白高興的喊了一聲,也不管褚佑興的臉色,去外面叫了幾個幫忙的,把兩張案桌都抬進了丁班的帳篷。

  「李兄,這樣搞特殊不太好吧,其實每個帳篷里都沒有桌。」丁班的包子友之一擔憂的說。

  「其它帳篷也不是人擠人啊,放心,這不是搞特殊。」李青白看他們小心翼翼的樣子,豪氣地說道,「咱們褚夫子都知道的。」

  「謝謝夫子。」

  晌午的時候,李青白看著對過同樣蹲在地上吃飯的褚佑興,那彆扭而委屈的樣子,笑的險些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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