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驅逐(1)
李青白回到褚府,拜託婢女阿菊打了一桶水,徹徹底底洗了個澡,然後寫了一封信,把自己之前藏的一百多兩跟幾身浣洗的衣服都打包好,直接離開了褚府。思兔閱讀
學院附近的地形早就觀察過了,周圍的房租並不便宜,可是離著稍遠的北巷街,一百兩可以租到三個月的房子,街道名稱跟老家差不多,看到周圍鄰居三三兩兩的穿著,李青白覺得很親切。
褚恪之剛從學院回來,就收到了一封信,上面畫著一個算盤。裡面的內容是:公子,您有過後悔的時候嗎,這樣一個把撿到的孩童都能無條件養大的人,怎麼可能長了一副給別人下毒的壞心腸。每每想到這些,我就會整宿的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我多麼希望時間能再重來一次,我應該連夜去看看阿爹,說不定他就不會死了,現在學生覺得自己不配有這麼好的生活,但是我會自己去努力創造,所以這就搬出府上,多謝一直以來的照顧。另外,再說一件事情,蔡陽曾經醉酒的時候給學生講過一個故事,說褚太傅過世前的那幾天,崔尚書一直忙著處理蔡陽生母的遺體,忙著在寺廟祈禱,沒有作案時間。
深夜,褚恪之從蔡家出來後,一病不起,頭痛難忍,渾身乏力。大夫說是急火攻心,再加上天氣逐漸燥熱,建議靜養一段時間。這兩年他常常想到那個場景,祖父下朝後被人抬著回來,說是馬車突然失控,把他甩在地上,撞到了頭,還傷了五臟六腑,再加上年紀大了,易急火攻心,一口氣上不來很容易厥過去,需要靜養。慣常走的路線,馬車怎麼會失控?當時,祖父協助聖上下了一些列政策,比如無論士族還是寒門,入伍當兵都從小卒子做起,不得例外。其中反對最強烈的包括崔尚書,工部花錢,戶部斂錢,雙方很容易發生摩擦。比起王謝大家,褚氏才剛剛抬起頭,祖父受儒家思想薰陶,在外人看來就是不顧自己家族利益要跟各大閥門作對。因此,褚太傅出事的時候,由不得褚府的人不多想。他還記得祖父去世那天,他開開心心的從宮裡回來,想把自己要入官的消息告訴祖父,一進門,祖父胸前一攤血漬,就這麼悄沒聲息的沒了。
褚父知道了此事,連夜派出自己的心腹,去各大寺院打聽兩年前的崔尚書的這段往事。
如果事實真如蔡陽所述,那麼,得出兩個結論一個是褚祖父馬車受傷與崔氏無關,褚祖父之死是個意外;另一個結論是,褚祖父之死另有隱情。無論是哪種情況,褚府都深受打擊,尤其是褚恪之。他這一病,竟然有月余還未見好。
因為又要到了學堂一年一度人才選拔的季節,後來不得不帶病去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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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青白在這一個月內,邀請了惦記她的幾個人來她的出租屋裡聚了聚,美名曰:暖宅。
呃,酒是韓明買的,菜是張昱張羅的,王澄比較實惠,帶了他母親給的幾床新被褥。
席間,韓明宣布了一件大事。
聖上有意伐魏,他要去徵兵入伍了,韓將軍已經對他放棄了,完全任其自由發展,倒是王澄這邊,母親死活不放,有些棘手。
「李兄,你主意最多,有什麼辦法嗎?」韓明迫不及待的問。
「王澄,你為什麼要去徵兵啊,身體受得了嗎?」李青白納悶的問,吃不好睡不好,鬧不好小命都會搭在那個地方。
「想在有限的生命里做一件有意義的事。」王澄不能喝酒,就以水代酒。
「有意義的事情很多啊,比如傳宗接代、光耀名門什麼的,為什麼偏偏選這麼危險的。」李青白接著又問。
「有我護著,怎麼會危險。」韓明這個時候反駁道。
「哦。你母親不同意,我也沒什麼辦法。反正自古忠孝不能兩全,如果實在想去,乾脆你離家出走好了。但是一定要按時寫信報平安。」既然兩人都商量好了,那她自己反對也沒什麼作用,但是確實沒有好辦法啊,誰忍心傷害一個愛兒子的母親的心呢。
「餿主意,如此不告而別得多傷心。」張昱反駁道。
「那你說怎麼辦?」三張臉齊刷刷的瞅著他。
「…絕食。」張昱還真想了一會兒,淡定的說。
且,女人的玩意,不過或許真管用。不知道王澄最後會用什麼辦法。
李青白過上了兩點一線的生活,拒絕了一切應酬,當然也沒有人找她應酬了,誰會跟犯罪嫌疑人的兒子打交道,能有多遠避多遠。蔡某人倒是來找過她一回,穿著騷包的衣服,圍著她轉了一圈,一句話沒說走了,跟看神經病似的。
她名義上是學院的助教,實際上都是跟著褚恪之忙前忙後的,公子恪生病的那一個月,也沒有什麼人給她安排活干,她做的最多的就兩件事情,一是在圖書館繼續翻閱資料,看看千奇百怪的古代人如何養家餬口;二是沒課的時候,去丁班轉一圈,答疑或打氣,對於那天李言的表現,李青白有事沒事都會誇獎一番。可喜的是李言終於有了正兒八經的朋友,這個人是周由,兩人繼上次比賽後,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但是成為好友,還是因為一件小事,是一件李言的難以啟齒的小事,據說是上廁所的時候沒有草紙,被恰巧過來的周由救了,交情就這麼別彆扭扭的開始了。
褚恪之能到學堂授課的時候,李青白反而起了些彆扭的心思,她努力說服自己阿爹的事情跟褚恪之一點關係都沒有,是自己優柔寡斷當天夜裡沒有去探監。
可是他是公子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