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風起(2)


  秋風掃起落葉,掃過弄堂,只剩下嗚嗚咽咽,空空蕩蕩。思兔閱讀

  雲來飯館的生意因為此次出征少了軍爺這批顧客,而變得冷清起來,偶爾有幾個吃飯的老主顧。這天,他們發現久未現身的關老闆後背上背了一個男子,直奔二樓。此人頭戴斗篷看不清樣貌,只見露出的靴子面圍著一圈祥雲圖案,一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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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起,要變天了。

  李青白在國子學閒下來,她跟著劉算子聽了幾節課,整理了幾頁筆記,打算寄給黃石老家的太白學堂。

  劉算子知道了李青白的打算,難得不好意思的跟她說:「也幫我整理一份寄給銅陵縣學。」

  李青白聽了立刻會意,揶揄道:「不如您親自寫一份,如此更顯誠意。」

  「…他看到我的手記,應該不會看。我倆歷來不對盤。唉,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也不回來看看我這個兄長,父親身體也一年不如一年了啊。」劉算子嘆了一口氣,頭一次跟她說家裡的事情。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吧。

  一如聰慧的王澄,儘管活過了十八歲,但眼裡偶爾也會有一閃而過的落寂,還好有韓明這個閒不住的朋友,即便是沒心沒肺如韓明,也想著有朝一日爭口氣讓韓將軍刮目相看。話說回來,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沒吃沒喝的人連溫飽尚不及,哪還有閒心思想東想西。

  兩人各自卷抄一份,準備去驛站郵寄。從這點可以看出當官的好處,因為驛站只接官信。一般的平民寄信,只能找相熟的人幫忙或者是來往頻繁的商人,還得這個人能去到收信人的地址處,真真是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才有可能把信件寄到,「家書抵萬金」吶。

  「兩位大人,不巧,特殊時期,停止一切信件的郵寄,只可接收。」沒想到驛站的差大哥很客氣的拒絕了。

  李青白以前寄過,所以納悶地問:「之前不是可以嗎?」

  「這兩日才收到的文書。」

  兩人中,一個人沒有經歷過這種前方是戰場的場面,另一個人更有意思,是第一次郵寄信件,所以都認為是因為打仗的原因,只得悻悻然的回去。

  誰知,竟發生了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

  她被一隊羽林軍直接帶進了皇宮太子殿內。

  蕭太子坐在殿內,問「你就是李青白?好生眼熟。華妹被你害慘了,你就在這兒住幾天,讓她消消氣。」說完,把她直接帶進了一個偏殿裡。

  李青白一聽就知道壞了,這是要秋後算帳啊。

  偏殿在門外鎖死,她推了推窗戶,已經被釘死,剛還一起寄信,才不到一個時辰,就被關在了這裡,讓人感覺有些不真實。直到晚上見到了蕭華公主,她才驚覺,真實不真實並不重要,能不能活著才是關鍵。

  這是李青白多年後第一次近距離見蕭公主,歲月真是不長眼,對她善待的很,高聳的胸脯襯托著盈盈一握的腰肢,越發美艷動人,「狗奴才,幾次三番壞我好事。不要以為有公子恪撐腰我就不敢動你。」說著啪的一鞭子打在了李青白的小腿上。

  「害怕了?放心,我最不喜歡看人死。兩年了,我練得最多的就是耐心。」啪的一鞭子又打在了李青白的小腿上。

  「不吭聲?這麼文弱的人倒是比我的額駙有骨氣。哈哈。父皇真是會為她的女兒著想,明明是不男不女廢人,竟然還被稱為小王將軍。」啪的一聲,小腿又一鞭子。

  「不要著急,今日是小腿,明日是大腿,然後是腰,胸,最後是這張臉,嘖嘖。」蕭公主邊說邊用鞭子在李青白的身體上戳了戳。

  李青白在第一鞭子的時候就「啊」的一聲被撂倒在了地上,這個瘋女人不會這兩年竟練鞭子了吧,火辣辣的疼,她大喘著氣,順勢坐起來,聽著這個瘋女人用怨毒的語氣說著話。

  啪…

  兩隻小腿上挨了十鞭子,才停歇。

  「好生伺候著,別死了。」蕭公主走了,門再次落鎖。

  李青白疼的額頭上都冒了汗,她很想暈過去,又怕暈過去會錯過這個讓她刻骨銘心的場面,她要好好記住,用心,用力,用疼痛來記住,將來好千倍萬倍讓其償還的時候才不會心軟。

  醒來的時候,殿內已經黑了。走廊的燈光從屋子的各個縫隙里努力的滲透進來,門下放著一碗水一個饅頭。她試著站起來,蹣跚著走到門邊喝了兩口水,然後拿著饅頭吃了起來,又干又硬,那就吃一嘴喝一口!

  第二日。

  「公主今日的勁小了些。」李青白被婢女按在地上,大腿上應該更敏感才對,痛感卻比昨日差許多。今天蕭公主進來二話不說就開打,很反常,反常才有妖。「是王將軍要回朝了,還是公子恪要回朝了?」一個是她害怕的,一個是她在意的,不是嗎?

  沒想到聽到這個名字,她突然扔了鞭子哭了出來,「沒有公子恪了,再也沒有公子恪了。」

  李青白聽了心裡咯噔一聲,什麼意思?「枉費公子替公主名義著想,運糧之前還給您留了一件信物。」

  「不可能,你這個奴才怪會饒舌。」蕭華突然又像發了瘋一般抽打著李青白的大腿。

  奶奶滴,真他媽疼啊。李青白張嘴咬住自己的手指,暗道自己失算了,這個瘋子,變態,神經病!

  第三日。

  「信物是什麼,放在哪兒?他為什麼不自己送給我?」

  李青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笑了,「是個紅繩子編的手鍊,跟公子的是一對,只說如果他在戰場回不來,讓我過生日的時候直接送給你…藏在一個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

  蕭公主啪的一聲,給了她一鞭子,暴躁的道:「到底在哪兒?」

  李青白嗷的一聲,不禁摸了一把自己的腰腹,難道是越接近大腦神經越能感覺到疼?「打完腿我還能幫您找找,但是等打完了腰我就想不起來。公主,是信物重要,還是打我這個腰重要,您可得想好了?」

  駙馬死了不到一個月就要嫁給心上人,如此迫不及待,而且,聽她的意思是駙馬死也跟她脫不了干係,如此近乎偏執的瘋婆子,我就不信你不在乎心上人的信物!

  「帶路!回來再收拾你!」

  李青白怎麼可能次次這麼幸運,她不知道的是,公子恪真的出事了,蕭公主昨日的異樣就是跟此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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