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一張碎片


  如今一回頭,她那三妹妹早就沒了影,急得冒了冷汗,悄悄吩咐丫鬟將她找回來。思兔閱讀

  丫鬟出去沒多久,就把逛完的魏安然找回來了。

  楚安潔狠狠剜了她一眼,眼神警告她不要再亂跑。

  魏安然不緊不慢的跟上隊伍,隨意地點了點頭。

  小沙彌引著秦夫人一行人,穿過殿側的小門,進入偏殿。

  

  早有個老和尚等在那兒。

  側殿是平日僧侶誦經祈福的地方,並不對外開放,只是來的人是楚家大夫人和眾小姐,這才請進來。

  側殿不比主殿差多少,也是爐香裊裊,長明燈不滅,諸佛金身威嚴又仁慈……

  魏安然看著那坐在蒲團上,一副得道樣子的老和尚,心中嗤笑。

  一切有為法的偈語念了萬遍,也沒能慈悲為懷,待眾生平等。

  還是誰給錢多,誰就能得到他們的禮待。

  剛見完禮,眾人正要參拜,就聽見身後有人進來。

  楚安曼、楚安潔二人本欲跪下,還是沒忍住先回頭看了一眼,就見成文晗進了側殿,正對著她們笑。

  楚安曼立馬面紅耳赤,低下了頭。

  秦氏察覺到女兒的異樣,轉頭一看,女兒正盯著成家哥兒臉紅呢,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這可真是造孽,她狠狠瞪了女兒一眼,又掛上一副慣常的笑臉,問:「成公子也來上香?」

  成文晗行了個禮,後立身負手,一副傲然瀟灑的樣子,說:「課業繁重,學累了,便出來散散步,靜靜心。」

  秦氏原本有意讓成文晗做自己的女婿,只是不知為何,這會再打量,卻怎麼樣不滿意了。

  沒了起初那份驚艷,如今再看這成家哥兒,倒是透露出一股子裝腔作勢的假模樣。

  秦氏冷聲吩咐,「帶三位小姐去廂房休息。」

  佛門聖地,不講究這些俗世規矩,但這男未婚女未嫁,貿貿然見面失了禮數。

  再說,這位成家哥兒出現的有點過於巧合了,她不得不防。

  那小僧帶著三位小姐從後門離開,魏安然低著頭,跟在兩位姐姐身後,卻總覺得有股若有似無的視線正盯著她看,她用腳想都知道是成文晗,只想回頭把他眼珠子扣下來。

  ——

  因著有三位未出閣的小姐,楚家早就把院落全包了,如今只有他們在。

  此處在寺廟的後方,屬於僧侶休沐之處,不過他們在西院,東院則備作客房,如今楚家就是把東院包了下來。

  院裡盎然生趣,別有一番雅趣。

  楚安曼心裡還惦記著八字的事情,正忐忑萬分,分不出心思與兩個妹妹閒話,徑直走到房裡休息。

  楚安潔倒是一派輕鬆,覺得難得出門,要好好轉轉才行。

  她湊到魏安然面前問:「妹妹可想一起出去轉轉?頭一回來,姐姐帶你看看。」

  魏安然心道,上一世自己隨母親可是把這大明寺的每一寸土地都拜過了,沒什麼意思還容易撞見成文晗,笑著搖搖頭說:「二姐姐去吧,我今天有些疲乏,先回房歇息片刻。」

  楚安潔關心了幾句,就帶著丫鬟婆子離開了後院。

  魏安然目送他們出了院子,才往自己的房裡走去。

  寺里的廂房雖小,卻也乾淨,除卻桌椅床鋪外,只一張小桌,桌上插一支蓮花,並兩個乾枯的蓮蓬,魏安然參不懂其中禪意,只覺得頗有雅趣。

  隨後,有小僧彌敲門,進來奉茶果。

  東西被他擺到桌子上,然後他警惕地看了眼四周,飛快的往魏安然手裡塞了個東西,然後立刻轉身離開。

  魏安然此時剛走到桌前坐下,還沒來得及問他這插花的含義,就冷不丁地接到什麼東西,還愣了一下。

  再抬頭,就只看見窗外一閃而過的灰白僧衣了。

  魏安然這才低頭,拿起懷裡的物什,打量地看著。

  這是一個略顯簡陋的小布袋,只一根繩鬆鬆地繫著。

  碧月看著那小僧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不是說佛門聖地,人人慈悲嗎,這位小師父進來,連句話也不說,招呼也不打,也太無禮了些。」

  魏安然還摩挲著手裡的布袋,好奇地扯開繩子,發現裡面竟然有一張紙。

  她輕倒在桌面上,手指捏起來仔細看。

  「小姐,是什麼呀?」碧月好奇地問。

  是一張碎片。

  魏安然艱難地辨認著上面的字,然後她像是被雷擊中一樣,翻來覆去地看那張小小的碎片,一時心急,竟然沒拿穩,飄到地上。

  瑞雲抬頭一看,就見自家小姐額上一層冷汗,臉色慘白,眼神都無法聚焦一樣,只喃喃道:「給我,給我撿起來。」

  一旁的碧月趕忙去撿那張紙片,然後迅速看了一眼。

  這張紙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似乎沒有。最特別的可能是有被火燒過的痕跡,然後就是幾個字,小姐到底看到了什麼?

  魏安然一把奪過那張紙片,生怕晚一秒就消失一樣,牢牢地看著它。

  「小姐,小姐?到底出什麼事了?」

  魏安然腦袋裡的聲音就沒停過,她用力地閉上雙眼,想把那晚的夢魘趕出記憶。

  若秀秀在場,她一定能一眼就認出來,這張被火燒過的殘片,是當初師傅離開前贈予她的那處鎮子上鋪面的房契。

  那是她帶著爹娘逃離的第一處落腳點,一處小小的,臨街的小院。

  她本想著帶爹娘從南漳村離開後先在那裡生活一段時間的,只不過,她還是沒能逃開命運的魔爪,楚家還是先一步找到他們。

  魏安然冷汗低落下來。

  她和爹去鎮上看過這個小院,回來以後,就交到爹手裡,讓他收著。

  當時怕走得急,這些重要的憑據和那幾張銀票丟了,母親就把這些統統縫到了爹的夾襖里。

  只是為何,它此時被交到自己手裡?

  剛才那小僧是誰,他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是怎麼從火海里拿到的這個?

  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從拿到紙片的這片刻時間裡,魏安然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她抓心撓肝地想知道這到底代表著什麼。

  魏安然抬起頭,眼中一片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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