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還是再等等


  韓氏笑著走上去,拿著帕子輕柔地給他拭汗。思兔閱讀

  輕聲問:「老爺這是去做什麼了,怎麼這樣急?出這麼多汗,當心著涼。秋霜,去打熱水來,給老爺泡腳。」

  「呵,還不是你那寶貝兒子。」

  韓氏心裡一沉,她知道今天老爺和兒子都去參加了新任淮陽海道台王大人的宴會。

  看著男人生這麼大的氣,難道說,兒子在王道台家闖什麼禍了?

  「兒子做什麼了?」

  「這個孽障,他竟然同王道台家的公子,為了一個小丫鬟打起來了,真把成家的臉給丟盡了。我一定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兒子從自己肚子裡出來,屬她最了解。

  腦袋聰明,心思活絡,讀書打架都是好手,卻從來沒有為了女人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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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說,他真的開竅了?

  「要我說,把他送到京里他外祖家,一來收收他的性子,二來請個好先生。再養在咱們身邊,他能變得無法無天,還考功名呢,讀書都讀不下去。」

  這個兒子,剛出生沒多久就找高僧算過命,說他命中缺火,又離不開水,得父母多上心才行。

  當父母的哪裡放心的下,從小養在身邊,好吃好喝地嬌養著,犯了錯也不敢打罵,只數落兩句就翻篇,如此一來,他就變成了無法無天的模樣。

  韓氏轉過身去抹淚,她哪裡不知道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只是從小沒和兒子分開過,她捨不得。

  成乾拉著夫人進了裡屋,帘子一放,悄聲說:「今日在宴上,我試探過幾次,那個王彥寬油鹽不進,是根硬骨頭。以後這江南的官場,不會安寧。」

  韓氏瞪著雙眼,詫異的看著他。

  成乾拉著她坐下,拍拍她的手說:「官場沉浮都是常態,不用太過擔心。我是怕他年紀輕輕,著了人家的道。這次讓他進京,一來換個地方,沒那麼自在,他能用心讀書;二來,離開這灘暗流涌動的渾水,別被卷進去。」

  「那韓家豈不是也……」韓氏心都揪起來了。

  「嗯,我都想好了,讓他去國子監,不去侯府。」

  ——

  碧月端著藥進來,見魏安然正站在窗前發呆,她把藥碗放到桌上,走上前,「小姐,夜深風大,站在這兒會著涼的。您病根未去,還是吃了藥趕緊休息吧。」

  魏安然沒作聲,撩開帘子,出了房間。

  碧月見狀,趕忙去拿厚披風,追了出去。

  魏安然沒走多遠,就站在小佛堂窗前,靜靜佇立。

  小佛堂里傳出來輕柔地誦經聲,飄散出來的陣陣檀香撫平了她翻湧的內心思緒。

  她摸著懷裡的那張被燒的房契,想了很久。

  這麼久了,南漳村的一切都成了母親身上的一塊逆鱗,說不得碰不得。即使是她言語中帶了幾個字,母親也會瞬間陰沉下臉來,然後轉身躺到床上,一天都不與人說話。

  爹留給娘的那根金簪,也被她日日擦拭,戴在頭上,連睡覺,都要放在枕邊,仿佛爹一直陪在她身邊。

  「人死不能復生,這件事尚無定論,還是算了。」魏安然心裡百轉千回,起起伏伏,最後化作一聲輕嘆。

  她也不知道爹還在不在人世,如她所願固然皆大歡喜,但萬一不是她想的這樣呢?

  告訴了母親,讓她徒生歡喜,又再一次經歷悲傷,這不是為她好。

  還是再等等,問清楚了再說。

  魏安然握緊了拳頭,轉身回了房間。

  剛打了帘子進屋,就見楊嬤嬤匆匆進來。

  「小姐,老奴去大夫人院裡打聽到,大夫人兩日後要去給大小姐看嫁妝,珍奇齋已經發了帖子,說得了一批好玩意,等夫人過去呢。」

  魏安然聽說大姐姐和那位胡公子是天賜良緣,八字特別合適。想必大伯母也心生歡喜,又是楚家頭一回嫁女,更是要風風光光的,嫁妝也是要高規格的置辦。

  魏安然勾起嘴角,說:「楊嬤嬤,你找人散播些話,就說珍奇齋新到的貨里,有京中新到的花樣,這樣一來,大夫人定是要去的。至於咱們如何跟去,且讓我想想辦法。」

  楊嬤嬤一聽,笑了,說:「還是小姐聰穎。還有一事,我剛才回來時路過東鶴居,有小廝拿著信進門,說是京里三爺來的信。」

  「應該是京中安頓好了,所以送信來報平安的。有了,如今入了冬,京里更不比揚州城暖和,嬤嬤就同丫鬟們辛苦些,這幾日趕出件棉衣,就照大少爺那般身段做就行。」

  「小姐這是要做什麼?」

  「既然要去求大伯母帶我去珍奇齋,總不好空手過去求人,得往人心頭送東西才最為熨帖。大伯母對我大哥哥最為看重,更何況如今不在身邊,這種禮物最為合適。」

  ——

  成家哥兒不日啟程去京里讀書的事,短短几日就傳遍了整個揚州城。

  魏安然毫不在意,聽過一嘴便算了,連竊喜都沒有。

  她恨不得這人人間蒸發,就當沒出現過。

  此時,她正乖乖巧巧地跟在大夫人身後,款款地走出東鶴居。

  一件厚實錦緞棉衣,換得一次出府的機會,還能讓大伯母熨帖不已,一舉兩得。

  「大伯母,珍奇齋的東西配不配得上大姐姐?」

  「這珍奇齋,是揚州城最大的珍寶鋪子,這次聽說還有京里來的玩意兒呢,若是能淘到一兩件好的,你姐姐的嫁妝就夠格了。」

  秦氏笑著說:「這可是咱揚州最老的一間鋪子,全揚州城都不敢有誰說自家東西比它好,當然,這價格也是最貴的,估計今兒得大出血了。」

  「大伯母,這錢沒了可以再賺,可這是大姐姐獨一份的嫁妝,可不能心疼錢。等大姐姐嫁到江寧,看見大伯母給她準備的嫁妝,每一份都是大伯母的關切。」魏安然扶著她的胳膊,邁出門檻。

  「我聽說,嫁妝也是女兒家的底氣,大伯母給大姐姐準備的越好,大姐姐在婆家的底氣就越足。大伯母最關心的,不還是大姐姐日子過得好不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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