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哪哪兒都不好
等她們回到覓塵軒,天已經暗下來了。思兔閱讀
魏安然把魏氏安置到房裡,便命院裡眾人擺飯,自己回房裡想事情去了。
只是待她用完了飯,楊嬤嬤一臉苦相的回來說:「小姐,三夫人沒用飯,都讓人撤下去了。」
魏安然想了想,擺擺手說:「讓人拿去小廚房溫好,一炷香後再給她擺上。等她餓了,就去吃了。」
「老夫人怎麼敢說這種話,這不是存了心的讓三夫人不痛快嗎?」
楊嬤嬤朝著東鶴居的方向瞪了一眼,「這般心思歹毒,就是想要咱們夫人的命。」
「這不正遂了她的意,若三夫人真有什麼三長兩短的,正好扶她親外甥女做主母的位子,」瑞雲忿忿然,「我看她就是打得這個算盤,真是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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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月回了句,「真當咱們三夫人稀罕這個位置,還不是三爺又想要名,又想要權。她該找的是她的枕邊人,而不是咱們八竿子打不著的覓塵軒。」
雪雲附和道,「真是什麼好事都讓三爺給占了。又想借著夫人的名號給自己求榮華富貴,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由著他老娘和妾室對三夫人下手,依奴婢看,這最壞的就是楚三爺了。」
「你們幾個,少說兩句會死嗎?」楊嬤嬤拉下臉來訓斥道,「一個個的,就顧著自己說個痛快,平白給主子添了火氣,再多嘴,小心我挨個收拾你們。」
瑞雲反應過來,忙去安慰道:「小姐莫往心裡去,別為那群腌臢貨氣壞了身子。」
碧月給她倒了杯茶,「是啊,小姐的身子還沒好全呢,別生氣了。」
魏安然還在那想著她們說過的話,心裡也是悶悶的。
她心裡恨,但也覺得悲涼。
高門大院裡的爭鬥,向來都是女人和女人之間,和善些的,不過斗兩句嘴,更甚的罵幾句打幾下,也有逃不過你死我活的生死之爭。贏了呢,不過是名聲,稱號,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真正握著她們命運的不過拿她們當個工具,或為名利,或為子孫。
這其實與朝堂之上也沒差多少,口誅筆伐,為的還不是自己的官職,黨系之爭,要的還是權力,能如願以償的有幾位,更多的都成了史書上毫無干係的一筆。最後誰輸誰贏,還不是看上位者對哪位更青睞,為的也是他自己的權力。
魏安然正想著這些,就聽見外面有人說話:「給四爺請安……小姐用完晚飯了,正在屋裡歇息,我去給您通報一聲……四爺……」
沒等丫鬟通報,楚懷行就自己掀了帘子進來,楊嬤嬤屏退了丫鬟,自己迎到他面前,「四爺今兒回來的倒是早了些,怎麼衣服都沒換就往這來,這……」
楚懷行沒回答她的問題,徑直走到魏安然面前,把她手裡的醫書往邊上一放,拉著她就要往外走,邊走邊說:「安然,走,帶四叔去給你娘請個安。」
魏安然仰頭看著他,問:「四叔知道了?」
「嗯,那群天殺的,沒有一個是好東西,這楚家人我看得透透的,我去勸勸三嫂,讓她別跟這些垃圾一般見識!」
魏安然撇撇嘴,笑得勉強,「好,四叔若能給母親解開心結便是最好不過了。」
二人剛走到魏氏的門前,就被文杏攔住了,「三夫人說了,請四爺回去休息吧,她沒事了。」
楚懷行往屋裡一看,看了眼桌上沒被動過的飯菜,嘆了口氣,往窗邊走去。
「三嫂,人為了活著,就得多吃一些,不然哪有力氣跟惡人鬥法?他們不想讓你活,你偏要不遂他們的意才好。不光要活,還要活得比他們好,活得比他們久。你若是覺得廚房的飯菜不合胃口,明兒我給你帶正德樓的羅漢大蝦回來,聽他們說這是最地道的上京菜色了。」
房裡沒出聲。
楚懷行站在廊下,把今天在翰林院看見聽見的趣事說了一遍,然後就走了。
楊嬤嬤看著他不羈的背影,明明都是當了官的人了,身上還穿著官服,為了三夫人,也能不顧形象,把心捧出來,不由得濕了眼眶。
「小姐,四爺這條命,您救得真值,他是個很好的人。」
魏安然點點頭。
楚四爺剛出了覓塵軒,沒一會,文杏進了趟屋又出來,走到魏安然身邊低聲耳語幾句。
魏安然瞪大了眼睛,「今晚?」
文杏點點頭,「三夫人心裡掛念,說當年也沒來得及祭拜,一道去了。」
魏安然怔愣片刻,點點頭,笑開來,「好,我也沒去過那府上,也想找時間去看看呢。」
——
成府上,正燈火通明。
成文晗一臉諂媚的湊到韓夫人面前,笑得跟朵花似的。
「娘,你去楚府可見到人了,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不同意。」韓夫人扭過臉去,不願看他。
成文晗聽了這話,臉就垮了下來,「什麼不怎麼樣,為什麼不同意,她容貌長得不錯吧,人又聰明,是哪兒不合母親心意了?」
韓夫人聽到他這話里話外的還是念著那個妖精,頓時心生不快,昨晚強下咽去的火氣又噌的一下升上來了。為了這麼個妖精,又是半夜進屋打擾她休息,又是跟父母發脾氣,真真是個禍害。
「我的兒啊,那位我去相看過了,真的不適合你,你換個人吧。」
「母親,您什麼理由都不給,我怎麼甘心?她哪裡不好,您說明白不行嗎?」
「她哪哪兒都不好!你看看你自己的身份地位,再看看她的身份地位,一個自幼長在莊子上的野丫頭,還有個不守婦道不知檢點的親娘,你覺得她哪點配得上你?」
成文晗聽得心中冷笑,「母親,幾年前你讓我與楚家大少爺交好時,也沒告訴我她是鄉下莊子上長大的,讓我與她接觸時,也沒說她母親和她外祖家如何如何,邀請她去府上時,也沒介意過她的姓氏。等她把魏家給的嫁妝都捐了,你就再也不許我與她來往,後來更是把我送來京中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