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你得活著


  當然這話魏安然可不敢當面說出來,只敢暗自腹誹。思兔閱讀

  多少人羨慕他含著金湯匙出生,不用費力就能憑著出身得到財富和地位,這人卻非得要給自己挑個最難走的路,走錯的代價是丟掉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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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不怕死,可別忘了,你這條命可是我救回來的,這麼霍霍,問過我的意見嗎?

  我費勁巴拉的把你從閻王爺那裡救回來,就是眼睜睜看著你再拼力跑回去的?

  你有毛病還是我有毛病!

  魏安然撇著嘴暗自生氣,又氣自己毫無立場,只能閉上眼,掩住難過。

  夜非辰沒聽到她的回答,轉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像是睡了,才嘆息一聲,就聽到魏安然低聲喃喃道:「夜非辰,活著才有選擇的權力。」

  夜非辰心裡一驚。

  這些年,他面對皇帝的猜忌,手足的防備,大臣的冷眼……只能咬緊牙,連毒發時鑽心蝕骨的痛都能忍住。所有人都感嘆他的幸運,只有這個稍顯稚嫩的女子,告訴他,你得活著。

  ——

  翌日清晨。

  魏安然一醒來,身側的床鋪早就冷了,那股讓人安心的味道也消失不見了。

  他,已經走了?

  「咚——咚——」

  傳來短促的敲門聲。

  魏安然垂袖,把指尖的銀針藏住,悄悄拉開個門縫往外看。

  剛開門,秦季就溜了進來,嚇得魏安然短促地一喊,又急忙噤聲。

  「三小姐,王爺今早已經帶著羽林衛的人離開了,朱大人也往衙門去了,如今正是離開的好時機,咱們走吧。」

  魏安然愣住,又著急的問:「李太醫可跟著定王一起走了?」

  「小姐放心,李太醫會隨行照顧好王爺的身體的。雖然他的醫術不如竹虛的好,但也算是世間少有的名醫,您不用擔心。」

  「好,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收拾完就出去。」

  等魏安然再坐到馬車裡,總覺得這一日發生的事情仿佛是她臆想出來的,根本沒有實感。

  只是她覺得真是也好,虛幻也罷,如今腦子裡想的,全是夜非辰那七零八落的脈象。

  她就不信了,既然有人能制出七煞這種毒藥,那又定會有解的法子。夜非辰身上的毒,一定有解。

  等她回到覓塵軒,就去翻看醫書典籍,她就不信了,世間之大,難道真不能研究出救他性命的解藥嗎!

  ——

  就在魏安然上了馬車,準備啟程時,張公公垂首,快步地走進昭陽殿。

  「陛下,朱大人派人帶了密信。」

  弘順帝剛下朝,啜了口茶,「怎麼這麼快?」

  「說是有急事要稟。」

  「呈上來。」

  暗衛跪在下首,雙手奉上一封密信。

  張公公接過,遞到案前。

  弘順帝展開信,臉色越來越難看,越來越難看,看到最後,竟拍案而起,指著下首的暗衛,聲音泄露出一些驚慌。

  「這信上說的,可是真的?」

  「回陛下,卑職去朱大人房中取信時,李太醫也在場,是他親口說的,千真萬確。」

  「來人!」弘順帝怒極,「宣竹虛上來。」

  「嗻!」

  沒一會兒,竹虛就滿頭大汗,戰戰兢兢地來了昭陽殿。

  「竹虛參見陛下。」

  弘順帝見了他就來氣,隨手抄起桌上的茶杯,朝跪在下首的竹虛擲去。

  茶杯在竹虛眼皮子底下炸開,還有瓷片貼著他的臉飛過,被他無聲躲了開來。

  竹虛顧不上地上的碎瓷片,俯下身去,心裡不住地慌亂,腦子裡閃過的弘順帝暴怒的第一個原因就是:魏安然被弘順帝的人抓住了。

  「竹虛,你如實說,定王的身子到底怎麼回事?」

  竹虛一聽這話,心裡更亂了。

  皇帝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問的是新傷還是舊傷?

  他該怎麼回答呢?

  算了,裝不知道吧。

  「陛下,微臣沒有去南邊,也不是很清楚定王殿下的身子……」

  「他還有幾年好活?」

  轟!

  耳邊起驚雷。

  竹虛腦子轉了一圈,終於明白了皇帝今晚召見的目的。

  定是他派去的太醫診出了夜非辰身上的舊疾。

  「回陛下,若定王殿下能愛惜身體,細心調養,還能再活五年,若……恐怕只有兩三年的光景。」

  兩三年?

  弘順帝捂著胸口,突然劇烈的疼痛。

  「怎麼不早告訴朕!」

  早告訴了你,你會痛成今天這個樣子嗎?

  竹虛看到他這幅痛徹心扉的模樣,心裡冷笑,垂首道:「定王殿下念陛下日理萬機,甚是操勞,不願以這等小事惹陛下心煩,而且,他覺得死有何懼,多活幾年便是賺了幾年,人生當知足。」

  「……」弘順帝被他說得一愣,心卻跳得飛快,「都這樣了,怎麼還不及早回京,朕的太醫院裡有多少能人,若早些回來,也許就不會落得今天這個局面。」

  「陛下,不是臣自賣自誇,臣醫治不好的病,無論換了太醫院的誰都治不好。」

  竹虛抬頭看了眼弘順帝的臉色,繼續說:「回京前,定王和臣就是在南北遊歷。尋找解毒治病的名醫,若那日不是葉世子尋來,定王殿下和臣都是不願意回京的。」

  弘順帝心裡一震,警告似的說:「竹虛!你敢!」

  竹虛嚇了一哆嗦,還是硬著頭皮說了句話。

  「定王殿下說,若不回京,陛下會漸漸淡忘了他,也就不用再受生離死別之苦了。若是告訴了陛下這件事,恐怕陛下會難受的吃不好睡不好,做兒子的不能給父親分憂也就罷了,怎麼能讓父親為兒子擔憂呢?」

  這句話說完,弘順帝就攤在龍椅上,再也說不出話來。

  ——

  夜幕降臨。

  張公公端了杯參茶奉上,「陛下,時辰不早了,您今兒是要在哪兒歇著?」

  「朕今晚歇在昭陽殿。」弘順帝嘆息一聲,起身走了出去。

  張公公忙把手裡的東西放到小太監手裡,匆匆跟了出去。

  皇上今天宣了竹虛太醫覲見,等竹虛太醫走後,皇上就一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連晚膳都沒怎麼吃。

  「皇上,需不需要讓人準備軟轎?」

  「不必,朕只是隨意走走,不要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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