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一箭三雕
段東一臉擔憂的說:「不會有危險嗎?」
夜非辰苦笑,「危險雖然有,但我也做了這麼些年王爺了,幫一個姑娘隱藏身份的能力還是有的。思兔sto55.com」
段東一臉懇切,抱拳跪下,「那就拜託王爺了。」
一旁的段廷深深地俯下去磕了個頭,「老奴替我家小姐謝謝王爺。」
夜非辰擺擺手。
「不必謝我。」他閉了閉眼,回想起什麼,臉色變了變,「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本該如此的。」
言畢,他提筆,行雲流水的寫了兩封信。
「來人。」
暗衛悄然出現在堂內,跪在堂下,「王爺。」
「這封信你親自去送,送到京城楚三小姐手裡;這一封信給托依寒送去。」
「是!」
夜非辰安排好,抬頭看向堂下跪著的段家父子,「南邊的事本王會儘快處理好,你們收完尾就回京城吧。」
段廷抱拳行禮,「多謝王爺,我今晚就啟程。」
夜非辰點點頭,二人垂首退下。
一時歸為寂靜。
「玄若。」
玄若推門進來,「爺,什麼吩咐?」
「派人給葉世子帶個口訊,就說……」
夜非辰嘆了口氣,「雖然候逐靖說榮王慶王在京中鷸蚌相爭,咱們在江南漁翁得利。但魏安然性子倔強剛烈,從來不是乖乖束手就擒的人,她不一定會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來。雖然本王在信里告訴她可以讓她離開京城,但以她的性子,不到最後絕境,她是不會離開的。」
玄若聽得一頭霧水。
夜非辰緩步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月色,和秋日漸起的涼風,慢慢說道:「老皇帝把魏家的家產送回去,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他良心發現,對魏家有愧,想補償魏家後人;要麼,就是他以此事布置了陷阱,他想看看,宮裡宮外有野心覬覦皇位的有哪些人。」
玄若聽到這裡,震驚地渾身僵硬,冷汗浸濕了後背,皇帝這一招,真是陰險。
「以本王對榮王的了解,他不會想不到這點。而他自三年前江南官場一事後,就一直在韜光養晦,按道理說他不會如此激進,冒這麼大的風險接觸魏家人,唯一能解釋的,就是他要藉機拉慶王下水。慶王這些年有顧皇后在背後撐腰,早就不會動腦了,顧皇后又是眼界不高之人,榮王這一招他們肯定會咬餌。他們這些年順風順水,也有些輕敵了。只是這些,恐怕皇帝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皇帝會幫哪邊?」
「他誰也不會幫。帝王權術,最常用的就是制衡。榮王和慶王互相制衡,沒有一家獨大,就不用擔心他的王位。若二人不競爭,要麼一方退居二線,要麼合力對付他這個暮年的父皇,這些,都不是他願意看見的,相反,現在這種局面,卻能讓他的皇位坐得更安穩。」
「王爺,宮裡的消息,在皇帝還魏家財產之前,他曾去過永安宮。」
「永安宮?」
夜非辰猛地回身,沉聲問了一句。
那年永安宮裡發生的事,他多方打聽也一無所獲,像是被人刻意隱瞞了。
皇帝那邊也下過禁令,禁止所有人談論此事,甚至把永安宮的所有宮人賜死,給魏皇后陪葬。
永安宮就像是被大霧籠罩,風言風語都沒有,更別說看到內里發生的真相了。
「這樣看來,皇帝歸還魏家財產,還有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洗掉『魏家家產』這個名字。」
玄若聽得更糊塗了,這錢都搬到了三小姐手裡,誰來洗,怎麼洗?
「皇帝驕奢成性,這些年,他大興土木,驕奢淫逸,搞得國庫貧乏,民不聊生,連部分地區的官員俸祿都成了問題,又加上這幾年天災不少,稅收不上來,無法節流,更無處開源,捉襟見肘。而魏家的財富,是幾代人積累下來的,不是小數目,甚至可謂是富可敵國,對皇帝來說,只要拿到魏家的錢,就足夠他奢靡揮霍到他駕崩了。」
夜非辰嘴角噙著淡淡得笑意,「按道理,他下旨抄了魏家,這東西放在戶部,也算是歸了他的,但咱們陛下太要面子,顧忌著自己的名聲。魏家祖上算得上忠心耿耿,原本折磨魏家人慘死就已經遭到部分大臣反對了,更何況還有位魏皇后,他顧忌著自己仁慈的形象,只能把魏家的東西暫且扣押在戶部,再挑個合適的時機還回去。」
他沉默半晌,接著說:「如今他這般行動,目的就是在把魏安然納入皇室,這次,無論是慶王還是榮王能把魏安然娶回家,這嫁妝都姓夜,等魏氏一死,這魏家的全部家產,就都是皇帝的了。」
玄若幾乎是屏息聽完,心裡止不住的惡寒。
老皇帝這心,可真黑啊!
既贏了名聲,又能一點損失都沒有,還能試探出誰威脅他的皇位,真是一箭三雕的好招數。
這般心狠手辣,誰能斗得過啊!
「你去告訴葉秉竹,讓他務必以魏安然為重,保護她的安全。」
「是!」
「去吧。」
夜非辰轉過身去,看著窗外,遠處的月影重疊模糊,他身形晃了兩下,又穩穩站好了。
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夜非辰心裡一陣刺痛,他握住拳頭,滿心憤恨。
老皇帝的心思,太深了。
他如今做的隱蔽,卻有一半要歸功於自己這殘破身子,還有那非正統的血脈。他估摸不出自己的勝算,能做的不過寥寥,只能放手一搏,用他自己的身家性命,搏一場復仇的勝利。
安然。
若我還是南漳村那個沒有前路的殘廢瞎子,是當朝無所事事的閒散王爺,我定會不顧一切的把你娶回家。
但我現在……我不能害了你!
你能理解我嗎?
——
魏安然走出段府時,有些失魂落魄。
月光澄澈,她往楚府門前一看,卻看到一個出乎意料又意料之中的人——成文晗。
成文晗並沒有站在楚府門口,而是站在府門旁的樹後面。楚府門前的燈籠這幾日更亮了些,照的門前光亮,旁邊的樹卻更加影影綽綽,剛好把他籠罩在陰影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