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換副好棺材回家
「等死了有的是時間休息。思兔閱讀sto55.com」
玄若被這話憝得啞口無言,立馬斂聲屏氣,灰溜溜的跑去叫人。
夜非辰拿起茶杯,杯中水早已涼透,他一飲而盡。
他抬眼看著窗外的無邊夜色,心中升騰而起的,不再是恐懼,而是恨意。
謀逆如何?
慘死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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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天大恨,他這條命能搏上一把,就是敗了也不足惜!
——
晨光微熹。
縱使楚家人再不情願,今日魏氏出殯,他們也得起個大早,一身喪服,往靈堂里去。
待眾人收拾妥當,在靈堂里等著時辰一到,送魏氏母女二人南下時,就見楚管家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他邊跑邊喊,「老太爺,老夫人,不不不……不好了,外面,外面……」
楚老夫人坐在魏氏的靈堂里本就嫌晦氣,被他這麼一喊,臉色登時就黑了下來。
只是還沒等她發作,就瞧見幾個腰上纏著白布的壯漢,抬了一副金絲楠木的棺材走了進來,把魏氏的靈堂堵了個嚴嚴實實。
這好端端的,又是搞得哪一出?
楚老太爺倒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棺木用的都是稀罕物,只是不知其中之意,顫巍巍地開口道:「這……這是……」
「娘!」
跪在最前面的魏安然突然開口,聲音嘶啞著喊道:「女兒幫您大殮,咱們換副好棺材回家!」
她這一聲喊的悽厲非常,把在場的楚家人都嚇了一跳,跪也跪不安穩。
魏安然真是不讓人省心,都這個時候了,還要跟他們作對,就是擺明了不給他們留一點臉。
這時,從外面進來七個白衣婆子,不知喊了什麼,七人合力掀開了舊棺,又有人碰了一套上好的殮服,替魏氏換上,行大殮之禮。
而魏安然,除了最開始那一聲外,沒有再有過其他動作。她伏在地上,連哭聲都沒有。
幾個婆子依禮把魏氏的屍身挪到楠木棺材裡,又替她整理好儀容,然後垂首站在後面。
「蓋棺!」
唱禮官一聲長喝,沉重的棺木蓋在上面,嚴絲合縫。
那十六位腰纏白布的壯漢依次在棺木旁站好。
「抬!」
壯漢們動作整齊劃一,彎腰起身,奮力把棺材抬了起來,往門外走去。
魏安然被人攙扶起來,幽幽的看了一眼靈堂,手裡捧著牌位跟出去。
那十六個壯漢抬著棺材出了楚家,卻又拐了個彎,直接往隔壁的段府抬去。
而段府此時,早就一片素色,連門口的小廝都一身喪服,頭頂上的燈籠都換成了白色,白幡纏繞的匾額,不知何時換成了「魏府」字樣。
魏安然在抬腳邁進魏府之前,腳步一頓,轉過身,把手裡的牌位狠狠地摔在門外。
牌位上用金筆寫就的「楚魏氏之位」頃刻間四分五裂,就那麼摔爛在魏府門前。
街上看熱鬧的不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魏安然這個做女兒的把她母親的牌位都給摔了,別說是楚家人,就是外人看了,都覺得不可思議。
楚三爺更是忍不了,氣急敗壞的就要衝進去找她問個究竟,卻被門前的鄧齊和鄧久給攔了下來。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連我都敢攔,不要命了嗎?」楚三爺氣急敗壞,以為這不過是老四的家奴,什麼話都敢說。
鄧齊、鄧久冷笑一聲,手裡的劍剛剛出鞘,面對楚三爺,一副「你來試試」的模樣。
楚三爺哪能想到兩個下人敢這麼做,又怕死,嚇得連連後退,一句狠話也不敢說了。
送葬的不止他三房一家,依習俗,除長輩外,就是長兄長嫂也要去送行的。所以在看到老三被人攔在門外時,大房夫妻倆遲疑了一下,本是不想跟著進門的。
誰知楚懷行走在他們身後,用力地往前推了他們二人一把。、
楚家大爺和秦氏還愣著呢,冷不丁的被人推一把,一個踉蹌就進了魏府,被眼疾手快地下人給扶住了。
他們這才回過神,回頭看時,發現楚三爺一臉戚戚然,站在門外十分可笑。
他們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心有餘悸道:還好沒得罪過魏氏,不然今日就丟死人了!
從楚家出來的送葬隊伍,幾乎全部都進了魏府,正門外,被攔下來的除了楚三爺,還有劉姨娘和她的一雙兒女。
劉姨娘他們,本就該以主母之禮待魏氏,所以今日穿著與魏安然這親女兒無異,街上看熱鬧的對著他們指指點點,三人站在魏府門口,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被攔下來的四人都能猜到是何原因,但圍觀的群眾不清楚。見這四人一看就是死者至親,反而被人攔在門外,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下一步動作,一個個的伸長了脖子看他們。
活了這麼些年,第一次見這麼出殯的,長見識了。
四周的目光就像是刀子一樣,劃在他們臉上,尤其是劉姨娘母子三人,都恨不得撕了這身衣裳,鑽到人群里。
而楚三爺,早就嚇得慌亂不堪,一屁股坐在地上,腦子裡一片空白,對外面人的指指點點更是不知道了。
「吉時到,起!」
唱禮官高喝一聲,靈柩又被人抬出,這次,扶靈的人,變成了段廷和段東。
魏安然抱著一個牌位跟在後面,一身重孝白衣像是要把瘦弱的她吞噬掉。
楚三爺掙扎著站起來,湊近了去看魏安然手裡的靈牌,鄧齊的長劍橫在胸口處,不讓他再往前一步。
掙扎著看清了靈牌上的字,楚三爺再也忍不了了,渾身顫抖。
那靈牌上赫然寫著,「魏氏女淑柳之位」。
死的是他的妻子,卻睡得魏家的棺材,從魏家出殯,葬魏家墳塋,連牌位,都是那賤人自己的名字。
這,這不就是向全天下人昭告——你們楚家我不稀罕,楚懷進,你配不上她!
「賤人,你竟敢如此侮辱我!」
楚三爺朝著魏安然的方向,怒吼一聲。
緊接著,他就怒火攻心,吐出一灘血來,然後腳下一踉蹌,人就朝下栽了下去。
「三爺!」
「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