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閉眼抱住我
她把熱水放在旁邊,又撥了兩下炭火,讓它燒的旺些。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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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晚膳備好了,在外間的小爐上暖著,要用嗎?」
「擺吧。」
「是。」
文雯把素齋擺好,就聽到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音,文雯撩開帘子一看,竟是下雪了。
雪花洋洋灑灑,如鵝毛灑下,原本掃出來的小徑也被重新覆蓋起來。
「小姐,上京城這雪怎麼這麼多啊,昨兒剛下過一場,不過才晴了半日,就又下起來,明早還不知道能不能停。」
魏安然想起前幾日收到段廷的信,信上說,今年南邊的天氣很不尋常,先是旱災,又是水災,到了冬季又開始大降溫,整個江南地區的良田收成都不好,他們的莊子上產的糧食,只有去年的六七成。因為今年沒把糧倉填滿,他總覺得心裡擔憂,便自作主張又去買了些糧,多囤了些。
魏安然那時還想,他們莊子上囤的糧食已經夠多了,就算賣掉之前的舊糧,餘下的也夠他們吃很久的,今年收成不好,花大價錢去收糧,最後壞在倉里還是他們自己虧本。
誰知,竟讓段廷給預料到了,今歲的天氣從北到南,看來都是不好的,若真有一日鬧了饑荒,他們糧倉的糧食還能接濟給城裡的百姓,也當給魏家祈福了。
她心裡又牽掛上這些,嘴裡的飯菜也沒了滋味。
——
月上中天,魏安然換上僧袍,把頭髮盤起,塞進僧帽里。
時至三更,老和尚派來的小沙彌敲了敲她院子的門,然後靜候在院外。
那小和尚法號明心,是個虎頭虎腦的小孩,十歲左右的模樣,他見魏安然一身僧服出來,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就走在前面帶路。
魏安然跟在他身後,臨走前,又不放心的看了眼文雯,擺擺手,示意她進屋等。
文雯在雪夜看著小姐,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才轉身回了房間。
魏安然跟著明心穿過老和尚的院子,從後面的圍牆鑽進了一個暗道,然後走了約半刻鐘,出來就是寺里的密林,穿過這片密林,他們就到了藏經閣前。
雪天路滑,明心走得比往日慢些,魏安然跟在後面心裡一暖,笑言道:「明心小師父真是修為頗高,不但前面那雙慧眼如炬,這身後的眼睛也是十分明亮呢。」
明心手中的佛珠抖了一下,暗自加快了速度,把魏安然甩在身後。
魏安然懊悔自己沒事逗這種不識趣的人做什麼,一邊加快腳步,只是沒走幾步,她的腦袋就撞上了明心的後背,撞了個眼冒金星。還沒緩過來呢,脖子上就架了把刀。
「來者何人?」
明心謹記住持的叮囑,他扯了扯魏安然的袖子,把她護在自己身後。
「阿彌陀佛,小僧明心,是住持身邊打雜的,空雲大師見外面雪下得好,便命小僧和師弟出來尋一支落雪紅梅。」
「那這位……」
「這位就是我的師弟,明安,剛入佛門,還未開蒙。」
魏安然原本低垂著頭,聽到他的話,想抬起頭來跟人告個禮,只是一抬頭,她就嚇了一跳,怎麼這麼巧?
陳深也是十分吃驚,這個小和尚怎麼長得這麼眼熟,自己是不是什麼時候見過她?
正在陳深絞盡腦汁想這人他什麼時候見過時,突然聽到遠處傳來的刀槍聲,陳深變了臉色,一掌把明心拍暈過去。
正打算解決魏安然時,那小和尚突然開口,「陳統領,是我,魏安然。」
陳深遲疑了一下,手刀舉起,不知道該不該落下,糾結時,又傳來一聲慘叫。
他顧不得這些了,只丟下一句「別出去,在這裡藏好了!」就提氣飛奔而去。
魏安然嚇了一跳,從袖中摸出銀針捏在指尖,然後悄悄蹲了下去。
她如今處於危險境地,腦子卻轉的比什麼時候都快了些。
夜非辰來了,葉秉竹來了,連陳深都來了,這永寧寺到底是什麼風水寶地,她認識的人都快來全了。
就在她愣神之際,耳旁傳來箭矢破風而過的聲音,她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就被人揪著後頸,離開了原地。
她扭頭一看,差點嚇得暈死過去,就在她剛才藏身的位置,正插著一支箭矢,而且離明心的腦袋就差幾寸。
「看什麼,閉上眼抱住我!」
魏安然一聽這個聲音,腦子裡的混沌和驚慌才被趕跑,她立馬抱住夜非辰的脖子,閉上眼死死地扒住他。
夜非辰見她抱穩了,腳尖輕點,長手一撈,就把昏過去的明心提在手裡,借勢向上提氣而去,人就落在了樹上。
此時大雪將停,月色明亮,照在雪地上恍若白日。
他們站在樹梢,看著林中景象。
一隊官兵正圍著兩個黑衣人,打得激烈。
哪邊是自己人?
哪邊是敵人啊?
就在這時,陳深往他們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把手裡的刀舉起,又落下,大吼一聲:「放!」
魏安然這才知道,原來圍攻兩個黑衣人的並不止下面那些,還有埋伏在林中的弓箭手,一時間,數百隻流矢朝二人飛去,即使他們拼盡全力格擋,也無濟於事,最後倒在血泊中。
下面的官兵舉著刀靠近,確認人死後,扯下他們臉上的布,「報告大人,確實是他們那伙人,都是外族人長相,不會有錯的。」
陳深冷哼一聲,一擺手,「把屍體帶回去。」
「老大,還有那個女人呢。」
「她身負重傷,又掉落懸崖,今日大雪封山,今晚貿貿然去找也只是置弟兄們的安危於不顧,讓弟兄們先回去暖暖身子,明早再去找。」
「是。」
雪又落下來,把剛才打鬥的痕跡遮蓋的乾乾淨淨。
魏安然看著一邊沉聲不語的夜非辰,悄聲問他:「咱們能下去了嗎,那賊人已經死了。」
「賊人?」
夜非辰冷笑一聲,眼神跟淬了毒藥一般,陰冷兇狠地盯著她看。
魏安然頓時噤了聲。
她與夜非辰相識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他這種兇狠表情,她又回憶了一番剛才的情景,立刻明白過來。
那兩個黑衣人,身形高大,面容深邃,完全不是中原人長相,難道……他們是回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