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鬼面人
「照姑娘這麼說,就是不想讓我活下去了?」
「這位姨娘,你搞搞清楚,是你先來讓我家女郎中活不下去的。思兔閱讀sto55.com她清清白白什麼事也沒做過,你開口就給她扣了頂大帽子,是何意啊?這話要是傳出去了,你覺得旁人會怎麼看我們女郎中,怎麼看我們鬼醫堂?這事說到底是你們家務事,來找我們女郎中,是想讓她當著所有人的面跟你家男人說,讓他晚上跟你睡?你腦子裡想什麼啊,自己留不住男人,就來找別人的茬,要不要臉?」
吳杜若嘆了口氣,又昂首挺胸的一站,「要是換了我,我就直接派人給拿根白綾,找個沒人的地方吊死得了。」
「你……」楚安萱氣急攻心,一句話沒說完,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魏安然目瞪口呆,這吳杜若名字聽起來文氣,怎麼這嘴真如鄧久說得那般不饒人,只是她還挺喜歡這小丫頭說話的。
「你看什麼看,上輩子是投胎投成了木頭是吧,由著人找上門來罵,一句也不敢還嘴。」
魏安然:「……」這不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你搶了先嗎?
吳杜若睨了手忙腳亂抬著姨娘出去的丫鬟們一眼,得意地哼哼兩聲,轉頭跑走了。
魏安然看著她那活潑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才收回眼神,輕輕笑了。
這姑娘,真不錯。
——
楚安萱此番來,只帶了兩個小丫鬟,最後還是魏安然給文雯使了個眼色,才把人抬上馬車送走的。
為此,文雯還噁心了好一陣。
魏安然回到府上,把這發生在醫館後院的鬧劇一說,楊嬤嬤她們對那位潑辣的吳姑娘心生好感,都想把她請來好好看看。
這位吳姑娘一張利嘴,就是有十個楚安萱這類的貨色,也不是她的對手。
「到底這小丫頭是幫了我,還是要好好謝謝她才是。我看那丫頭身上穿的舊衣裳,看身量和我差不多,你們幾個給她做兩件新衣裳吧。」
魏安然不說,楊嬤嬤她們也是想給這位吳姑娘道謝的,如今小姐都發了話,自然是動作飛快,不幾日,四套新衣裳就呈在了吳杜若的眼前。
小丫頭腦子轉的很快,冷笑一聲,「你這是作為東家來賞我,還是作為那日我幫你罵人的答謝啊?如果是東家賞賜,總該給些銀錢,用不著這麼大張旗鼓的送衣裳,如果是罵人的答謝,我罵她是因為看不慣她那副模樣,罵完我心裡舒坦,就用不著答謝了。」
魏安然懶得跟這丫頭辯白,扔下一句「愛要不要」,就去前面忙活去了。
第二天再見,那吳丫頭穿了一件新衣裳,在醫館裡忙活,跟這個說說話,跟那個聊聊天,一天下來,一句話也沒跟魏安然說。
二人偶爾對上的眼神,那小丫頭也是翻個白眼,扭頭不去看她。
魏安然心道:這丫頭,也是個欠收拾的!
——
四月中旬,突厥來使二十八人,攜大量珠寶金銀,浩浩蕩蕩的入了京。
夜非辰如今掌管禮部,使臣來訪,他忙的腳不沾地。
竹虛直接住在了他府上,方便替他行針。
魏安然雖然不用每日去給他行針,卻是要分析方子和針法,每十日去切一次脈,修好方子再送過去的。
這個十日一到,魏安然從醫館直接往定王府去,誰知到了王府一問,才發現夜非辰和竹虛都不在府上,說是今夜宮裡宴請使者,都進宮了。
魏安然在府上等了一個時辰,還是沒把人給等回來,再耽誤下去怕是誤了宵禁,她只好上了馬車,往魏府趕。
臨近宵禁,街上已經沒了行人。
馬車在路上跑的飛快,只余馬蹄聲,魏安然累了一天,正閉目養神。
突然,她眼皮一跳。
魏安然匆匆睜開眼,就見一個黑色影子突然閃進來,還沒等她反應,就覺得脖子上一涼,上面儼然已經抵上一個鋒利的匕首。
「閉嘴,出聲就殺了你。」
魏安然嚇得心臟怦怦直跳。
駕車的是鄧齊,文雯也在外面坐著,這男人從帘子里閃身鑽進來時,他們一點都沒有察覺。
這男人的武功深不可測。
她大著膽子抬眼,差點沒把她嚇死。
那男人一身黑衣,臉上帶著個猙獰的鬼面具,周身籠罩著鬼氣陰森的氣息,仿佛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不對,惡鬼又怎麼會選擇劫持而非傷人?
他露出來的眼睛一片血紅,不對,這種紅,並非殺紅了眼,更像是……魏安然悄悄嗅了嗅空氣,她聞見了熟悉的血腥氣。
這鬼面人受傷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聲。
「停下,前面的馬車,停下!」
魏安然脖子上的匕首又往上抬了抬,已經有隱隱紅痕。
只聽那人壓低了聲音道:「把人打發走。」
這人說得是官話,語調卻生硬十足。
這人不是中原人!
正想著,外面十幾個帶刀侍衛騎著馬,把馬車團團圍住。
鄧齊忙勒緊韁繩,跳下馬車,抱拳行禮道:「官爺,這是怎麼了?」
「裡面何人,報上名來!」
「車裡坐得是我家小姐,是魏府的。」
「臨近宵禁,怎麼還在街上?」
「這……」
「說!」為首的厲聲呵斥一聲。
鄧齊看了看馬車裡,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不能說是給王爺請脈去了,這不是把王爺的事昭告天下了嗎?
「官爺,我今日同師傅約好了去聽他授課,只可惜他老人家今日有事不在,我等了他幾個時辰,沒等到人,才趕在宵禁之前匆匆回府。」
任晉一聽這女子的聲音,挑了挑眉,問:「你師父是誰?」
「竹虛。」
「你是魏安然?」任晉脫口而出。
魏安然愣了一下,又一想,自鬼醫堂開門以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自己和竹虛是師徒了,他知道也不稀奇。
馬車的帘子掀開一角,女子清秀的半張臉就露了出來,她在車廂里微微頷首,道:「是我,府上人說師傅今日進宮赴宴,我等了會,沒等到,這便回府了。」
任晉看著少女露出來的半張臉,在夜裡都覺得白皙的面龐,和那雙璨如星子的眼睛,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
他突然話鋒一轉,「魏小姐,這車裡就你一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