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深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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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虛跪在龍榻前,悶聲道:「陛下受了些驚嚇,身子並無大礙,吃幾貼安神藥便好。」

  顧皇后緩步走到龍榻前,取了丫鬟手裡的錦帕,替皇帝拭去額上冷汗。

  皇帝擺擺手,命殿中諸人離開,又指了指朱林河,讓他留下。

  竹虛走出大殿時,回頭看了朱林河一眼,另一邊,看見顧皇后也看了朱林河一眼。

  

  他垂著頭,加快了腳步。

  殿裡只剩他們二人,朱林河走上前,親自端了盆熱水,跪在下面給皇帝濯足。

  看這副模樣,已經是常做的了。

  皇帝嘆息一聲,「林河啊,你覺得是誰這麼大膽,敢進宮行刺朕呢?」

  行刺二字,就是給此次事件的性質一錘定音了。

  朱林河腦子一轉,想著皇帝心頭的那根刺,換了個可惜的語氣道:「臣愚昧,這刺客的身手實在難見,那麼多的禁衛軍都抵擋不住,堪稱江湖高手了,只是這江湖與朝堂素來沒有瓜葛,應該沒有草莽敢這麼大膽來行刺……這,臣也不知道是誰了。」

  朱林河一臉為難,弘順帝卻聽出了第二層意思。

  世間武學造詣深厚者,除了江湖豪傑,就只剩武將了。

  而全天下最好的武將,除了皇帝身邊的禁衛軍,便只剩下駐守邊關,常年征戰的軍中,這其中,又以塞北為最上等。

  弘順帝面色不改,冷言道:「宣榮王進宮侍疾。」

  「是,皇上。」

  朱林河忙取了錦帕給皇帝擦乾淨腳,又跪在地上把水漬擦乾,這才出去傳話。

  只這一句,老皇帝心裡對榮王這個兒子就有了嫌隙,就算不是他的人,老皇帝也會認為是他的,到時候,真相如何,又能怎樣呢?

  朱林河冷笑一聲,離開了皇宮。

  ——

  榮王僅僅一炷香的時間就進了宮。

  一進皇帝寢殿,他就跪了下來,因為已至深夜,他頭髮沒來得及收拾,只匆匆冠了發,還有些凌亂。

  弘順帝在床上盤腿坐著,看著他,目光暗了暗。

  「你這頭髮,倒是生的和你母后一模一樣。」

  先皇后自去世後,皇帝就很少提及,榮王心裡也是有些慌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更猜不出他突然的用意,只好做出一副小兒模樣,哽咽著說:「兒臣很想母后。」

  「朕也很想她。」

  弘順帝輕咳一聲,「這都好多年了。」

  皇帝這話說得不假,他後宮裡的女子多到數不清,這彭皇后到底在他心裡有一些分量,尚且能讓他記起這是個什麼人。

  她溫婉大方,出身名門,心胸寬廣,有容人之量,他後宮三千,至今為止,也只有她配得上那鳳印。

  榮王聽完,頭深深地垂了下去,眼眶隱約蓄滿了淚水。

  父皇從來不缺女人,但每月初一十五,都是來母后宮裡的,那時候,他們父慈子孝,夫妻琴瑟和鳴,是他這一生中最好的光景。

  「你是朕的皇長子,這些年,朕待你是比其他皇子嚴苛了些,你心裡可有怨懟?」

  「兒臣不敢!」

  榮王深深叩拜,「父皇對兒臣的一片苦心,兒臣明白,更當勉勵自己,牢記自己身份。」

  「好,你知道就好!」

  弘順帝喚他走近些,他沒有起身,膝行到龍榻前。

  弘順帝對他的順從很是滿意,摸了摸他的頭頂,像小時候那樣。

  只是時過境遷,他不再是慈父,夜非衡也絕非孝子,如今他的心裡,只剩下噁心。

  「你舅舅在塞北,苦啊,這麼些年,多虧了他幫朕守住了邊關。你們舅甥二人,許久未見了吧?」

  榮王垂首道:「五六年了。」

  「竟這麼久了!」

  弘順帝看了他一眼,道:「他是國之棟樑,朕更不能冷落了他,也是時候回來看看了。」

  榮王心裡咯噔一下,莫非皇帝有意收回軍權?

  他藏在袖中的手握緊了,努力不讓自己失態。

  「父皇謬讚。為臣子,更該以社稷江山為重,舅舅如今身在塞北,為國守住邊疆,是彭氏一族的榮耀,母后的在天之靈,也會欣慰。」

  弘順帝笑笑,「朕也深感欣慰,回去吧。」

  榮王喚了宮人入內服侍,自己才退了下去。

  走到殿外,紫禁城的風一吹,他才驚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中衣早就被浸濕了。

  回到榮王府,蔡卓瀾早就等在書房了。

  榮王把今夜皇帝敲打他的話原封不動的說與蔡卓瀾聽,他越聽,眉頭就皺得越緊。

  本以為皇帝把榮王叫去,是為了今晚宮裡遇襲一事,誰知他隻字未提,竟說起了彭將軍和先皇后。

  這是何意?

  蔡卓瀾在廳內踱了兩步,皺著眉頭,低聲道。

  「王爺,皇帝這是把今日的事,按在了你頭上啊!」

  榮王又何嘗不知道。

  他冷笑一聲,「本王身上還怕再多這一件嗎,左右在他眼裡我已經成了個弒君殺父,無惡不作之人,倒也沒什麼好怕的了。你立刻派人去突厥使所居驛館打聽打聽,看看是誰這麼大膽,敢夜闖皇宮!」

  「王爺認為是他們?」

  「除了他們,你還能想到是誰嗎?」榮王咬了咬牙,道:「趕緊給塞北擬書信一封,催我舅舅開始行動!」

  「是,王爺!」

  ——

  定王府。

  書房內燈火通明。

  夜非辰坐在上首,靜靜地喝著藥。

  玄若敲門進來,道:「回王爺,禁衛軍搜了一圈也沒抓到人,如今街上已經宵禁,那賊人就是躲也躲不到什麼地方了,估計是死在哪個角落了。」

  「哼,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玄若垂首,不敢再語。

  夜非辰皺著眉,捏著藥盞的手緊了緊。

  今日宮中設宴款待突厥使臣,因有外臣來訪,宮中的戒備比往日多了三倍有餘,只是酒宴過半,賓客盡歡時,外面突然傳來打鬥聲,還有高聲喊著的「抓刺客」。宴廳眾人顏色大變,帝後被侍衛護住,匆匆散了宴,進了內室。

  到底那刺客沒有進來宴廳,後來禁衛軍就追著那刺客出了宮,全城抓捕。

  「今日宮裡的禁衛軍比往日多那麼多,也能讓他給跑了,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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