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客隨主便


  醉仙樓的仙樂,今日最為悅耳,華燈璀璨,廷臨江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把星子。思兔閱讀sto55.com

  每年端午後,廷臨江邊的醉仙樓便會舉辦「棲鳳宴」。

  醉仙樓的姑娘們會在棲鳳宴上展現自己的才藝,由恩客們選出今年的「蕊仙」。

  雖說這「蕊仙」一詞,是取了與醉翁歐陽修有關的雅名,卻還免不了風塵氣。

  今年的「蕊仙」,由著下面的恩客們喊價,價高者,可先享受她的滋味。

  醉仙樓僅靠這個「棲鳳宴」,便能在京城站穩腳步,就是近年來嶄露頭角的春風閣,也不能搶了她的風頭。

  S𝖙o5️⃣ 5️⃣.𝕮𝖔𝖒 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楚懷行侷促的坐在台下,只覺得上面的脂粉味嗆得他鼻子癢。

  每年他都會被同窗給拉來,只是每年都受不了這個味兒,搞不懂那些女子為什麼要噴這種東西,還不如安然身上的藥草好聞。

  「懷行兄,今年你總不能還是一句話不說吧,總該舉一回牌子吧。」

  「就是,就是,你都看過多少回了,回回尿遁,一句話也不說。」

  「哎,我聽說今年比往年的還要豐盛,媽媽都把她壓箱底的清韻帶來了,據說那腰盈盈一握,走起路來弱柳扶風的,迷死個人!」

  周圍人聲嘈雜,不少人附和他的話,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待會出場的姑娘。

  楚懷行還是待不下去,也不管是不是被人戳穿,照樣用他的尿遁大法,「哎呦,我突然內急,你們先坐著,我一會就回來。」

  說完就跑。

  身邊的友人們早就看清了這人的脾性,互相對視一眼,笑得猥瑣。

  這楚懷行二十多歲了,連個通房都沒有,怕是不行啊!

  「快看,快看,姑娘們出來了!」

  「那個不錯,爺今晚睡定她了!」

  「什麼啊,還是那個叫清韻的不錯,嘖嘖,就是不知道能便宜了哪個有錢的。」

  姑娘們上了台,底下的男人們便一窩蜂的涌到台前,楚懷行此時逆著人流,好不容易擠出來透口氣,一低頭才看見,自己的鞋子竟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擠掉了。

  真是倒霉啊!

  楚懷行氣還沒喘勻,突然一陣冷汗,手忙腳亂的去摸懷裡的荷包。

  那荷包是昨日安然給他的,是她專門給他做的藥囊。

  這一摸才慌了神,背後一涼。

  完了!

  藥囊不見了!

  完了完了!

  他怎麼跟安然交代!

  楚懷行再也顧不上什麼才子的形象,往地上一趴,就往人群里鑽,借著台上微弱的光,去找那藥囊。

  啊!

  看見了!

  就在前面!

  楚懷行心裡一喜,手忙腳亂的往前爬去,伸長了手去夠那個藥囊。

  不對,這觸感,怎麼不像是荷包啊?

  他又捏了捏,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怎麼摸得是個男人的腳?

  他順著鞋往上看,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背過去。

  娘啊,怎麼是他!

  葉秉竹此時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皺著眉頭,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他。

  仿佛時光倒流回一年前,楚懷行一點形象都沒有的趴在地上,手裡摸著的,是葉世子的腳。

  楚懷行頓時紅了臉,手忙腳亂的站了起來,「世子爺,對,對不住,我只是想找我的藥囊。」

  說這話時,楚懷行把掉了鞋的那隻腳往後藏了藏。

  葉秉竹這才注意到他連鞋都掉了,「你鞋呢?」

  「鞋,不知道怎麼就被人踩掉了。」

  「你怎麼想的,不去找鞋,找藥囊?」葉秉竹一臉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十分不解的問。

  楚懷行紅到脖子根,「那藥囊是安然給的,不能弄丟,會傷她的心。」

  這倆人……

  葉秉竹咬牙切齒的看著他,「誰帶你來的這個地方,你自己來的?」

  「是和幾個同窗來的。」楚懷行老老實實的回答,「但是我馬上就要走了。」

  「怎麼,不想看風塵的姑娘?」

  「你……你……」

  楚懷行往四周看了看,那目光寫明了:世子爺,你說話委婉一點不好嗎?

  葉秉竹笑得狡黠,他伸出手,朝楚懷行攤開掌心。

  「竟然被你撿到了!」

  楚懷行輕鬆一笑,就要伸手去拿,卻不想葉秉竹突然攥起手,往後一收。

  「陪我赴宴,赴完宴我給你。」

  「什麼?」

  「別問,跟著走就是了!」

  葉秉竹看看他的腳,又看看前面擁擠的人群,最後把眼神放在了身後秦季的腳上。

  秦季往後退了半步,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敢怒不敢言似的,把腳上的鞋脫了下來。

  「楚四爺,您穿我的鞋吧。」

  「這,這怎麼好意思呢!」楚懷行擺擺手。

  「趕緊穿!」葉秉竹斥他一聲。

  楚懷行想起被他握在手裡的藥囊,一臉忍辱負重的把秦季的鞋穿上了。

  秦季看著他的表情,咬著後槽牙才沒罵出來。

  你忍辱負重什麼,我才是最慘的好嗎!

  ——

  推開雅間的門,楚懷行才發現今日這宴竟然是和突厥人一起,頓時就來了火氣,扭頭就要走。

  一隻手攔在了他面前,楚懷行怒氣沖沖地看著來人,葉秉竹只能在他耳邊說:「你這是做什麼,你還能找到其他機會探突厥人的口風嗎?」

  楚懷行腦子轉的不慢,一下就明白過來,臉上立刻換成了笑意。

  這變化,看得葉秉竹發笑。

  再抬頭,看見笑得得意的突厥人,他又覺得滿心的火氣。

  礙於面子,他皮笑肉不笑的朝阿史德抱了抱拳,道:「真是不好意思,今日定王殿下公務纏身,便由我來替他赴宴。」

  阿史德笑著說:「無妨,無妨,今日就是大家一起喝喝酒,沒什麼大事。只是不知這位兄台……」

  「魏安然的四叔,也是我的好友。」

  話音剛落,坐在角落的男人眯了眯眼,看著楚懷行。

  楚懷行跟個傻子一樣就知道笑,根本沒注意到角落的情況,葉秉竹卻早就留心那人,把他的神態變化看在眼裡,冷笑一聲,拉著楚懷行落了座。

  「阿史那,你也來坐吧。」

  阿史那坐在了楚懷行身邊,並且主動地給他斟了一杯酒,楚懷行也不知是真傻還是裝傻,竟給他道了聲謝。

  「多謝,來而不往,非禮也,你的酒,我來替你滿上。」

  葉秉竹抬頭看了他一眼,心想:這傢伙,怕是話裡有話啊。

  果然,楚懷行舉杯示意,「按我們中原人的規矩,遠客至,做主人的就要好好招待,還有個規矩,叫客隨主便,也就是說客人要知道主人家的禮數。你們從漠北來,便是我的遠客,來,我敬各位客人一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