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矜持二字
就那個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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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笑話!
王妃是為他們夜家,為大夏皇族延續血脈的人,怎麼能是她那種出身鄉野的野丫頭能做的,就是今日那個側妃,都是抬舉她了!
「父皇,既然知道答案,兒臣便不會再做無謂的懇求了,倒不如放她去尋個好人家。思兔閱讀520官網兒臣告退。」
夜非辰伏在地上磕了個頭,艱難地爬起來,然後轉身退了出去。
他身後的血跡已經半干,隱在青色暗紋中,看不真切。
弘順帝等人走後,一低頭,就看見他跪過的地方,一汪血水,觸目驚心。
此刻,再陰冷的帝王心也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他的兒子,沒幾年好活了,就是再忌憚又如何呢,還不如可憐可憐他……
弘順帝冷聲道:「來人!」
張公公忙弓著身子進來,「陛下。」
「宣任晉過來!」
「是!」
——
「吳海?」
「王爺,奴才在。」
「來扶我一把。」
吳海看著面無血色的定王,也顧不上什麼避不避嫌了,忙伸手把他扶住,「王爺,若您走不穩,就把身子壓在奴才身上。」
「無妨。」
夜非辰朝他笑笑,他背後早就感覺不到疼了,只是剛才繃著精神應付老皇帝那麼久,頭有些暈,況且,他這一日又是燙傷又是淋雨罰跪,身上的毒像是知道他虛弱一樣,眼前越來越模糊了。
他只怕看不清台階滾下去,那可就丟人了。
「王爺,都什麼樣了,虧的您能笑得出來!」吳海嘆了口氣。
「為何笑不出?」夜非辰嘴角一直掛著一抹微笑。
他給老皇帝說了四條對策,他猜,老皇帝一定會查。
雖說日子久了,難以調查,但只要任晉說當日追查刺客時確實盤問過魏安然,那此刺客的身份,在皇帝心裡便是與劫持魏安然的鬼面人是同一人了。
既然任晉能證明他的話為真,那之後的幾步,老皇帝自己便要人查下去。
而既然能查到突厥人頭上,塞北那邊就是非查不可了。
等塞北那邊傳來消息,商隊運糧一事便瞞不住,到那個時候,任憑榮王有通天之能,也做不到瞞天過海,他和突厥人的那檔子事,便再也瞞不住了。
若是榮王與突厥勾結,那他們兩方,必將成為皇帝的心頭之恨,那麼和親一事,就沒有必要存續。
安然也就不用去那勞什子漠北做狗屁王后了。
他直接點了塞北的名字,便能把老皇帝的目光轉移到彭粵安和榮王身上。
榮王是他的兒子,這種事,他只要偽造幾分證據,把罪名推脫給別人,老皇帝是不會把他斬草除根的,或許只是罰半年俸祿,閉門思過這般輕輕帶過。
但彭家絕對跑不了。
老皇帝早就忌憚彭家的兵權,這次即使彭家沒有參與其中,但一旦涉及北邊關外之事,老皇帝必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只是,一旦老皇帝表示要收回彭家兵權,榮王和彭粵安絕不會束手就擒,到那時候,他不想反,也得反!
榮王若只是與突厥人商議和親人選,並不會讓老皇帝趕盡殺絕,但若他起兵造反,那老皇帝即使念著夫妻情分和父子情份,也不可能對他手下留情!
夜非衡和彭家,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夜非辰心中冷哼一聲,只覺得,這日子要開始不太平了。
沒等他想完,明黃的大門便在他面前打開。
他只覺得一陣風朝他撲來,然後自己便被一個溫軟的人抱住了。
那人身上雖然有潮氣,他卻覺得暖烘烘的,鼻尖若有似無的草藥味讓他輕笑出聲。
「魏安然,你一個大姑娘家家的,總該懂矜持二字怎麼寫吧。」
魏安然簡直要氣死了,她抱著的這個人,渾身冰涼的簡直像個死屍,從頭到腳都滴著水,她就抱了這一下,鼻尖就全是血腥氣,還不知道他背後的傷被雨水給泡成什麼樣了,他還有心思說說笑笑?
魏安然只覺得心頭酸澀不堪,從懷裡隨意地摸出幾張銀票塞到吳海手裡,一句話也沒說,扶著夜非辰就往外走。
玄若和楚懷行對視一眼,先朝吳海行了個禮,一個默默地翻身上馬,另一個爬上魏府的馬車,誰也沒敢多說話。
——
定王府的馬車又大又寬敞,在靜謐無聲的京城裡跑起來,尚且算得上平穩。
魏安然搭上夜非辰的手腕,脈象雜亂無序,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是傷,她心疼地看了夜非辰一眼,暗道不好,再一摸他的額頭,一片滾燙。
她沒說什麼,收回手,只覺得心頭湧上一股無力感。
夜非辰趴著,稍稍抬起頭,歪頭看著她,即使馬車頂上放著一顆夜明珠,他也看不清魏安然此時的表情,只知道她垂著頭。
他以為魏安然正在一邊偷偷的哭,只好安慰道:「我背後太疼了,胳膊也抬不起來,你就是哭瞎了眼,我也沒法給你擦眼淚。」
「用你操心!」魏安然吼了一聲,「趴好了,不許動!」
夜非辰被她吼得一愣,又乖乖趴了回去。此時,他只覺得自己的身子又冷又熱,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疼的。
魏安然這才看到他後背的樣子。
原先的血水此刻已經凝出一圈暗紅色的痕跡,只這樣看便是觸目驚心,更不敢想解開衣服是什麼模樣。
她腦子裡一片慌亂,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才說:「我,我現在就給你治。」
「別動!」夜非辰咬著牙,低聲說:「等回了王府再治。」
他背後是什麼樣,不用想都能知道,絕對是血肉淋漓,傷口就不必說了,單單是他用內力逼出的不少血水,若是讓魏安然看見了,肯定又心疼又生氣。
他不想讓她傷心。
「那,那你再忍一忍,馬上就到了。」
魏安然滿眼的心疼像是要溢出來,如今不讓她醫治,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用處了,只能在身上亂翻一通,最後又拿出那顆藥問:「你身上疼不疼,還有這個藥,你要不要吃一顆?」
她舉著藥到了夜非辰的嘴邊,夜非辰側側臉避開了,「我這會還不想睡。」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