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想去一趟五溪
夜非辰也跟著笑了,只是他的笑容里,摻了幾分無奈和悲涼。思兔閱讀
生在帝王家,哪裡還有什麼父子,兄弟,不過是利益糾葛,權勢傾軋,沒有人能逃出來。
「有件事,我覺得你該知道。」夜非辰想了想,道。
「什麼事?」
「那晚,令妃娘娘給我送傘,陪我跪了一會,她的要求是,讓我護好夜非昊。」
葉秉竹眼前一亮,「不得不說,令妃娘娘得寵是有道理的,她這人,倒是聰明。」
「顧皇后也不蠢,她心裡的算盤打的叮噹響,要什麼,不要什麼,她算得一清二楚。這個時候我和朱家相比起來,她自然棄了我,選朱家。」
葉秉竹撇撇嘴,一臉嫌棄,「要是換作是我,我也選朱家,你那晚也太嚇人了,看起來就腦子不太靈光的模樣。」
夜非辰面上表情一點也沒有變,絲毫不被他的話激怒,只是輕輕合上了眼。
葉秉竹几乎以為他要睡著了,這人又低聲問道:「那丫頭呢?」
「她?」
葉秉竹像是不願提起一樣,撇了撇嘴,「人家過得好著呢,一日三餐定時吃,什麼事都沒有,聽說今兒還去鬼醫堂坐診了。對了,她還派人給你送了新的藥方來,和吳家的燙傷藥一起送來的。」
夜非辰輕輕眨了眨眼,什麼也沒說。
「不過這麼一想,倒是虧了她半路殺出來攪了這趟渾水,要是沒有這和親一事,恐怕咱們還不能這麼快就把夜非衡給推下去。」
葉秉竹又睨了他一眼,「話說回來,你這般對她,恐怕她不會跟你疏遠,反而更死心塌地了,夜非辰,你這輩子註定要辜負她了。」
夜非辰垂下眼睫,擋住眼底的驚濤駭浪,一句話也沒說。
——
魏安然今日,倒是收到了不少真心。
她今日去了鬼醫堂坐診,一共診了十二個病人,每個病人離開前都跟她說了大差不差的話:「女郎中,你是個好的,醫術這麼好,皇帝不會捨得讓你去和親的,你不要怕。」
魏安然聽第一、第二個人說時,只覺得可笑,大夏醫術好的人多了去了,如今被挑了去和親的只有她一人,皇帝又怎麼會獨獨為她捨不得。
但是這一整日她聽了不止一遍兩遍,所有來看診的人都這般說,她倒真有種莫名的安心。
這就是真心嗎?
比起那些為了名為了利不顧別人死活的「貴族」,百姓們的這片真心才更讓人動容。
藥鋪打烊後,魏安然並沒有如往常一樣鑽進門前等著的魏府馬車,而是破天荒的留下來,說要與吳家人一起吃飯。
吳夫人是個利落的人,一聽說小姐要留下來吃飯,便親自下廚,還讓女兒去南市買了醬牛肉和燒雞。
吳夫人也是南方人,燒得一手好菜,而且與魏安然口味差不多,飯菜一上桌,色香味俱全,十分豐盛。
魏安然用了幾口,又和一邊的吳郎中說話,「吳郎中,我有件事,想和你說一聲。」
吳郎中忙放下筷子,「小姐請說。」
「我最近想去一趟五溪。」
「啪——」
吳郎中驚慌之間帶倒了桌上的酒杯。
「小,小姐,這可不成,您是不是跟我開玩笑?」
魏安然深吸一口氣道:「吳郎中,你覺得我像是跟你開玩笑的人嗎?」
——
魏安然吃完飯,回到魏府時已經天黑。
楊嬤嬤雖然收到了鄧齊傳回來的消息,但還是心驚生怕自家小姐又被哪位「貴人」給請了去赴什麼鴻門宴,草草用過飯就等在府門口,眼巴巴地瞧著。
魏安然下了馬車,見楊嬤嬤急忙迎上來,心裡一軟。
二人回了院子裡,楊嬤嬤忙招手,「趕緊把藥給小姐端過來。」
那晚在宮裡受了那麼大的驚嚇,又淋了雨,當天晚上回來魏安然便燒了起來。
楊嬤嬤當時等在府上就覺得不好,自己親自去小姐在府上的小藥廬里抓好了藥,命人煎了在小爐上溫著,等她回來就餵她喝了下去。
確實有些奇效,第二日一早,魏安然的燒便褪了下去。
楊嬤嬤還是擔心她身上留下寒氣,命趙秀秀又多煎了兩日的。
「鬼醫堂平日裡有吳郎中在就夠了,碰上個要緊的不還有竹虛太醫嗎,小姐又巴巴跑去做什麼,如今身子尚未好全,若是再吹了寒風過了病氣來,可怎麼好啊!」
魏安然任憑她數落,沒半分怨言地接過藥來喝了,又笑嘻嘻地跟瑞雲她們討蜜餞吃,倒是讓楊嬤嬤不好意思再嘮叨下去。
之後便是睡前的沐浴,只是魏安然不像平時那般笑鬧,而是推脫累了,換了衣裳就把丫鬟們趕了出去。
等人都退了下去,她才從枕頭底下拿出方才偷偷藏好的,吳郎中給的戎蠻的地圖,對著床邊的燈細細的看。
說是戎蠻地圖,其實是吳郎中自己畫的,一半是他聽自己師傅求學時經歷的,自己想的,一半是他自己看些那些奇聞小說自己拼湊的。
魏安然盯著那歪歪扭扭的地圖看了許久,終於放棄了,雖然吳郎中是好意,但她實在是看不明白。
如此看來,自己若想去五溪,非得有真正的戎蠻地圖,或者曾去過五溪的人來帶路才行!
魏安然把那份地圖往枕頭下一塞,平躺在床上,開始盤算。
「安然,安然!」
外頭的門被人推開,楚懷行穿著官袍,卻沒有半分當官的體面,反倒是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他顧不上擦一下就說:「安然,那群突厥人都被皇上關進大牢了,你不用去和親了!真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魏安然從床上坐起來,看著他,「四叔,雖然你是我長輩,但怎麼說也是男女有別,這姑娘家的閨房您怎麼不打聲招呼就進來呢,下回您可得讓丫鬟通報一聲才行。」
「啊?」
楚懷行整個愣在原地,這丫頭怎麼還有心思去想這些,最應該關注的不是和親一事嗎?
他這進來一趟,早就不知道說過多少回了,府上下人聽了都是開心的合不攏嘴,尤其她院裡的幾個,嘴裡念的都是「阿彌陀佛」「菩薩保佑」之類的話,怎麼到她這裡,連重點都抓不住呢?
這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