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殺人誅心


  這話一出,楚三爺猶如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再大的火氣都滅了個乾淨。思兔閱讀sto55.com

  他不是不想給啊,這不是宮裡還坐著一位在乎魏氏後人的嗎,他這邊痛快的給了休書休了妻,等那位知道了,怕是連他的官職和楚家上下的人頭都給「休」了。

  魏氏見他這副支支吾吾的樣子,心中嗤笑。她堂堂正正的站在那兒,滿身傲骨。

  「打進了楚府這個門,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在覓塵軒那個小院子裡本分過活。若你想拿這勞什子情書定我得罪,就是打錯算盤了。我和這位梓隆已經十幾年互不聞音訊了,若不是今天這事,我都要忘了世上還有這麼號人物。別說他還記不記得我,『真的』給我寫了這封信,就算他沒帶腦子,莽撞的把這信放到門房,也是他自己做的,跟我沒有半分關係。劉姨娘!」

  

  劉姨娘被她這番話打亂了計劃,突然被喊到名字,嚇了一跳,還沒想好對策,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一痛。

  原來魏氏早就走到她面前,狠狠地給她來了一巴掌。

  這巴掌聲響徹東鶴居,眾人都呆愣住了。

  「這三夫人的位子,我不稀罕,你也不用大費周章的耍些不入流的手段,只要三爺把休書給我,我立馬拱手讓給你。但是,你要是想用這種齷齪的手段,壞我名聲,那你這算盤是打錯了。」

  「三夫人……三夫人我從沒有過這種念想,你怎麼能紅口白牙憑空污衊別人呢?」劉姨娘捂著被打腫的那邊臉,哭得梨花帶雨。

  「母親,依我看,不如把這封信送去京兆府尹,或是求四叔去送到陛下眼前。正巧他許久沒再提起咱們魏家,借這個機會也能讓他看看,先皇后託夢要他照顧的魏家人,如今過得是什麼日子。」

  魏安然說完,朝著置身事外的楚家大爺笑了一下,問道:「大伯,您覺得這主意怎麼樣呢?」

  楚家大爺正喝著茶呢,被她這一句話,嚇得嗆到,咳嗽個不停。一邊咳一邊擺手,「咳咳……別……別衝動,都是一家人。」

  劉姨娘見情況不利於她,立刻往地下一跪,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我見猶憐,「老太爺,老夫人,妾身真是被冤枉的,請您明鑑啊!我怎麼敢拿這種事設計陷害三夫人呢,求您明察,還妾身一個清白啊!」

  「哦,劉姨娘一身清白,怎麼不敢對天發誓呢?」魏安然冷眼瞧著她,對她說得一個字都不信。

  劉姨娘淚眼朦朧地瞧著她,一臉恨意,口不擇言的放狠話:「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為什麼不敢!」

  「那就請劉姨娘跟我念一下這段話吧,」魏安然勾唇走到她身邊,一字一句地說:「我劉氏對天發誓,此事絕不是我為陷害三夫人而做,若有謊話,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後下十八層地獄,千刀萬剮,永世不得超生,斷子絕孫,禍及子女,一雙兒女死無葬身之地!」

  劉姨娘被她這毒誓驚得半天回不了神,這……這也太毒了,她聽著都心驚肉跳,又怎麼敢真的發誓呢?

  「閉嘴!」

  楚老夫人吼了一句,惡狠狠地剜了魏安然一眼,又嘲諷似的朝魏氏一笑。

  「三丫頭,你也別在那疑神疑鬼了,照我看,這多半是跟魏家有仇的外人,拿來噁心魏氏的。起初上京魏家被滅了滿門,京里跟他有仇的報不了仇,如今魏氏進了京,這不就是個活靶子嗎。今兒你受了委屈,可別怨別人了,怨就怨你們魏家人作惡多端,才給你惹了禍端。」

  楚老夫人這話,說得不可不謂殺人誅心。

  魏氏聽到她話里話外的詆諷,如萬箭穿心般疼痛難忍,那是她的噩夢。

  魏氏簡直要站不住,原本高傲的神情垮了下來,連眼圈都紅了。

  魏安然急忙上前扶住她,看著母親頹然的樣子,心疼不說,也是見識到楚老夫人的厲害了。

  殺人誅心!

  這招不動聲色,卻有蝕骨之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脆弱之處,而母親最放不下的心結,就是魏家滅門,魏家人慘死。

  別說這般揭她傷疤,就是不小心提起一句,也夠她恍惚一陣,心中泛起苦澀和劇痛。

  楚老夫人見人被她這句話擊倒,得意地笑笑,又搖搖頭對楚老太爺說:「老太爺,如今看來不過誤會一場,讓孩子們都散了吧。」

  楚老太爺見魏氏一臉的失魂落魄,冷哼一聲,理理袖子就進了後面。

  楚家大爺本想著再說幾句,起碼緩和下氣氛,還沒等張開嘴,就被秦氏擰了一下,拉著他就往外走。

  楚三爺忙從地上扶起劉姨娘,心疼地給她擦了擦眼淚,復又瞧著魏氏,冷眼打量著,聲音低沉地說:「魏氏,你一個賤人,我想休便休了。」

  魏氏緩緩抬起頭,目光不含半點溫度,冷冷地瞧過去,「那你快休。」

  「哼!我能這麼便宜了你?」

  楚三爺得意地笑笑,「你不是不想當這個三夫人,不想待在楚府嗎?我就不休你,讓你一輩子都困在覓塵軒那個小院子裡,一輩子被人提起來都是我楚懷進的夫人,就是死,也得葬在我們楚家的墳里,我們楚家人,就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便帶著劉姨娘離開了。

  魏安然眼睛通紅的看著他的背影,卻不是以前在南漳村受了委屈的那種紅了眼眶。

  而是嗜血般的恨意。

  她目光陰狠地盯著楚懷進和劉姨娘的背影,手裡的銀針寒光乍現。

  總有一天,她總有一天要殺了他!

  偌大的東鶴居里,走得只剩下她們母女二人。

  魏氏還是那個姿態,只是臉上早就淚流滿面。

  魏安然只是靜靜地陪母親站在那裡,卻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上前安慰她。

  她就那麼平靜的,沉穩的站在那裡,注視著魏氏。

  因為她知道,魏家人從不需要別人的安慰。

  痛吧,痛過了,擦乾了淚,就能繼續往前走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