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只有痛,才是活著
魏安然上下打量一番,笑著說:「依四妹妹這身段,倒是個看得過眼的,若是讓劉姨娘去成府門前哭上幾遭,想必成家也會大發慈悲,一頂小轎抬你進門的。思兔閱讀��
楚安萱咬牙切齒地瞪著她,心中恨意翻湧。
「我的姑奶奶們,你們就少說兩句吧,這可不是在咱們自己家,這是侯府啊!」
楚安潔急匆匆追過來,就見二人劍拔弩張,嘴裡的話越說越離譜,邊走邊勸慰道。
誰知沒等她走到跟前,突然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楚安萱臉上閃過一絲狠厲,隨即冷笑一聲,用力地推了魏安然一把。
魏安然覺察到危險,想要閃開,卻已經來不及了。
「撲通——」
魏安然跌進了湖裡。
瞬間,她就被水淹沒,窒息和恐懼讓她掙紮起來,身子卻向湖底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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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小腹一痛,冰涼刺骨的水更是加劇了這個疼痛,她睜開眼,見身下飄著絲絲縷縷的血水,頓時心涼了半截。
疼痛感被無助和恐懼放大,簡直像是要把她撕成兩半,而窒息如影隨形,她覺得恐怕要命喪於此了。
魏安然在疼痛和窒息中漸漸失去了意識,飄飄蕩蕩間,她仿佛又回到那棵樹下,那棵吊死自己的樹下。
她覺得自己還是被繩索套住脖子,悠悠蕩蕩地,絕望的等待死亡的來臨。
疼痛是片刻的,身子越往下墜,窒息感就越強,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可她為什麼還是覺得很痛,死人不是沒有痛覺嗎?
她又想起把她送上「刑場」的人。
「魏安然,誰讓你身上流著魏家的血,今日我做出這等事,過錯全在你!」
她慌張地想逃,但手腳被人從後面束縛住,有人按著她的頭,把繩索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別掙扎了,只痛一下,你就解脫了。反正,不是你死,就是你娘死,你捨不得的,對吧?」
不對!
她死了一次,她娘也死了一次!
就算我死了,你們也不會讓娘活下去!
我得活著,我必須得活著,我活下去才能護住我娘,我不能死!
魏安然突然驚醒,她竭力讓自己放鬆下來,下腹的痛感讓她保持清醒,只有痛,才是活著!
二姐就在岸上,一定會找人來救她,她不會讓自己死的。
只是。
只是——
能把她拉出深淵的人,怎麼還不來。
魏安然覺得自己在水下等了好久好久,久到身子已經冰涼,意識也漸漸潰散了,她閉著眼睛,準備迎接第二次死亡的來臨。
「撲通——」
她身邊的水流有了動靜,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她睜開眼,模糊之間看到一個人往她這裡游來。
成文晗伸出手臂,環住她的腰,試圖把她攔腰抱上岸。
但魏安然墜得太深,又沒了力氣,他只能鬆開手,往她身下游去。
在翻身向下時,他看到魏安然身下血紅色的湖水,心下大驚。
她受傷了?
成文晗不敢耽擱,拼盡全力向下游去,從她身下,把她向水面推。
魏安然的意識幾近潰散,此時,她腦子裡一片空白,長時間的窒息已經讓她瀕臨死亡。
她覺得一雙有力的手撐在身後,自己正向水面浮去,她看著離水面越來越近,心裡找回一點理智。
成文晗,上一世,你負我,讓我命喪楚家人之手,這一世,你把我從楚家人的陷害里救下,咱們兩清了!
還有,謝謝!
快到水面時,成文晗摟住魏安然的腰,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她帶離水面,上岸時,他也支撐不住了。
成文晗把自己和魏安然摔在岸上,他喘著粗氣,已經筋疲力竭。
他扭頭去看魏安然,她面色已經蒼白,嘴唇被湖底冷水凍得青紫,她發著抖,胸口不住的起伏。
胸口……
成文晗臉色一紅,轉過頭去。
這時,被楚安潔喊來的下人們才匆匆趕來,一看二人都面色慘白的躺在那兒,嚇得魂都沒了,立馬亂作一團,喊人的喊人,準備熱水的準備熱水。
這邊手忙腳亂的不知該不該把二人抬走,那邊聽見消息的韓夫人和秦氏也是懸著心地往這裡趕。
一看二人像死了一般,沒了呼吸,面如死灰,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韓夫人被丫鬟攙扶著,衝著愣神的下人大吼:「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把人抬到屋裡,去請大夫啊!」
「快點,快點,快把我三妹妹抱走,」楚安潔在一邊急得直跺腳,「母親,給三妹請郎中,她流血了。」
罪魁禍首楚安萱就站在一邊,看著眼前忙忙碌碌的人,她絞緊了手帕,伸長了脖子往魏安然那邊看。
「啪——」
一聲脆響,她的臉歪到一邊。
抬頭,是楚安潔那張憤怒到扭曲的臉,她揚著的手還沒放下。
「楚安萱,你竟敢下毒手殺害嫡姐,真是喪心病狂!」
楚安萱勾了勾嘴角,笑得詭異,「二姐,她死了吧?」
楚安潔被她笑得後背發毛,咬牙切齒地看著她,「就算你死了,安然也不會死!」
——
「臭扎針的,你說,是人可怕,還是鬼可怕?」
「這還用問,當然是人啊。」
「可人都怕鬼。」
「人有人的活法,鬼有鬼的死法。活人有避免做鬼的法子,做鬼的,不說全是善人,卻不乏被人害死成了鬼的。你自己慢慢悟吧。」
魏安然猛地睜開眼。
「小姐?」
「小姐醒了?」
魏安然抬手,掐了自己一下,「是疼的,我還活著?」
「小姐說什麼胡話,當然是活著的,」趙秀秀幾乎是哭著說出來,「小姐要長命百歲的活著,得把那群惡人熬死。」
魏安然眼前逐漸清明,她看著圍在床前的幾張熟悉的面容,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喜悅和後怕。
她笑了笑,試圖起身坐起來,卻發現自己身上沒有力氣,根本沒辦法支撐自己坐起來,而且下腹的疼痛一直沒有緩解,還是鑽心的疼。
「我……我這是怎麼了?」
楊嬤嬤喜極而泣,低著頭擦了下淚水,「小姐……」
「小姐落了場水,受了寒,又加上葵水來了,所以渾身無力,但是保住了命,保住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