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狠一些
「小姐這是作甚?」
楊嬤嬤聽了她的吩咐,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思兔sto55.com
小姐剛受了這等委屈,卻不想著怎麼還自己一個乾淨的名聲,怎麼還往自己身上潑髒水呢?
魏安然揉著肚子,輕聲解釋道:「嬤嬤莫怕,照做就是。楚家人想讓這事私了,我偏不如他們的意,這事還得鬧得再大些才好。你放心,等消息傳出去了,自然會有人上趕著幫咱們澄清。」
話剛說完,文杏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小姐,三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
魏安然獨自進了房間,先看見的,就是魏氏手裡的那串佛珠。
自三年前二舅舅去世,這串佛珠就被她收起來了,只是如今怎麼又拿了出來……
魏氏抬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輕聲說:「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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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氏雖把小佛堂給撤了,但她燃得還是檀香。如今她周身充盈著檀香,覺得自己的心也靜了下來。
母女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恍如隔世的意味。
生命雖有盡頭,可誰也不想因人陷害而死。
「葵水來了,身子可有好些?」
「還疼著。」
魏氏看她疼的發白的嘴唇,心疼地看了她一眼,「如今你終於長大成人了。」
「母親,我一早就是大人了。」
「早長大有什麼好的?」
魏氏低下頭,語氣染上恨意,「我今日抱著那孩子,都不敢用力,就和你剛出生時那樣,生怕用了力氣,傷了她。她好輕好輕,血都有些涼了,仿佛下一秒就要飄走一樣。」
魏安然知道她說得是文雯,吸了吸鼻子,「她是個好孩子,若不是家裡窮的揭不開鍋,走投無路了,也不至於被賣到段府,受這種苦。」
「見她為了我豁出性命,我也豁出去了。」
「母親今日做得很對,若換做是我,可能是要殺出楚府了。」
魏氏笑了,「安然啊,母親做錯了。」
魏安然抬起頭,看著魏氏的笑容,心裡一酸,「母親是說對楚家心軟一事嗎?」
「對。」
魏氏放下手裡的佛珠,「從你被人抱回來,我就一直在念經文,念了一下午,心裡還是不安寧。當初你說的很對,我想了想,人活著,就得自私一些,想著這個,想著那個,最後倒把自己丟在最後,得不償失。」
「母親?」
「安然,等你四叔回來,你就把那張紙交給他,讓他遞到御史台吧。」
魏安然愣了片刻,眼底是掩飾不住的驚異。
當日娘勸她留下這張紙,沒有檢舉楚三爺,不光是念在府上幾人的情分,更是為了她。
這份心意,她這個做女兒的,自然是明白的。
如今這個世道,女子出嫁前從父,出嫁後從夫。女子若想嫁個好人家,媒人頭一號關注的,就是你娘家是何身份。
魏氏的血統再高,如今也只是楚三爺的妻子,是她的附庸,旁人不會去看她外祖家是什麼身份,卻要看楚三爺是何等身份,楚家是何等身份的。
所以,不論楚三爺再不堪,楚家家風再不正,魏氏也得把他們保住,起碼要在魏安然出嫁前保住楚家的風光。
否則,楚三爺一出事,他們三房一個也跑不了,魏安然的婚事也都泡了湯。
只是如今她們都是閻王爺前走了一遭的人,魏氏也就想開了。
還有什麼能比保住性命更重要呢?
魏安然露出今日最真心地笑意,「母親終於想明白了,要想活命,就得狠一些。」
魏氏點點頭,「再忍下去,咱娘倆怕是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她們丟了性命,是活該,毫不可惜。」
——
從魏氏房裡出來,魏安然覺得暢快無比,既然母親能狠下心來,她們接下來的路也能越走越順了。
想到這,她覺得自己的肚子都不疼了。
「秀秀。」魏安然喊住了趙秀秀。
「小姐?」
她從腰間摸出一根銀針,交給她,「你拿好這根針,明日就說替我買東西,溜出府去找葉世子幫個忙。你把銀針交給他,他便明了。」
趙秀秀拿著那根銀針,打量了一下,疑惑地問:「小姐,就交給他這根銀針,他就會給小姐幫忙嗎?」
「會的,他還欠我一條命呢!」
「好的,小姐!」
魏安然吩咐完,慢慢走回自己房裡,嘴角噙著一抹微笑。
這張紙,由四叔來不太合適。
他剛入官場,以後大有可為。這紙上所寫,雖說是板上釘釘的罪名,但作為親弟弟的他不能擔這個大義滅親的名頭。做官,最是看重情誼,官官相護,歷朝歷代不能避免。若是他「剛直不阿」的名聲傳了出去,在官場中不好做人。
但葉秉竹就不一樣了。
他是景昭公府的世子,向來放縱不羈,無法無天。如今又有官職在身,遞這一紙罪行,再合適不過。
——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短短一夜,那謠言就跟張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京城。
楚家小姐於侯府花園私會成少爺這件事,從人們嘴裡說出一百八十個情形,每個都合情合理,讓人信服。
「你們聽說了沒,楚家三小姐在齊靖侯府以死相逼,威脅成家少爺娶她呢。」
「我還聽說她還拉成家少爺一起落水,想搞個殉情的戲碼呢。」
「哎呦,真是膽大妄為,還好人家成家少爺會水,不計前嫌的把她救了上來。」
「這種不要臉的女人救她做什麼,死了倒乾淨。」
「我聽說,那楚家三小姐長得可漂亮了,跟天仙似的,怎麼這成家哥兒就偏偏看不上她呢?就是不想讓她做正妻,抬回家做一房妾室,不也能享盡齊人之樂嗎?」
「你真是有所不知,人家成家哥兒如今可是翰林院的大人了,外祖家就是齊靖侯府,日後定然大有可為。那位楚家三小姐,自幼養在莊子上,除了一張臉能看之外,聽說一點規矩都不懂呢,舉止粗俗,怕是連成府的丫鬟都比不上。你說,成家哥兒娶她做什麼,簡直是自降身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