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偏要她好好活著
「這事,你怎麼看?」弘順帝沉默了一會,幽幽開口。思兔sto55.com
「老奴……老奴覺得……」
張公公如芒在背,撲通一聲跪在地下,誠惶誠恐地說:「坊間流言,不可盡信。」
「那就待查明真相來報。」
「奴才遵旨!」
——
兩個時辰後,張公公畢恭畢敬地跪在昭陽殿的中間,身後是禁衛軍統領任晉。
「啟稟陛下,此事老奴已同任大人查清了。」
「如何?」
「回稟陛下,卑職已經查清,此事實屬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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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順帝放下手裡的筆,往前坐了坐,「到底發生了什麼,快說!」
任晉便把從齊靖侯府、成府、楚府等等在場人的供詞都說了,得了個完整的真相,「卑職還查到,在楚小姐和成大人落水那日,楚家府上也出了起命案,還有丫鬟受了重傷……」
張公公偷偷抬眼去看皇帝的臉色,見他面色鐵青,雖極力隱忍,卻也能瞧出天子震怒的模樣。
陛下生氣了!
張公公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
魏安然此時還不知道,跟她一杯酒了卻師徒情誼的竹虛,如今正為了她在皇帝面前做戲。
她此時正在段府書房裡,聽鄧齊、鄧久的匯報。
鄧齊把一個小匣放到魏安然面前,「小姐,這是那幾間鋪子的房契,共花了兩千八百四十兩銀子。劉姨娘的鋪子已經連續幾個月沒有生意了,而掌柜的卻還瞞著她,沒敢說。」
鄧久忿忿然,「小姐,咱們費這個功夫做什麼,不就是一個姨娘嗎,手無寸鐵的,找個機會滅口不是更快?」
魏安然多看了他一眼,「就這麼讓她死了豈不是便宜她?她這些年犯下的種種罪行,豈能一死了之,我偏要她好好活著,眼睜睜的看著在意的都消失掉,她痛不欲生,才能贖清這輩子犯下的罪孽。」
魏安然低頭看著手裡的房契,冷笑一聲,「你明天去通知一下她鋪子上的掌柜,告訴他,明年起房租翻倍,租得起就租,租不起就趁早滾蛋。」
「是!」
「鄧齊,段廷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段爺如今到了保定府,那邊的鋪子也都與定王殿下交接好了,您放心吧。」
魏安然心道:這只是交接的第一個,還有一百七十多間呢,讓她怎麼放心。
今夜月涼如水,空明如鏡。
魏安然剛回到覓塵軒,楊嬤嬤就迎上來扶著她進屋,湊到她耳邊悄聲說:「小姐,剛才四爺來了一趟,我說小姐今日累了,已經睡下了。」
「四叔?這麼晚了,他來找我做什麼?」
楊嬤嬤搖搖頭,說:「四爺沒說什麼,只是看著他像有什麼心事,悶悶不樂的。」
「估計是在為我的事而著急。」
「小姐,這件事不光四爺急,老奴也心急得不得了。您一個乾乾淨淨的姑娘家,為什麼要把髒水往自己身上潑呢,這種名聲誰願意沾染上啊,您還自己迎面去接。這日後……日後可怎麼嫁人啊!」
楊嬤嬤簡直要急哭了。
她如今一門心思,都系在小姐的婚事上。
如今已經十五歲了,再不相看,適齡優秀的公子們就都被挑乾淨了。她可不想讓自家小姐和二小姐一樣,十七八歲還沒個人家,說好聽些叫等個更好的姻緣,說難聽些,可不就是嫁不出去嗎!
魏安然站在廊下,看著籠子裡的那隻紅嘴綠鸚哥。
那鸚哥站在籠子裡的鞦韆上一動不動,像是在閉著眼休憩,察覺到熟悉又可怕的目光,才猛地睜開眼,作勢要逃,撲騰著翅膀躲到離魏安然最遠的角落裡。
魏安然的眼神越過鳥籠,望向虛空,她出神喃喃道:「嬤嬤,倘若不發生這件事,難道您覺得我能在京中找到好人家嗎?」
楊嬤嬤啞然。
——
第二天,大清早。
魏安然早早起來,梳洗完畢,就往四叔院子裡去。
楚懷行這邊剛擺上早飯,還沒用呢,見她來了,一點也不意外地說:「昨日去找你,一事是咱們分家,另一事,是為了坊間關於你的謠言。」
「謠言的事四叔就不用說了,您還是跟我說一下分家的事,大伯那邊是怎麼個打算?」
楚懷行冷笑一聲,「他們商量的主意是讓我去鬧一場,還答應了,只要我去鬧,這府上該是我的,不會少我一分。」
「四叔是怎麼打算的呢?」魏安然皺著眉頭問他。
「我沒什麼打算。分家對我來說,就是日後能給你們母女兩個有個落腳的地方,得什麼家產我都不稀罕。所以我想去要他個五千兩銀子,好在京中置辦個宅子。」
沒等魏安然開口說話,楚懷行又說:「我還想尋個機會去御史台參楚老三一本,就告他寵妾滅妻。」
魏安然心裡感激,卻還是搖了搖頭,「四叔,告楚三爺一事,不要你來做。」
「為什麼?」
「因為即使你不去,御史台也早早就盯上楚三爺了。」
楚四爺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呀!」魏安然俏皮的眨了下眼睛。
——
確實如魏安然所料,早朝時,御史台便把楚三爺的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了出來,並且把他們收到的,楚三爺的貪腐證據,和彈劾奏章一併遞到了皇帝案前。
弘順帝拿起貪腐證據看了一眼,又在奏章上點了兩下,便放在一旁,沒有多過問。反倒又問起靳遠軍統領邢登尚將軍辭官一事了。
除了這件事讓人摸不著頭腦以外,坊間關於楚三小姐的流言,一夜之間乍起,又在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仿佛是一場幻境,人們甚至要懷疑到底有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葉秉竹聽說了早朝上的事,便趁著巡邏之際去了趟太醫院。
竹虛坐在太陽底下,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說,弘順帝不該是這個反應啊,怎麼能按而不發,放過楚老三呢?
是昨日自己暗示的不夠明白?
還是說皇帝已經忘了魏家,不打算為魏氏母女討個公道,所以才縱容楚老三行事?
還有,誰有那麼大的本事,能把魏安然的謠言給壓下去,一夜之間再無人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