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富貴夢


  魏安然搖搖頭道:「什麼撐腰不撐腰的,女人懷了身子,總要精細些,你照我說的去準備,差人送去。」

  「是!」楊嬤嬤應下,又道:「白雲庵那頭……」

  

  「暫且不要去打擾她們母女倆,如今好不容易有個清淨時候,別讓俗世的名頭打破得來不易的安穩,親疏不在一時,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是!」

  楊嬤嬤出門前,深深地看了小姐一眼。

  她雖嘴上不說,但楚府眾人一瞧未來定親王妃送的禮有差別,心裡總要掂量掂量的,這下,誰還敢給唐氏臉色瞧?

  哎——小姐這個人,最是刀子嘴,豆腐心了。

  就是不知道那唐氏是不是個明事理,知道好賴的!

  ——

  唐氏哪裡不分好賴。

  她看著那兩匹湖綢和一眾補品,摸著隆起的肚子,不知不覺的淚流滿面,這半年她可是嘗盡了人間的辛酸苦辣。

  從小一起長大的閨中密友漸漸疏離,婆家的冷眼和落井下石,妾室的挑釁……她哪裡還識不清誰好誰壞,出嫁前那些小女兒的單純心思,在現實面前不堪一擊。

  她只能讓自己越發清冷下來,任你們往我心尖上插刀子又如何,只要我練出銅牆鐵壁,還有誰能奈我何。

  她這麼想,卻忘了,銅牆鐵壁也不是誰都能練出來的。

  她默默忍受著這一切,不曾想,頭一個讓她覺得溫暖的,是枕邊的男人。

  都道男人無情無義,可她的枕邊人卻是個暖的。他沒什麼大的本事,但也沒什麼大的缺點,剛成親時,兩人相敬如賓,榮王出了事,她以為會招來怨懟和不滿,可這人待她還是從前那般,甚至更加愛護。

  那日她回娘家,父親喝的大醉,對著她哭著道後悔的話,「早知有今日,我當初就是搭上一切也得讓你嫁給那個楚懷行啊,靠著他,還有他身後的定親王,咱們唐家再爬回那個位置豈不是輕而易舉了!」

  聽罷,她對娘家也冷了心,原來自己再受寵,在父親兄弟的眼裡,也不過是一枚替家族討榮耀的棋子,落子無悔的是他們,落子有悔的也是他們,這一切,像是與她毫無干係,可卻是她要承擔一輩子的結果。

  想清楚這點,她對自己的枕邊人就越發死心塌地了。

  讓她更沒想到的是,魏安然竟會出手幫她。

  她們二人不過只見過兩面,說過幾句話,再沒有其他交集。

  誰知道,這位未來的定親王妃,在回京後的第二日,便給她送來了禮,這分量,竟比她嫡親的長姐還要重幾分。

  唐氏又何嘗不懂這其中的意思,她這是來給她撐腰了!

  這一下,不光楚家人不敢再看輕她,就是自己肚子裡這個未出世的孩子,也沾了幾分王妃姑姑的光。

  唐氏狠狠地哭了一場,把這半年裡心裡受的委屈全哭了出來,然後扶著肚子,一字一句道:「安然妹妹,這輩子,嫂子必不負你!」

  ——

  那頭唐氏在自己房裡大哭,這頭秦氏和楚安曼母女二人看著魏安然送來的禮,目瞪口呆。

  楚安曼看著那兩匹湖綢,嘴裡發苦,「母親,以後還是對嫂子客氣一點吧,安然那丫頭從小就是有仇必報的性子,若是給她護著的人不痛快,非得拆了咱們家不可。」

  秦氏這會心裡更不是個滋味。

  從皇帝把那丫頭賜給了定親王后,她是左盼右盼,就盼著安然回來,好讓全京城的人瞧瞧,他們楚家大房可是跟未來的定親王妃關係匪淺的。

  定親王妃,那可是親王妃,就是慶王府的王妃都矮她一截,這是妥妥的皇親國戚,要是生了孩子,那可是姓夜的。

  說來可惜,要是安然還姓著楚,他們這些親戚,便是定親王府的親家了,如今雖然遠了點,但只要安然還願意與楚家大房來往,那他們也是沾了光的。

  秦氏這輩子都不敢做這麼富貴的夢。

  她日夜盼著,好不容易把人給盼回來了,還想著改日去府上探望她,跟她拉攏拉攏關係,頭一個先給自己兒子謀個好差事,第二個再給女婿謀個好差事,這不就……

  她還在做升官發財的美夢呢,誰知這丫頭回來先給她來了個當頭一棒。

  真真是當頭一棒,敲得秦氏一個頭破血流。

  不就是給兒子抬了幾房小妾,又衝著唐氏說了幾句難聽話嗎,何必給她這麼大的陣勢來警告她!

  秦氏氣得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心裡暗暗想:到底是哪個碎嘴子的把大房發生的事給捅到那丫頭跟前了?

  秦氏再難受也不得不接受女兒的提議,「罷了,罷了,唐氏這孩子也不容易,肚子裡還懷著咱們家的長孫,我這個做娘的還是退一步,原諒她了。來人,去我庫房裡拿二兩上好的燕窩,給大少奶奶送過去。」

  「是!」

  丫鬟在外頭應了一聲。

  秦氏琢磨了一下,道:「她都把禮給送來了,咱們可不能就這麼放著,得給她回禮才是。安曼啊,你快去準備準備,等你哥休沐那天,你們一道把禮給送過去,也好顯得咱們兩家親近,更重要的,是跟安然說幾句貼心話,也好叫她掛念著我們這些親戚。」

  楚安曼心道:我的娘啊,咱們可跟人家不是什麼親戚了,您這話里話外不就是讓人給幫襯嗎!

  秦氏一嘀咕,又道:「那老太婆想來還不知道安然馬上就要做了親王妃呢,要是知道了,非得腿一蹬,立馬去見閻王了。」

  ——

  魏安然這會並不知道自己還有催命的本事,這會子正背著手在院子裡散步。

  她在園子裡東瞧瞧,西看看,一年未見,倒是覺得這院子更親切了。

  一抬眼,就看見段東急匆匆地朝她這邊走,走近了,才發現他眉頭緊鎖。

  魏安然迎上去,「出什麼事了,這麼著急?」

  「小姐,義父暈倒了,你快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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