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不卑不亢


  魏安然在路上便猜出來了,問:「那你是要陪我一起進宮嗎?」

  夜非辰聽了這話,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端的一派雲淡風輕。

  他甚至還有心思打趣,「我恰好有事要進宮面聖,不知道小姐願不願意順路捎在下一程?」

  魏安然自然知道他只是為了緩解自己的緊張才這麼說,就是進宮一事,想來也是藉口。

  她笑道:「你這般明目張胆,就不怕旁人說閒話嗎?」

  夜非辰想了想,才道:「你是御賜的定親王妃,旁人敢說什麼閒話,隨他們去吧。這會是皇后召你進宮,待會見了她,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你得拿個分寸,那女人不是個善茬,只是瞧著面善,心裡的算計很多。先前令妃娘娘曾對我示過好,後宮裡她是你能依仗的,若是她在,應該能護一護你,若是她不在,你就自己小心一點,平安為上,剩下的交給我處理。」

  魏安然看著夜非辰的眼睛,那裡藏了一抹憂心。

  她微微仰頭看著他,道:「有你在,我便什麼都不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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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停在皇城門口,二人一道入了宮。

  去來儀宮的路口前,早有皇后宮裡的宮女等著,看見魏安然來,頗為不尊的上下打量她幾眼,才趾高氣昂地說:「魏縣主,奴婢奉皇后娘娘的命令來迎你。」

  魏安然淡淡看了她一眼,又回頭斜瞥了一眼身後,沒有說話。

  那宮女這時才發現,定親王正站在不遠處,冷眼瞧著這一切。

  宮女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堆上個笑臉,先朝定親王行了禮,又敷衍的對魏安然福了福身,語氣倒是柔和不少,「魏縣主,咱們走吧。」

  「是!」

  魏安然點點頭,掛上一副柔和的表情跟了上去,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看時,就看見那人站在原地,心裡只覺得穩妥安心。

  還有什麼是比身後一直有人守護著更讓人安心的呢?

  ——

  夜非辰看著魏安然消失成一個小小的點,才轉頭看了眼身旁的內侍,問道:「皇上可在御書房?」

  小內侍四下里打量了幾下,突然壓低了聲音道:「王爺,昨日顧家來人,去來儀宮見皇后了。」

  夜非辰眉心狠狠一跳,昨日顧家人進宮見皇后,今日皇后便召安然進宮……這裡頭到底有什麼貓膩?

  ——

  多年後,顧皇后再次回憶起她和定親王妃的初見,記憶猶新的還是她那雙眼睛,似靈動如春水,又似無波如古井,淡淡的瞧你一眼,都像是能瞧進人心裡。

  這丫頭長了一雙極為聰慧的眼睛。

  也難怪夜非辰鐵了心的要娶她。

  都道當局者迷,這局破了,當局者也成了旁觀者,再瞧回去,卻是一清二楚。

  上回傳的滿京城人皆知,甚至還傳到皇帝耳朵里的顧家與定親王府聯姻一事,想來,也是夜非辰的手筆,他的目的就是為了逼迫皇帝答應這門親事。

  這夜非辰,膽子真是不小,為了個女人,不光算計皇帝,甚至還敢拿她顧家來做墊腳石。

  顧皇后越想越氣,心裡便把夜非辰給恨上了,算計誰不好,敢算計到她顧家頭上,自己非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顧皇后看著下首跪著的女人,淡淡一笑,「魏縣主快起來罷,來人,看座!」

  魏安然起身,垂首坐了小半個身位,恭順地問:「不知皇后娘娘請民女過來,所為何事?」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

  後宮妃嬪召見外人時,就是親人也得在內務府備案,再挑合適的日子進宮,一般這日子定在初一十五,今日則既非初一,又非十五,這個召見就有些倉促又不合規矩了。

  顧皇后笑著說:「也沒什麼要緊事,不過是昨日與皇上說起定親王的親事了,皇上說,魏縣主父母雙亡,家裡沒個長輩操持,便讓我這個未來做婆母的多用點心,本宮這會子召你進宮便是為了說你的婚事。」

  魏安然心道:皇后娘娘,這種話你都敢亂說,難道你忘了我姓魏嗎?我身上流的是魏家人的血,這可是皇上最討厭的,他又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呢?

  魏安然抬頭,正好碰上皇后的目光,只一瞬,她就移開了眼睛,「多謝皇上娘娘厚愛,安然無父無母,但家裡還有一個四叔,他能替我操持婚事的。」

  顧皇后臉上柔和下來,「我聽說你那個四叔尚未婚娶,他可知道其中的禮節?」

  「四叔是御前欽點的探花郎,又在翰林院當過差,是個頂聰明的人,想來為了我,他也是願意學會這些禮節的。」

  「那本宮便放心了。」

  顧皇后一副溫柔的模樣,又平易近人的問:「這位謝大人,如今多大了,尚未婚娶可是為何?」

  魏安然道:「我四叔他如今二十有三,一直沒有遇上合適的人,所以尚未婚娶。」

  顧皇后捂嘴笑了,「大夏的男子如他這般年紀的,別說是婚娶了,就是孩子都能滿院子跑了,二十有三沒有成親,說來倒是稀奇了。」

  坐到顧皇后這個位置的,是不會與人輕易地聊閒話,話家常的。

  魏安然並不想給她什麼節外生枝的機會,四叔的婚事,不能就這麼受人脅迫般的定下,非得他自己相看好了才行。

  她眼珠子一轉,扯了個謊,道:「四叔先前也訂過婚,只是陰差陽錯沒有娶成,去永寧寺找人算了算,說他得過了二十五歲才好議親,所以才一直沒有相看,耽誤下來。」

  顧皇后一下就啞了火,她今日召魏安然進宮的其中一個目的,就是想藉機給楚家老四說親。

  這人現在在戶部當差,聽說為人古板剛直,與朱大人很不對付,再聯繫先前的事情,這人的調動恐怕與夜非辰逃不了干係。

  朱大人是慶王上位的最大助力,無論如何,她得把人拉攏到身邊才行。若她能給楚四爺說一門親事,等成了親,不過是枕邊風吹幾下的功夫,這楚老四就成了他們的棋子,到時候,便是她給朱大人賣了個人情,自家兒子離王位就更近了一步。

  她就不信了,等男人成了親,床上的媳婦總比隔著八竿子的侄女要親得多,夜非辰那邊也是斷了根羽翼的。

  誰知道,顧皇后這話還沒說呢,就被魏安然堵了後路,顧皇后臉上的笑意淡了。

  魏安然手心慢慢湧起冷汗,倒是真被葉秉竹給料到了,他們真的打算在四叔身上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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