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暗著呢
沉默半晌,沈司嵐重重嘆了口氣。思兔閱讀
「你上去吧。」
穗杏嗯了聲,什麼話也沒說,小跑上樓。
回到寢室後,室友們已經洗好澡,都躺在床上玩手機。
「你回來了啊?跟學長有進展嗎?」孟舒桐探出頭問。
穗杏回想了下剛剛她凶沈司嵐那樣子,遺憾的搖了搖頭。
「啊,你們都去吃宵夜了還沒進展啊?穗穗你是不是不行?」
面對孟舒桐的質疑,穗杏當然要解釋了。
她解釋是因為臨時和徐師兄一起去吃,她見了偶像心情比較激動,所以就沒顧上沈司嵐。
「你不是吧,為了個師兄你就把學長忘了?」孟舒桐很不能理解。
穗杏掰著手指支支吾吾地解釋:「我從小就聽我爸跟我說師兄的事,可是又沒見過師兄,所以今天就激動了點。」
「從小是什麼意思?你爸認識師兄啊?」
穗杏點頭,又對孟舒桐重複了一遍爸爸和師兄的淵源。
一直聽者的王可慈突然表示理解:「那我理解。就是見偶像嘛,畢竟偶像又不是想什麼事見就什麼時候見的,這時候當然是萬事以偶像為重。」
從小對師兄的事耳濡目染,即使沒見過,在穗杏的想像里,師兄的形象也是近乎完美的。今天一見,和她想像中的不差,甚至超出了她的想像。
溫和、儒雅、風趣且紳士,對她這樣魯莽的崇拜者也依舊風度翩翩,最最重要的是,師兄長得特別好看。
穗杏又想起陰陽怪氣的沈司嵐。
他今天一整天都板著張臉,她好聲好氣的跟他說話,他卻不知所謂的反諷嘲笑。
想到這裡,穗杏不經嘆了口氣。
為什麼會喜歡沈司嵐呢。
僅僅就因為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下午的陽光剛好落在他散漫隨性的姿態上,他穿著好看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頂著張漂亮的臉,聲音也是那麼好聽。
因此忽略了他那糟糕的性格,和囂張的態度。
「我還是不太理解,如果其他人和裴老師跟我在一塊,我眼中只會有裴老師,其他人再好那都是打擾我跟裴老師的電燈泡。」
穗杏沒說話,反倒是萬億笑著問她:「那你跟裴老師最近怎麼樣了?」
孟舒桐立馬耷拉下臉,搖搖頭說:「上次他揭穿我不是法學院以後,我就找不到機會去蹭他的課了。」
萬億給她出主意:「要不你查查裴老師這學期有沒有選修課要教?等選課系統開了你報他的選修課?」
孟舒桐素來豪爽大方,現在竟然猶豫起來了,「我這麼主動,那他會不會發現我在追他啊?」
「難道你現在不是在追他嗎?」
「我沒有啊,」孟舒桐說,「我現在只是在撩他而已。」
都去法學院蹭課了,還只是撩?誰沒事放著在寢室睡覺打遊戲的悠閒日子不過跑去法學院遭罪?
也就只有孟舒桐掩耳盜鈴的以為她藏得好,但凡是個有腦子的都看得出來她在覬覦裴老師。
孟舒桐和穗杏,這兩個極端,一個是膽子太大心裡頭沒有逼數,一個是膽子太小處處收到制約始終不敢上前一步,隨便中和一下,也不至於這兩個人現在都還停滯在原地。
感情這種事,外人看得最清楚,所以王可慈和萬億看得很透徹。
可是她們都明白,倘若換成自己,未必會比這兩個人處理得更好。
「孟老師,我說句實話,裴老師那樣的,你未必追的上,」王可慈思索良久,還是決定給孟舒桐潑一潑冷水,就像當初孟老師潑醒她那樣,「先不說你們是師生,你確定裴老師這個年紀了還沒有女朋友嗎?」
孟舒桐說:「這點我去打聽過了,裴老師是單身。」
「那前女友呢?前女友總有吧,他的前女友一定跟他年紀差不多吧,能和裴老師談戀愛,那他的前女友應該也很優秀,你就不介意嗎?」
孟舒桐挺起胸說:「我以後也會變成熟的。」
「可是我覺得你這樣的話有點吃虧。」
王可慈不好意思的說。
「沒什麼虧不虧的,」孟舒桐說,「我沒遇上裴老師之前,我也想過要找個跟我一樣是初戀的男朋友。可是遇上裴老師以後,誒我總不能因為他談過戀愛就嫌棄他吧?我喜歡的是他這個人,他談過戀愛,那我也沒辦法,他沒談過的話那……算了沒意思,他怎麼可能沒談過。」
擇偶的標準五花八門,可那些真的在戀愛的人,又有幾個是真的照著自己的擇偶標準去選擇對象的。
生活本來就不會按著個人的想法進行。
孟舒桐想得很開,大大方方地說:「現在想那麼多有什麼用,喜歡了就喜歡了唄。」
趴在桌上發呆的穗杏也想。
是啊。
喜歡了就喜歡了唄。
為什麼還要去找理由,莽撞而又青澀的初次,不是因為一個人對自己好才喜歡,而只是因為那個人長成了自己喜歡的樣子,和其他都無關,純粹又不講道理。
有時候孟老師不愧是孟老師,真的是會說出真理來的。
熄燈後,孟舒桐又開啟了個新的話題。
國慶放假去哪裡玩。
「回家啊,票都買好了。」王可慈和萬億都說。
「果然,我就知道,」孟舒桐轉而將期盼放在了穗杏身上,「穗穗你每周都回家,應該不會浪費這個國慶假吧?」
穗杏想了想,小聲說:「我想去香港。」
「香港?我記得下半年的打折季還沒開始吧,還是說哪個品牌單獨做活動嗎?」
孟舒桐第一反應是穗杏要去那兒買東西,因為她每次去香港的目的也只是購物。
「就是去玩啊。」穗杏說。
「玩什麼?」
穗杏硬著頭皮說:「迪士尼?」
孟舒桐更不能理解了,「那去上海啊,不是更方便嗎?」
穗杏:「……」
她不說話了,免得被孟老師看出來端倪。
國慶假真的到了。
穗杏想去香港的夙願終究是沒有實現。
沒有人帶她去,父母不放心她單獨去香港,說什麼也不同意。
穗杏本來想跟杭嘉澍撒撒嬌,讓他帶自己去,結果國慶節當天,外面熱熱鬧鬧的,到處都在搞歡慶國慶的活動,就連小區的公共廣播裡都在循環播放《我和我的祖國》,只有家裡安安靜靜,什麼也沒發生。
中午十二點,穗杏被餓醒,這才從房間裡磨磨蹭蹭的走出來。
杭美玉又是好笑又是無奈的看著她,「捨得起床了?」
穗杏看了眼媽媽,沒說話,轉頭往廁所走。
「還在生氣?就因為不許你單獨去香港玩?」杭美玉問。
穗杏:「沒生氣。」
她嘴上說不生氣,但臉上卻寫著「我很生氣」四個大字。
「你一個人去香港太危險了知道嗎?道理都跟你講清楚了,怎麼還任性呢?」杭美玉搖搖頭,只能叫丈夫過來開導,「老穗你過來跟你女兒說。」
在客廳看電視的穗崢嶸正沉浸在電視劇里,不願意挪身,嘴上敷衍道:「穗穗想去香港玩,我們不讓她去,她生氣這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我都跟她說了道理了。」杭美玉嘆氣。
「道理是道理,生氣是生氣,要是誰都願意聽道理,那法院都倒閉了。」穗崢嶸想得很開。
孩子有時候就是這樣。
其實父母是不是為他們好,他們心裡都清楚,但明白不等於他們就會乖乖聽話了。
反之父母有時候也是這樣,喜怒哀樂不會因為簡簡單單的一句「講道理」就輕易消失。
母女倆誰都覺得自己有道理,誰也不願意認輸。
等飯菜做好了,杭美玉還是先軟化了態度,敲了敲穗杏的房門,硬邦邦的丟下一句:「出來吃飯。」
穗杏再次磨磨蹭蹭的從房間裡走出來,坐上餐桌,一言不發,杭美玉特意給她做了排骨,她看都不看一眼。
杭美玉沒法了,只能擺出家長的架勢來:「穗杏,你差不多行了啊。」
滿肚子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來,穗杏梗著脖子,倔強的像頭長角的小妞,擺出一副誓死不從的樣子來。
穗崢嶸漫不經心的說:「不吃飯長不高哦。」
穗杏的表情終於出現一絲鬆動。
杭美玉趕緊接過丈夫的話,繼續說:「長不高就會一直被人當成小孩。」
穗杏終於夾了塊排骨,一送進嘴裡,氣兒就消了大半。
「我已經不是小孩了,」穗杏再次試圖和父母商量,「我都讀大學了,一個人去旅遊有什麼不行的。」
「人家讀大學的時候都十八了,你滿十八了嗎?」杭美玉問。
穗杏有些不服氣:「那跳級能怪我嗎?」
「……被你說的跳級好像還委屈你了。」杭美玉忍不住笑了出來。
穗崢嶸說:「那也至少得等到你看著像個大人,一個人走在路上的時候不會吸引人販子過來拐你的時候,我和你媽就允許你單獨出去旅遊。」
杭美玉瞪了眼穗崢嶸,「說什麼呢。」
「我說錯了?」穗崢嶸反問。
話說的是沒錯,但這話由爸爸說給女兒聽,也太不好聽了。
穗杏被爸爸的話給說懵了,茫然的問:「那什麼時候我走在路上才不會被吸引到人販子?」
穗崢嶸指了指她的碗,說:「那要看你肯不肯多吃點飯,快點長高長大了。」
穗杏立馬扒了一大口飯進嘴,撐得兩頰鼓囊囊的。
杭美玉心想果然還是丈夫知道怎麼哄女兒。
哄好了女兒,穗崢嶸指了指杭嘉澍的房門:「嘉澍還沒起來?」
「沒有,他昨天好像是凌晨才回來的。」杭美玉說。
「咱們都放假了,他還沒放假?他怎麼比我們還忙了?」
杭美玉給穗杏夾了片青菜,「別只吃肉,青菜也要吃,」看著穗杏吃了青菜才對穗崢嶸說,「忙項目吧,做他們這行的,有項目的時候都忙。」
穗崢嶸搖搖頭:「他一開始不願意跟我做進出口貿易這行,我還以為他是看我這個工作太累了,想做個輕鬆點的,沒想到他現在比我還忙了。」
「年輕人有幹勁是好事,他要是躺在家裡我才頭疼呢。」
穗崢嶸滿不在乎地說:「躺在家裡也有我這個做爸爸的養他,那又怎麼了?我賺的這些錢,以後不還是要留給他和穗穗的?」
「別說這種話,」杭美玉突然皺眉,「嘉澍不喜歡聽。」
「我知道,我隨口說說,」穗崢嶸抿唇,過幾秒後又問,「他最近有沒有跟你說過遇到什麼困難了,我想辦法看能不能幫幫他。」
「我問過他,他說是說有,但是說不用我們操心,也沒具體跟我說。」
穗崢嶸說:「他跟你親近些,要是跟你抱怨了你第一時間跟我說。」
「知道。」
從妻子這裡問不到什麼,穗崢嶸又問正安靜吃飯的穗杏:「穗穗,哥哥最近有沒有跟你抱怨過工作上的事情?」
穗杏撇嘴,「他工作關我什麼事。」
一看女兒這反應,倆口子立馬明白這是又跟哥哥吵架了。
「又吵架了?這次又是誰偷吃了誰的零食?」
穗杏不肯說。
不是因為零食的事,是她去找杭嘉澍,想讓他帶自己去香港玩,結果杭嘉澍直接拒絕了,後來又在父母這裡吃了閉門羹,穗杏搞連座,連杭嘉澍一併埋怨了起來而已。
夫妻倆也沒問,給杭嘉澍單獨留了份飯,吃完飯後收拾桌子,讓穗杏給哥哥送進去。
穗杏不想送。
杭美玉說:「不送也行,那你負責洗碗。」
穗杏果斷端起盤子去送飯了。
敲了兩下杭嘉澍的房門,沒有反應,穗杏直接擰門把,還好杭嘉澍沒有鎖房門的習慣。
遮光窗簾牢牢將白日的陽光隔絕在窗外,房間裡一片漆黑。
穗杏打開燈,看到床上縮成一團的被子,被子裡的人巍然不動,仍然睡著。
她將盤子放在桌上,叫他:「起床吃飯。」
沒反應。
穗杏用手指戳了戳那團鼓起的被子,又重複了一遍:「起床。」
還是沒反應。
她哼聲,掀開被子將頭從被子前端鑽了進去,雙手亂摸,摸到了杭嘉澍的耳朵。
穗杏靠近他的耳朵,深深吸了口氣,然後。
「杭!嘉!澍!起!床!」
「啊!」
床墊猛地震了兩下,躲在被子裡的人一把掀開被子,雙目睜得老大,一臉驚恐的看著眼前的穗杏。
穗杏看到他眼下兩塊明顯的烏青,以及蒼白到極點的臉色。
愧疚感油然而生,緊接著下一秒她被清醒過來的杭嘉澍狠狠摁在床上,後背被男人毫不留情的打了兩下,穗杏剛想喊疼,男人又立馬朝她頭頂上來了幾個腦瓜崩。
「痛啊!」
穗杏捂著頭從床上坐起來,惡狠狠地看著杭嘉澍。
「知道痛就好,」杭嘉澍並沒有解氣,繃著臉,一副憔悴又可怖的樣子,他又抬手用力掐她的臉以示被嚇醒的報復,「下次還敢嗎?」
穗杏心裡那點愧疚感立馬就消失了,啊啊怒吼兩聲,張牙舞爪的沖杭嘉澍伸出罪惡之手。
換平時杭嘉澍這會兒肯定給她直接扔床下去了,今天也不知道怎麼的,輕易就被穗杏摁在身下,被打了兩下後痛苦的皺起眉,只能勉強側過身躲她。
「別碰我肩膀,痛死了。」杭嘉澍喘著氣兒,語氣相當羸弱。
穗杏從他身上下來,問:「你怎麼了?」
「坐電腦坐太久了,」杭嘉澍指了指床頭抽屜,「幫我拿兩片鎮痛貼出來。」
穗杏趕緊按照他的吩咐從抽屜里拿出兩片鎮痛貼。
打開抽屜看到那滿滿一抽屜鎮痛貼的時候,穗杏驚了。
她年紀小,就算頭天再怎麼劇烈運動,也不需要這個東西,她以為這個東西只有父母才需要,杭嘉澍才二十三,居然也需要貼這個東西了。
杭嘉澍解開睡衣扣子,蒙頭躺下,艱難的抬起胳膊指著自己的斜方肌:「先把我身上的撕了,再幫我貼上。」
穗杏按照吩咐做,貼的時候她怕貼不牢,還特意用手拍了兩下。
結果杭嘉澍痛得呲牙,忍不住低聲凶她,「殺人啊你!」
穗杏縮回手,有點不知所措。
她又不知道拍兩下也會弄疼他。
貼完鎮痛貼,杭嘉澍又癱著冷靜了一分鐘,這才重新從床上坐起來。
穗杏有些心虛,昨天晚上還因為他不肯帶她去香港玩和他吵了一架。
可今天看到杭嘉澍這幅樣子,她有些後悔自己昨天跟他吵架了。
「為什麼你國慶節還不給自己放假啊?」
他自己就是老闆,他完全可以不用加班的。
「我自己加班多划得來,」杭嘉澍一副「你懂個屁」的樣子看著她,「都不用給加班費。」
「小心加班加到猝死。」她忍不住惡毒的說。
杭嘉澍冷笑:「我忙死忙活的賺錢,你倒好,不給我加油也就算了,還咒我死?你是人嗎?」
「你賺錢關我什麼事。」穗杏撇嘴。
「我給你掙嫁妝錢你說關不關你的事?」杭嘉澍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嘆氣,「沒良心。」
穗杏哼了聲,還是不願意服軟:「爸爸會給我出的,要你出什麼?」
「那行,你只要爸爸那份,我這份你就不要了是吧?」杭嘉澍故作輕鬆地點頭,「正好,留著錢我自己享受。」
穗杏富貴不能淫,狠狠說:「我才不稀罕!」
「你不稀罕就不稀罕唄,我還怕送不出去呢,」杭嘉澍吊兒郎當的的拖著尾音說,「到時候有沒有肯娶你還不一定。」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穗杏提醒自己要冷靜,不要跟這個虛弱的加班狗計較。
她指著桌上的飯,硬邦邦的說:「起床吃飯。」
「早飯中飯啊?」
「你說呢,」穗杏睨他,「你自己睡了多久你心裡沒數嗎?」
「已經中午了?」杭嘉澍突然語氣驚恐地問她。
穗杏點頭:「快一點了。」
「我靠,」杭嘉澍手忙腳亂的起床,「我還要去工作室。」
穗杏提醒他:「你不吃飯了?」
「還吃什麼飯,先把錢賺了再說吧。」
穗杏拉不住他,但杭嘉澍還是被父母勒令吃完中飯才准走。
尤其是杭美玉,一副不吃完今天就別想走出這個家門的架勢堵在門口。
杭嘉澍只好認命的坐在餐桌上吃飯。
杭美玉邊嘆氣邊教訓他:「吃慢點,仗著自己年輕就使勁造作是不是?等你到了我和你爸這個年紀你就知道錯了。」
杭嘉澍口中應著,吃飯的頻率卻還是沒有慢下來。
好不容易吃完一碗,杭美玉又下命令:「再吃一碗,穗穗去給你哥再裝碗飯。」
穗杏:「好嘞。」
然後一把搶過杭嘉澍的碗,樂顛顛朝廚房跑,給他添飯去了。
杭美玉看到從杭嘉澍衣領那兒露出來的鎮痛貼,走過去按住他的肩膀,給他短暫的做了個捏肩的按摩。
杭嘉澍有點不好意思,但因為杭美玉的力道太舒服了,只能半不願半享受的承受著。
「這麼年輕,怎麼就活的跟老頭子似的了,」杭美玉說,「努力工作是好事,但最起碼要在不影響身體的前提下努力啊。」
「知道。」杭嘉澍回答。
給杭嘉澍捏肩的時候,杭美玉突然發現他烏黑的鬢間長出了一根白頭髮。
杭美玉的眼睛瞬間就熱了。
她盡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輕聲說:「有什麼困難就跟我和你爸說,我們比你早幾十年出來工作,肯定能幫上你。」
「真不用,」杭嘉澍笑著說,「你們送我的那輛車,已經幫了我大忙了。」
「要不是你爸執意不收你的欠條,那還算是我們送你的嗎?」杭美玉沒好氣兒地說,「做爸媽的給你送東西,你還跟我們講客氣,這麼多年的爸媽白叫了是不是?」
「那怎麼是白叫,」他笑眯眯地跟杭美玉開玩笑,「叫你們一聲爸媽,養我這麼多年,我又不吃虧。」
「你知道就好,」杭美玉笑著捶了錘他,「以後你小姨父再送你什麼,直接收下就是了,他平常給穗穗買禮物,總是買不到穗穗心裡去,就指望著能從你這裡撈點認同感。」
杭嘉澍沉默半晌,輕輕點頭:「知道了。」
終於吃完兩碗飯,杭美玉終於肯放杭嘉澍走了。
等人走了,杭美玉收拾桌子,穗崢嶸慢吞吞的過來問她:「嘉澍跟你說什麼沒有?」
「沒有,沒有,」杭美玉連說了兩次,生怕丈夫不相信,「他說了我還能不告訴你?」
穗崢嶸咳了咳,有點尷尬,一邊替妻子收拾碗筷,一邊再次囑咐她:「如果他有困難了,你一定要告訴我。」
杭美玉再次重複說了兩遍:「知道,知道。」
穗崢嶸囑咐完妻子還不夠,又跑去找客廳里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穗杏。
「穗穗,你哥哥要是跟你抱怨他工作上的事情,你一定要跟爸爸說。」
穗杏點頭:「知道了。」
穗崢嶸坐在女兒身邊,她在看綜藝節目,裡面的人笑得瘋瘋癲癲的,穗崢嶸看了十幾分鐘,也沒從裡面看出什麼好笑的地方來。
倒是穗杏跟著電視裡的人笑得花枝亂顫。
穗杏本來想跟爸爸一起笑,側頭一看爸爸那嚴肅的臉,不知怎麼的她突然也笑不出來了。
她把遙控器給爸爸遞過去,「爸爸你看電視嗎?」
「哦,我不看。」穗崢嶸拒絕道。
那你坐在這裡幹什麼?
穗杏想問這句話,沒敢問。
「穗穗,你哥哥那個朋友,他人怎麼樣?」
父女倆大眼瞪小眼幾分鐘,穗崢嶸終於忍不住開口問。
「哪個朋友啊?」
「就是給你哥哥工作室投資的那個。」
沈司嵐啊。
穗杏撓頭,有些尷尬:「爸爸你不是知道他嗎?」
「就見過一面而已,」穗崢嶸說,「我只記得是個長得挺好看的年輕人,其餘的又不知道。」
「那你想問什麼?」
「他人怎麼樣?」
穗杏說:「挺好的啊。」
「你跟爸爸說實話,我每次問你哥哥,他都說好,我擔心他是顧忌著朋友關係不好明說,你不用顧忌,直接跟我說。他人怎麼樣?對你哥哥怎麼樣?可不可靠?」
穗杏覺得爸爸問錯人了。
她低著頭,語氣堅定的說:「他人很好的,對哥哥也很好,很可靠。」
連穗杏都這麼說,穗崢嶸算是徹底放心了。
「那有空我得約你哥哥那個朋友出來吃頓飯,感謝一下他。」穗崢嶸自言自語道。
穗杏眼睛叮得亮了一下,「什麼時候啊?我能一起去嗎?」
「找個空閒時間,先讓你哥哥把人家約出來再說,」穗崢嶸說,「又不是給你哥哥相親,你去湊什麼熱鬧?」
「我沒湊熱鬧,」穗杏挪開眼,理直氣壯的說,「我就是想下館子而已。」
穗崢嶸笑了,「嫌你媽做飯不好吃?」
「沒有啊。」
穗崢嶸朝著廚房喊:「美玉,穗穗說你做飯不好吃。」
穗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