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悲從心來
「老伯，您在這做多久啦？」白孝來笑呵呵的跟他搭話。
「嗨。」大爺掏了下火，笑眯眯的回應說：「沒做多久，我從鄉下來的，想著做點小買賣補家用。」
「哦，那平時客多不？」白孝來有一茬沒一茬的跟他搭話。
從大爺嘴裡邊了解到蕪州城經過戰事後特別窮，能逃走的有錢人基本走了個遍，就剩他們這些走不動跑不遠的老傢伙留在這了。
麵條端上來時，母女倆剛好逛街回來了。
方清清一坐下便抱怨了，「這兒的食肆也太少了。」
白孝來看向閨女，「咋回事啊？」
白初夏聳聳肩，將買回來的食物放桌上，只是些最簡單的麵食。
「我跟娘就找到這些，其他沒了。」白初夏解釋說，拿起筷子嘗了口麵條。
這麵條的味道差點給她整吐了出來，「爹，這沒放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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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孝來看向大爺，「您這咋沒擱鹽啊？」
大爺一臉緊張的擺擺手，「買不起，您三碗麵條給個六文錢就成。」
父女倆面面相覷，出門做買賣怎麼連鹽都買不起。
白初夏剛想問些什麼便被白孝來攔住了，他心中深感這蕪州城有古怪。
用完寡淡的午飯，白孝來趁著散步的時間將蕪州城逛了一遍。
街道上並沒有多少百姓在，目所及處皆是衣衫襤褸的乞討者。
「老伯，您這是怎麼了？」白孝來一臉疑惑的蹲下來問。
老伯抖動著肩膀回頭，雙眼深深的凹陷在眼眶中，「娃餓了，要吃飯。」他邊說邊去拾垃圾堆里的爛菜葉。
「哎，不能吃了！」白孝來連忙阻止，扶起了他，「走，我帶您買面去行不？」
老伯顫顫悠悠的弓腰點頭，跟在白孝來的後面去麵攤處。
隨即這一事被路邊的乞討者看見，紛紛拄著拐棍拿著破碗跪過來要飯。
「大老爺，您可憐可憐我們吧！」
「俺家妮兒吃了許多日樹葉子了，實在咽不下去了！」
「大老爺，可憐可憐我們吧！」
祈求聲不止，一群人期待的看著白孝來。
「勞煩您把麵條都下了吧。」方清清說道，在嘴邊的麵條已然咽不下去了。
「娘，你看那。」白初夏指著城中的樹木。
已是春日萬物復甦時，這些樹卻還是光禿禿的，城裡不見一絲綠色，不見一絲生氣。
麵條很快下好了，一群人爭先恐後的拿碗上前去挑。
「都排好隊挨個盛！」白孝來大聲的喊了一句。
百姓們眼巴巴的看著鍋中白面和著玉米面的麵條饞的直咽口水。
白初夏見他們盛到手的麵條只淺嘗一口後便端走了，心生疑慮，她跟在百姓們後面去了城東處，那片屬於窮人的地方。
看著城東那一片破布破木搭成的屋子，見過太多現代繁華的小姑娘被這眼前的場景震驚到了。
幾根圓木架在一塊，一塊破布搭在上面便是一個住屋，每家屋前屋裡都坐了老人、孩子，皆是衣衫襤褸。
環境更是惡劣，春天明明是散發香氣的季節，在這塊地方，白初夏只聞見了泄物的臭味、垃圾的腐爛味。
「娘，吃飯了。」領完麵條的婦人端著半碗麵條餵給婆婆，一邊吹去熱氣一邊餵進她的嘴裡。
一旁的兩個小孩子眼巴巴的看著拼命的咽著口水。
白初夏沒想到，她嫌棄寡淡無味又難吃的麵條在他們眼中竟成了珍饈美味。
「奶奶，吃麵條啦！我帶麵條回來啦！」小丫頭邊哭邊將麵條餵給手已垂在地上的老婦人。
「妮啊，你吃吧，你奶走了。」一旁的大人悲痛的告訴她。
小丫頭捧著那碗麵條哭的滿臉是淚，邊哭邊將麵條塞進她老人的嘴中，「吃啊，奶奶你吃啊嗚嗚。」
白初夏看著眼前的這些人，捂著嘴跑開了，「嘔…」一連的乾嘔，她捂著嘴回到麵攤前。
方清清見她回來了，連忙起身數落她，「你這丫頭跑哪去了啊，知不知道這很亂啊！」
白初夏沒有反駁，抬臉看著她娘，滿臉悲痛，滿眼淚水，「娘…」
「咋了啊乖乖？」方清清連忙過去順了順她的背。
白初夏顫抖著唇開口，喉嚨中發出一絲痛楚，「娘，他們……」
「他們咋了啊？」方清清順著閨女的背一臉擔憂。
白初夏眼淚止不住的在眼中落下，「娘，幫幫他們吧。」
方清清將閨女抱在懷中輕聲哄著，「你爹在幫呢啊乖乖，不哭不哭。」
過了十幾分鐘，白初夏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坐在凳子上依偎在方清清的懷中。
白孝來剛忙完，搓搓手走了過來，見娘倆不說話，有些奇怪，「咋了啊這是？」
方清清瞪了眼白孝來，眼神示意他看看閨女。
白孝來一臉懵，蹲下來輕輕的摸了下閨女的臉蛋，「我家寶貝怎麼了啊？」
白初夏回過神，坐了起來，擦擦臉上的淚痕認真說道：「爹，我們幫幫他們吧。」
「肯定要幫啊！」白孝來鄭重的說道。
「那我們現在就回家收拾東西，明天就過來好不好？」白初夏一臉懇切的說。
「好，那乖乖別哭了啊。」白孝來點頭答應。
「嗯。」白初夏點頭。
臨走前，白初夏強忍著淚水帶著爹娘再次來到了城東那片貧民區那。
「丫丫。」白初夏蹲下身用手帕給她擦了擦臉上的黑灰。
「姐姐帶你去將奶奶安葬了好不好？」
丫丫睜著清澈的大眼睛不知所措的看著白初夏，指著躺在一邊的老人說：「奶奶不吃飯了。」
白初夏的淚水再一次沒忍住落了下來，她強扯出一個笑容，揉揉小丫頭的頭哽咽著說：「乖乖，我們一塊送奶奶去一個有米飯吃的地方好不好？」
丫丫一聽有米飯，從地上爬了起來，開心的笑著點頭，「好呀好呀。」
「好。」白初夏哽咽著笑說。
安葬完小丫頭的奶奶，將她送到城裡交給鄰居照顧，一家三口坐上小船快速的往家裡趕去。
白初夏坐在船廂內一言不發，將頭擱在窗口靜靜的看著外面春景。
花草樹木，蟲鳥走獸，到處都是生機勃勃欣欣向榮的景象，可離這有六百多里路的蕪州城卻死氣沉沉。
無官在管，無糧可食，無種可播，城裡盡數是老幼，怕是過不了幾月便真的變成死城了吧！
－－－－－－題外話－－－－－－
悲傷真的會有想嘔吐的感覺的。
小兔子在現代是見過太多繁華生活很優渥的姑娘，第一次見到這麼慘的場景自然就共情了，肯定是會哭的。
我們不妨也設想一下這樣的場景，真的會想哭。
《天下糧倉》中有一段，小男孩帶了食物回來，他的家人卻死了，在場官員無不為之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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