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根源在儒家!


  大家確實已經被鄭經徹底說糊塗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三代一新士族,百年一世家……

  大家承認,鄭經的這一計劃確實是可行的,按照他現有的發展趨勢,照這麼走下去,絕不是天方夜譚,事實上, 過去的那些世家及新興士族,基本上都是按照這麼一個模式發展起來的。

  總而言之,發展出一新興士族,或發展成百年世家,無非就那麼幾個條件。

  第一,代代都有人在朝為官,能保護並充分保障家族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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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 壟斷某一門能賺大錢的行業。

  第三, 有一個集中居住地,擁有大量的田地及其它產業,整個家族的人都以家族利益為核心。

  這些,在場的這些人,尤其是那幾位年齡比較大的,都是很清楚的,他們這就弄不明白了,鄭經為啥要公開說出這樣一計劃。

  「那麼我的問題來了。」

  好在鄭經很快又開口了。

  還是他慣用的上課模式,先陳述,再提問,後總結三步走,現在算是到了第二步。

  「第一個問題,假如在整個過程中,我沒有採取任何作奸犯科的手段,我那麼做有沒有錯?」

  他又問道。

  眾人:「……」

  只要你不作奸犯科,能有錯嗎?

  古往今來,那些世家和新興士族都是這麼做的啊!

  「無可指責。」

  最有聲望的張籍代表大家給出了一個答案。

  「第二個問題,忽略我印書、辦報所謂社會所做的貢獻,那麼在整個過程里, 我有沒有通過我所擁有的巨額財富,來為國為民做出很大的貢獻?」

  鄭經緊接著又問道。

  眾人:「……」

  你所擁有的巨額財富,都集中在了你的家族手中,好處都被你自家占了,哪裡談得上為國為民做貢獻啊?

  說句不好聽一點的,假如你家真是世世代代都有高官,士子無數,那國家想從你家收點稅都很難好吧!

  大家又腹誹道。

  這也是實情。

  按照現在的稅賦制度,收稅主要分為幾種。

  一是田賦制度。

  按規定,現在田賦制度實行的是計畝而稅、計戶而征的賦稅制,比如說每畝納粟四升,每戶納絹二匹、綿二斤。

  可這一田賦制度也是有漏洞可鑽的。

  打個比方說,只要成為秀才,就可以免稅免徭役,而成為舉人,就能免掉100-200畝地的稅賦,成進士甚至做官就能免更多。

  世家或新型士族雖然占有大量田地,但卻是把大部分的田地都掛到了家族中的士人名下,這樣一來,朝廷從世家、士族那邊,根本就收不到太多的稅賦。

  二是商業稅。

  商業稅也分幾種,一是鐵、鹽、茶這種由國家專營專賣的專營稅,二是對行商徵收的入市稅和對坐商徵收的店鋪稅,三是以人丁計稅的貲稅,也就是財產稅。

  同樣的道理,世家和士族因為家族士人多,大部分的商業稅也都免了,而朝中有人的話,甚至很多不能免的稅都因為官官相護,打了擦邊球。

  這樣一來,相比其所擁有的巨額財富,世家和士族所為國為民做的貢獻,還真談不上有多大。

  「浪之,你的意思是說,這就是時弊?是天下動盪,國之長期四分五裂的原因所在?」

  盧勛總算反應了過來。

  畢竟在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在分析時弊,以及想如何來破局,因此他總算最先弄明白了,鄭經之所以要舉這樣一個例子的原因。

  「對,這就是問題所在,過去數百年來,世情就是如此,富了一小部分世家、士族,但窮了國家和百姓,結果導致,時局始終動盪,天下始終難以統一。」

  鄭經認可道。

  谷貰

  但緊接著他又問道:「我的第三個問題來了,那麼到底問題出在了哪裡?」

  滿座鴉雀無聲。

  盧勛那麼一問,大家也總算明白了,鄭經之所以那自身來舉例,當眾道出他的百年世家計劃的真實用意,可問題到底出在哪,但誰也沒法一時間來說個清清楚楚。

  「第一,現有的制度在財富分配上存在大問題。」

  鄭經又出聲了。

  他的講道進入了第三階段。

  「說得直白點,我之所以能賺錢大量財富,是憑自己的努力和真本事,但財富的最終來源,卻是取之於天下,可最終的結果是,只是好了我自己一家。

  「財富取之於天下,但卻只是好了一小撮人,這不是制度上出了問題是什麼?」

  他接著又解釋道。

  眾人:「……」

  好像是這個理啊!

  「第二,是我們在觀念上存在了大問題。」

  鄭經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緊接著他又說:「按照咱們儒家的主張,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按照這句話的真正意思,理應是天下大於國,國大於家,家大於個人。

  「可是在過去數百年來,這一句話已經被嚴重曲解了,變成了家大於國,幾乎所有的讀書人,一有好處,就先想到的是家族,而不是去報效國家,為天下百姓著想。

  「這也是問題根源所在。

  「在這一點上,咱們儒家是要負很大責任的。」

  震耳欲聾的結論來了。

  一批制度,二批儒家!

  這結論卻是是有點猛,結果是弄得滿座又是鴉雀無聲。

  鄭經的結論有道理嗎?

  太有道理了。

  打個比方說,他印書賺錢,雖然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可錢的來源確實是來自於天下,賣一萬本書出去,賺的是一萬個人的銀子,但最終享受好處的卻是他自己,而不是國家或天下百姓。

  同樣的道理,那些世家、士族,賺的是天下人的錢,但好的還是自己。

  這確實說明財富分配製度存在大問題。

  這沒啥可爭議的。

  可問題是,鄭經的第二個結論,卻是把問題直指儒家。

  在指責儒家沒有把道給傳好!

  在座的這些人,除了一個阮留之是道家的以外,剩下的全都算得上是儒家的好吧,並且,在場還有張籍這位儒家的守門人在,讓大家怎麼來接這個話?

  「唉,浪之你這話說得我很是慚愧了,但我也不得不承認,你說得確實很有道理。」

  最終,還是由張籍出面,來接下了這個鍋。

  這個鍋他還不得不接。

  要知道,自漢獨尊儒術以來,始終就是儒家的思想在影響著天下人,而成為世家或新興士族的,其核心人物幾乎無一例外,都是儒家的讀書人。

  現有的世情也是,一旦有好處,幾乎所有的讀書人先想的都是家族,而不是國家和天下。

  那這個鍋儒家不來背還有誰來背?

  而張籍作為儒家守門人,六品士人境大儒,也是有面對問題的境界和勇氣的,因此稍稍糾結過後,他還是坦然承認了這一點。

  只不過他在承認過後,又問道:「既然找到了問題的根源所在,那浪之你可否有解決之道?」

  他又把難題甩回給了鄭經。

  竟然還要為難我?

  鄭經又暗暗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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