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陳年舊疾
幾個人立馬跪在地上不敢言語。思兔閱讀
她們也勸過,但是勸不動,二公主的脾氣出了名的差,皇后娘娘說了都沒用,他們做奴婢的,說話能頂什麼用。
楚羲和也一臉的不開心,明明她說的都沒有錯,父皇和母后就是偏心她這個撿來的便宜大姐。
全程,楚菱安都低著頭沒說過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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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楚堯到蔣如霜的椒房殿,他的妻子正哄著她的四個多月的小兒子。
蔣如霜乍一見她,嗔怪了一聲,「皇上進來怎麼也不派人通傳,嚇臣妾一跳。」
楚堯把她的出宮腰牌交給她,「可好好拿著,今兒讓栩栩給偷走溜出宮了,這丫頭做事不讓人省心,你不要只看著兒子,你閨女十歲最能折騰的年齡,每天都能讓朕愁死了。」
「栩栩今天溜出宮了??」蔣如霜聞言亦是震驚,「她當真是不讓我省心,前兒才訓了她,她完不成功課,郭太傅要用戒尺打她手心,哪只她搶過戒尺來便跑了,險些把郭太傅給氣的暈過去。」
蔣如霜這還哪裡能忍,「翠雲,你去把二公主給喚來,看本宮不收拾她。」
什麼好脾氣碰上楚羲和都要被氣死。
「行了行了,朕今天訓過她了,只是你這腰牌要收好,若再被她溜出去,不知道又要惹什麼事。」
蔣如霜讓乳娘把大皇子楚少羿給抱走,她坐到楚堯身邊去,「皇上,初初今年可是十六了,若按東隅習俗,女兒十五及芨便該出嫁了,雖說也不急,但您也總該給初初物色物色夫婿了,不然再等等,那些朝臣也該催了。」
蔣如霜知曉,這話,她不該提。
從她嘴裡說出來,總有一股要把人送走的意思。
但女兒確實到了出嫁的年紀,也總不能一直留著。
「臣妾覺得,聞太師家中的嫡孫聞佑卿便很好,他對初初明顯也有意思,家室容貌也都是上乘,人品也好,但是咱們家大丫頭太乖了,琢磨不透那層意思。」
「初初對他沒意思,這麼多年了,若初初動心,兩個孩子不用咱們說也成了。」
「那皇上可要擦亮眼準備給初初找夫婿了,畢竟她到年齡了,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情,臣妾總覺得,初初這些年一直不愛說話,咱們看不見的地方,栩栩多多少少的給她氣受,若是找個好人家嫁出去,初初也能快活不少。」
「朕看栩栩還是欠打,什麼話也敢說,什麼事也敢做。」
「又不是沒打過,總不能真往死里打,臣妾也生氣,這丫頭沒有一天讓人省心。」
——
翌日,有了昨日的教訓,楚菱安就算在御花園裡坐著玩,都不敢再出宮去瞎逛,讓栩栩眼饞。
聞佑卿突然進宮來找她。
楚菱安對任何人的態度都是淡淡的,見到他,也只是呆呆的抬頭喚了一聲:「哥哥。」
聞佑卿把手裡的糖葫蘆遞給她,「秋天風涼,怎麼總愛坐著吹風,萬一凍著了,我又得心疼。」
楚菱安結果那串糖葫蘆,一小口一小口的啃著。
從小她就不喜歡糖葫蘆,糖衣外科包裹下的山楂太酸,嘗到酸味她就會很排斥。
但現在,貌似感覺不到什麼酸味了。
聞佑卿解下披風,披在她的肩膀上,又很熟稔的揉了揉她的腦袋,「怎麼垮著小臉啊,是不是心情不好,哥哥帶你去騎馬散散心?」
楚菱安搖了搖腦袋,「不想出宮。」
「怎麼回事呀,這麼不開心。」聞佑卿蹲在她面前,抬了抬她的小下巴,給她繫著披風的領帶,「小姑娘已經十六歲了,莫非開始思念心上人了?」
楚菱安掙扎了一下,握著的糖葫蘆突然掉在了地上,她隨後彎腰把糖葫蘆撿起來,有些窘迫無措的的看著聞佑卿,「平甫哥哥不要打趣我,我沒有。」
「初初長大了,可該有思戀的君子,初初可知平甫哥哥為君子,甚愛初初莞爾時。」
「哥哥,自重。」
正中午,楚羲和被從書院的太傅給攆出來,要穿過御花園去椒房殿,但就是走到湖邊時,不經意的一瞥,看到了大姐拿著糖葫蘆在跟平甫哥哥你儂我儂。
她叉了叉腰,把書袋扔給侍女便一路小跑了過去,「平甫哥哥,平甫哥哥你今日怎麼進宮了,是爹爹傳你來的嗎?你是來陪栩栩玩的嗎?」
楚羲和瞪了一眼大姐,立即把她手裡的糖葫蘆搶走,「是平甫哥哥買的糖葫蘆嗎?姐姐不是最不喜歡吃糖葫蘆了,既然姐姐不吃,那就讓給我吧。」
「唉!栩栩,你別,這個不能吃……」
但楚羲和的動作更快,已經咬了一口在嘴裡,隨後又呸呸呸起來,「這糖葫蘆上怎麼有沙子啊!」
她生氣了,瞪著自己的姐姐,把糖葫蘆丟進湖水裡去,推了一把楚菱安,「這都掉在地上了你還給我吃,你安的什麼心!」
「栩栩,這是你自己搶的,怎麼能怪你姐姐,」聞佑卿把楚菱安拉到身後來護著,「栩栩,你姐姐脾氣是好,但也不是你一次次沖她動手的理由,若再有下次,我會奏請皇上來罰你的目無長姐!」
「平甫哥哥,怎麼連你也向著她!哼,我去找母后,不與你們說了!」
楚羲和才走了沒幾步,便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嘟囔,「就是個撿來的便宜姐姐,至於你們這麼護著,明明我才是真正的公主。」
聞佑卿想衝上去與她理論,卻被楚菱安拉住了。
「算了,她每天都要同我說一遍這樣的話,我聽的多了,也就不放在心裡了。」
「真不知道你怎麼與她相處的,我們聞府里的妹妹,可都一個比一個乖巧。」聞佑卿抱怨,
楚菱安看著栩栩蹦蹦跳跳遠去的身影,輕輕的扯唇笑了笑,像是羨慕,也像是自嘲。
「她,也沒錯,若沒有我,這些寵愛全都是她一個人的。」
聞佑卿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怎麼胡說八道的,栩栩年紀小不懂事,你怎麼還能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也不怕別人笑話。」
楚菱安莞爾一笑,「隨口一說,哥哥別在意。」
她看著水面上漂浮著的糖葫蘆,糖衣被水融化了,就只剩下酸澀的山楂了。
心是算的,外面包太多的糖又有什麼用。
「今天跟我出宮可好,今天是初五,東市上有大集,每個月可就只這麼一次呢,帶你去挑些新鮮的玩意兒好不好?」
「不了,我昨天才出去過,父皇雖然允許我出去,但我出去太多了,會讓他們擔心。」
「有我陪著保護你,他們擔心什麼呀!」
「不了,我不出去了。」楚菱安依舊是婉拒。
「行吧,哥哥看到什麼好東西,下次進宮都給你帶來,初初,你其實不用管別人說什麼,只要皇上心中你是他的大公主,那別人說什麼,你都不必在意,因為愛你的人,不會因為他們的三言兩語就不愛你。」
「我不在意的啊!」楚菱安表現的一臉的無所謂。
是,爹爹把她當親閨女,有時候對她比對栩栩還要好,娘親也在任何方面都一視同仁。
如果不是栩栩每天的提醒,她真的覺得自己是爹爹和娘親的親生女兒,是他們最疼愛的東隅大公主。
可楚羲和每天都要提醒她一遍,提醒到她不敢接觸父皇母后,在任何方面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搶了她的。
但楚羲和的種種表現,讓她覺得,自己的存在,本來就是一個錯誤。
這日,楚菱安才踏進皇后的寢殿,便聽見楚羲和哭鬧的聲音,「母后你就天天寵著慣著楚菱安,您知不知道她今天拿掉在地上的糖葫蘆給女兒吃,女兒吃了一滿嘴的沙子,您若是再不管管,她下次給女兒餵毒藥都有可能。」
彼時,蔣如霜正給小兒子做著肚兜,聽見二女兒的話,皺了皺眉,掌心不怎麼溫柔的落在了二女兒的肩膀上,「楚菱安是給你叫的?那是你的大姐,你若再敢整天胡說八道,讓你爹爹把你弄到邊疆,等你長記性了再回來。」
十歲的楚羲和,撒嬌打滾作妖樣樣在行。
就因為蔣如霜的這一巴掌,她嗷的一聲放開嗓子痛苦,「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你每天就護著楚菱安,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母后打死我吧打死我吧,你就算不打死我我一會兒也要去跳樓,讓別人都看看當今皇后娘娘是怎麼傷害親生女兒的!」
蔣如霜被二女兒吵得頭疼。
也就幸好這個親生的,不然她早就把人扔出去了。
但也好在是親生的,不聽話便能打。
蔣如霜站起身來,來回尋找自己的雞毛撣子,「楚羲和,本宮今天就不信治不了你了,你今天最好從樓上跳下去,不然母后就把你的嘴縫起來,讓你再不敢胡說八道!」
「皇后娘娘殺人啦,皇后要殺人了,東隅的皇后娘娘要殺人啦!」楚羲和一邊跑著一邊嚷,在幾個小宮女身邊鑽來鑽去。
蔣如霜剛生下孩子,哪裡能追的上她,沒一會兒便氣喘吁吁的,瞪著還敢吐舌頭作怪的楚羲和。
「楚栩栩,你再敢跑,我讓你父皇把你吊起來打!」
「父皇才不打我,就母后凶,母后是母老虎!」
蔣如霜簡直是要被這丫頭給氣死了,她扔了雞毛撣子,看著滿殿低著頭的婢女,「都愣著幹嘛呢你們,把楚羲和給本宮抓過來!」
楚羲和只要到椒房殿,便定然要折騰個雞飛狗跳。
楚菱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便想轉身離開。
楚羲和在,定然又要挖苦她幾句,雖然聽多了也沒什麼,但總是會不舒服。
「大公主不進去了嗎?」見她要走,宮門處的侍女聞到。
楚菱安搖了搖頭,「母后在忙,等晚上我再來給母后請安,就先別告訴母后我來過了,等晚上我再回來。」
「那大公主慢走,奴婢恭送大公主。」
楚菱安走的時候,椒房殿還沒有平靜下來,一陣秋風掠過來,她的腿疼的抽了一下。
她向來不喜歡自己身邊有侍女跟著,成年之後,許多事情都是力所能及。
——
勤政殿。
「皇上,藥草谷的少主送來了您要的那味藥材,此時正在殿外等候。」
「藥草谷的少主?」
太監總管范澤瑄解釋道:「名叫宋玄卿,方才在外面奴才打量了幾眼,長的可是一表人才呢!」
「朕數年前曾見過,把人請進來吧。」
「是。」
范澤瑄到外面去請人,「宋少主,我們皇上請您進去呢。」
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縱然宋玄卿站在勤政殿門前廊下,但依舊能被秋風捲起的雨給淋到。
他回頭看了一眼秋雨,拎著手中的盒子,進了勤政殿。
「見過東隅皇帝。」宋玄卿只簡單拱了拱手,並未行大禮。
只因,藥草谷不屬於東隅和西津任何一個國家,是遺世而立的存在。
「這是皇上向家父要的藥材,荼蓮芝,家父也只培育了兩株,讓晚輩帶來了兩株。」
荼蓮芝稀有又極為嬌貴,難以培育,離開土一個時辰便會糜爛枯萎,因此甚難保存。
宋玄卿把這兩株種在了手中所拎的盒子裡,所以才能長途跋涉的把這兩株帶到東隅。
「朕多謝宋谷主,谷主多翻相助於朕,朕銘記在心,他日谷主若需要,朕定然竭力相助。」
宋玄卿拱手敬上。
「這荼蓮芝入藥要十分謹慎,皇上只說是小皇子出生後沾染了皇后娘娘體內的餘毒,用在嬰兒身上,這荼蓮芝便更完嚴格處理,一不小心,可能會遭到反噬,晚輩的師兄雖然精通醫術,但也只是知道這藥材,不知該如何處理,正巧,晚輩略懂一二,若皇上不嫌,晚輩倒可以留下幫著處理一二。」
「那朕可是要多謝你了。」
正此時,安宇宮的小侍女來回話,「奴婢給皇上請安,啟稟皇上,今日陰天起風,大公主的腿疾復發,大公主讓奴婢來回話,說今日暫時不能去椒房殿用晚膳了。」
「可嚴重?太醫過去看過沒有?」
「大公主喝了藥還在休息,她說陳年舊疾,不必再傳喚太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