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婚事已定
楚菱安說不清是一種情緒縈繞在心頭。思兔閱讀
大概便是,感激中摻雜著排斥,在去愛與逃避之間徘徊。
但是她若不嫁人,與栩栩的矛盾勢必不會少,母后也不會如意,且也沒有比平甫更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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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佑卿去抓楚菱安的小手,拉著她往那間嶄新的府邸里走,小丫頭不會知道,這府里的規格,許多都是他親自設計,比照小姑娘的安寧宮,比照小姑娘在王府里的寢殿。
楚菱安的手心微微一暖,她很順從的跟著聞佑卿進去,心想,這一生便是他了吧,這一生,也唯有他會這般溫和寵溺的對自己了吧。
府內的擺設都是嶄新一片,各種花花草草將其襯托的春意暖暖,帶著朝氣蓬勃的春意。
聞佑卿會用很溫柔很嚮往的語氣的詢問她,「初初,你喜歡這裡嗎?你看你有哪裡不喜歡的,我再派人去改。」
楚菱安搖了搖頭,「謝謝你。」
「初初,我遇見你便是最大的幸運,哥哥很想餘生和你一起走,我們再生幾個孩子,一起白頭到老。」
他說的那樣真摯又憐誠,以至於也給楚菱安一種感覺,嫁給她,無論是不是自己情願,她都會幸福,都會快樂,傷害都會離她很遠。
她幼時的經歷不算完美,所以長大後性子冷淡,對所有人都沒什麼信任,對誰都是一副冷淡的性子,對親人小心翼翼,生怕,再次被遺棄。
她六歲那年,被來回輾轉的送到了好多地方,終於回到王府時,她才明白,唯有王府能容她放肆,她卻不敢再放肆。
她聽說胡嬈嬈去世之後,內心便更恐懼,便更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她當年若是沒有被娘親接回來,自己恐怕也是胡嬈嬈那樣的下場了。
她從假山上被栩栩推下來時,膝蓋磕在了銳利的石頭上,石頭上的鋒棱扎進了膝蓋的關節里,她的關節骨折的不成樣子,她躺在地上打滾,抬眼便看見母后站在栩栩身後不遠處。
母后為何站的那麼遠啊,她想。
母后是真的沒有看到嗎?母后明明在看她啊,母后為什麼不阻止啊,她都已經掉下來了母后也不下來安慰她啊。
然後她便疼得昏了過去,等她醒了之後,母后只口不提這件事,她以為自己是當時太疼了,頭暈眼花了吧。
因為這件事,她連著坐了好多天的噩夢,夢裡不是栩栩推她,而是母后在推她。
她想,連她最信任的人她都不敢信了,這世上還有誰能讓她百分百的信任啊。
所以她開始對平甫哥哥冷淡,無論平甫哥哥對她多好,給她買再多好吃的,她的態度也始終淡淡的。
直到,平甫哥哥對她表露心意,她慌了。
她不敢接受,卻又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之後母后便次次暗示她成婚的事情,暗示她平甫哥哥對她情深義重,她開始的時候可以裝作聽不懂,直到母后親自上門跟她說這件事了。
她想,那就不用掙扎了吧,若是父皇和母后的意思,那她便嫁了吧。
後來父皇說了,不是他的意思,讓他不要誤會。
她更是明白了什麼。
自己的存在,可能會成為父皇和母后之間的矛盾。
無聲間,她的眼淚已經順著眼角滑落。
聞佑卿怎麼會忍心她哭,拿出帕子給她擦了擦眼淚,將人擁進懷裡輕輕的哄著,「乖,不哭了,哥哥以後會好好待你,讓初初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女孩子。」
他的天使,她繼續來守護。
許是今日的事情,讓楚菱安的心裡出了些變化,她開始用心的敞開心扉來接納平甫,不是因為服從爹爹和母后的話,是想去用心的接納,和他一起度過餘生。
那間用作婚房的寢殿,和她在王府的寢殿規格和設置都是一模一樣,這讓她如何能不動容。
那些陳設,幾乎與她寢殿裡的都是一模一樣,那些東西都是爹爹派人尋來的珍寶擺放著,世上罕見,能再尋的個類似的,實屬不易。
她驚喜萬分,差異萬分。
這日,回公主府後,聞佑卿陪著楚菱安膩歪了半日,他能感受到初初妹妹對她態度的轉變,他也真的好歡喜。
他捏了捏楚菱安的小鼻子,「哥哥今年隨在兵部任職,但錯過了今年升職的機會,恰好父親在禮部,我打算去禮部接父親的職位了,爹爹最近有意讓父親撤出官場,母親也不喜歡這樣的宮心算計,所以聞家以後,便要靠我頂起來了。」
他要養家,還要養小初初。
楚菱安弩了一下嘴,「那哥哥可要努力了,初初可是很勢利眼的,駙馬的官位若是不大,初初可是萬萬不肯嫁的。」
聞佑卿笑著捏她的臉,這丫頭啊,他是怎麼看怎麼可愛,怎麼看怎麼愛。
他終於知道愛不釋手是何感覺了,便是如此心動到欲罷不能,想要時時刻刻都在一起。
「下午跟哥哥去太師府用膳好不好,你得給我爹娘祖父一個態度,不然他們總覺得哥哥是單相思,惦記咱們大公主,初初去跟哥哥表個態好不好?」
猶豫片刻,她點頭。
許多許多年前的事情,解釋也是無益,爹爹說得對,既然解決不了的問題,其他人也已經不在意,那她為什麼不能選擇忘掉。
「我今天跟哥哥去用膳,但我走的時候不能太晚,侍衛會每日向父皇稟告我的行程,若是回去的晚了,父皇也會擔心,不過哥哥放心,我今天跟著哥哥回去用膳,父皇便大概會明白我的心意了。」
「哥哥用了十年,終於算是把我們家小公主的芳心給俘獲了。」
過程艱難,也值得回味。
……
藥草谷,聞佑卿被幾個師兄形影不離的跟了三天,他在藥房配置迷藥,趁兩位師兄不留神,把迷藥下進了茶杯里去。
兩個師兄也是沒想到他會這般的大膽,為了跑出去能在茶杯里下藥,宋玄卿趁人不備,從谷中溜了出去。
宋宗贏怎麼會不知道他的野心。
從宋玄卿跑的那一刻,便有人來給宋宗贏稟告,「少主又走了。」
「告訴陳益,把人帶回來,若玄卿不懂事,你告訴陳益,為師只要人回來,生死不論。」
宋宗贏對兒子,對徒弟,向來嚴格,因為藥草谷本就處於一個相對於危險的地方,西津對此本就虎視眈眈,多番招安不成,若非顧忌藥草谷的蠱與毒,那咱就把藥草谷給屠了。
若是玄卿招惹了東隅的公主,若是喜結連理,則等同於挑釁西津,若玄卿傷了東隅公主,那便等同於是得罪東隅。
一來二去並非良策,若玄卿執意拿整個藥草谷去賭,他寧願廢了這個兒子。
因為他不僅僅只有這一個兒子,他也要對一眾徒弟負責。
玄卿能被一個女子蒙了心,他理智的很。
十月份,宋玄卿重回東隅京城,他到小姑娘的府邸,知道的是楚菱安去聞佑卿的家裡用膳了。
名義上的用膳,實際上的商議婚事。
婚事,向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楚菱安還真是厲害,自己的婚事自己上門去與人商議,全然沒有女子的矜持清高。
公主府的侍衛當真是守著規矩,說沒有楚菱安的命令,斷然不能放他進去。
不能放他進去是吧,看來他的藥下的還是不夠多。
楚菱安啊楚菱安,乖乖的不好嗎,為什麼一定要想著嫁人呢?
他捻了捻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等了半個時辰後,對著公主府的侍衛道:「天色不早了,本公子先回去了,提醒你們公主,明日這個時辰本公子回來給她扎針,讓他不要出去亂跑。」
他馬不停蹄的趕回來,不是想看到這樣一幕。
宋玄卿拎著醫藥箱離開,一抬眼,看到了自己的大師兄陳益趕了來,他苦笑了一下,「老爺子下手還真是快,師兄這便找過來了。」
陳益面無表情,「師兄不想跟你動手,若不想事情鬧大,你就乖乖跟著我過來。」
宋玄卿捏了捏手裡的銀針,論本事,他可能確實打不過大師兄,但未必不能來陰的。
他捻了捻手裡的銀針,剛準備動手,前面又是陳益穩健的聲音,「宋玄卿,你若敢對我動手,下次我與你說話,絕對不會這麼客氣。」
陳益也在氣頭上,他耳朵對聲音敏感,聽見了宋玄卿手裡捻針的聲音。
這小子,瘋成什麼樣子了,居然敢想著對他動手。
宋玄卿默不作聲的收起了銀針,「師兄,怎麼會。」
陳益把宋玄卿帶到自己的宅子,眼見宋玄卿這模樣,軟硬不吃,他再勸說也是沒用了。
「從谷里跑出來只用了一天一夜,你倒是挺狠的,今日安心睡一覺,好好休息,明天師兄親自送你回去,不要想著跑,師父可說了,你若敢不聽話,生死不論,別為難師兄,你回去好好跟師父談談,總之你不管是怎麼跑出來的,但明天肯定是要回去的。」
陳益說的乾脆,給宋玄卿從柜子里抱出來一床被子,鋪好了床,他看著一旁椅子上坐著不動的宋玄卿,「去休息,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十年前你在是不是東隅動手刺殺了一個將軍,宋玄卿,你最好做的乾脆,若是被人查到藥草谷里,你可想過你父親如何與東隅交代,你幾歲了?馬上而立之年,不想著成家立業,淨是胡鬧。」
「師兄,我沒有胡鬧。」宋玄卿也嚴肅的回應了一句。
「回去跟你爹說去,跟我說有什麼用,我聽你爹的話辦事,你沒看李樹都跟著你一起挨罵。」
陳益看著宋玄卿始終沒什麼動靜,抬腳提了一下他的小腿,「得要我說幾遍,趕緊上床睡覺,你若是不睡信不信師兄直接打暈你。」
宋玄卿憤憤不平的斜看了一眼陳益,但到底是打不過不敢說什麼,掀開被子脫了鞋襪躺進去,睜著兩隻眼看著陳益,「師兄你還不走啊,我可不跟你睡一起。」
陳益白了他一眼,「少貧嘴,也別想跑,跑到哪也給你抓回來,宋玄卿,你爹什麼脾氣,估計你比我了解。」
那句把人弄回去,不論死活,還真不是鬧著玩的。
宋玄卿自然知曉,安靜的閉上了眼睛。
等陳益出去關上門,宋玄卿睜開眼睛,捻著手裡的銀針,用帕子把銀針上的黑色痕跡擦乾淨。
他在反思自己,學醫是用來治病救人的,而不是用來殺人的。
——
這夜,已成定局的事情,大家仿佛都默默接受了,聞佑卿的祖父因為年紀大了身體原因沒能出來用膳,聞佑卿的父親母親和祖父都在。
還有一個她許久未曾見過的小姑娘,聞黎衣。
她看到聞黎衣時,仿佛看到了身處皇宮的自己,一樣的小心翼翼,一樣的卑躬屈膝討好別人,只是聞黎衣的家人對她的態度,與父皇對她的態度大有差別。
聞佑卿的母親聞王氏,對楚菱安算不得喜歡與不喜歡,只覺得是早有預料的事情,不悲不喜欣然接受。
「公主與平甫的婚事,為娘自然會當作府里的頭等大事去操辦,雖然平甫在外置辦了宅子,但成親之日還是要在老宅,公主沒有意見吧。」
楚菱安在聞府小住過一段時間,王氏曾經照顧過初初,對這丫頭小時候還算得上是喜歡,只是她小時候做過的事情,讓人想想都心有餘悸。
楚菱安搖搖頭,「伯母做主便好,成婚雖然重要,但初初也不喜奢華,一切從簡便好,也能節省許多不必要的鋪張。」
只是走個流程,告訴世人她以後要嫁入聞府和平甫哥哥過日子而已,沒必要那麼大的動靜了,那樣也不是他的性格。
「這些事都不用公主操心,過幾日我與平甫的父親會進宮見過皇上,許多具體事宜還是要同皇上商議,就算公主不喜歡奢華,但咱們家也不能委屈了公主。」
楚菱安乖乖點頭,沒說再拒絕。
她能感覺出來,平甫的母親為人正直端莊,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
但也未必能好相處。
聞佑卿捏了捏她的手心,「初初放心,這些交給母親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