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日行一善
看著梁音這麼雲淡風輕的樣子,魏蘭的表情再也冷靜不下去,她抿唇壓低聲音:「你是怎麼知道的?」
「猜的。思兔閱讀sto55.com」
梁音一臉坦蕩,絲毫不覺得自己的這個理由毫無說服力:「在很多事情上我的直覺一向很準,這次也是一樣。」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魏蘭的表情:「我要是沒猜錯,除了這些東西,梁晗手裡應該還有你其他的把柄吧,更私密的、更大的,或者是說更難以啟齒的,以至於讓你已經落到這步田地了,都沒有生出魚死網破的心思。」
魏蘭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梁音,不相信這些只是她的猜測,或者說不相信她竟然會猜的這麼准。
魏蘭出生在一個小縣城,父親是個礦場的小老闆,靠著運氣賺了點便對魏蘭母親起了二心,在外面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甚至還鬧到了小三懷孕逼宮的程度,魏蘭的母親也是個剛烈的女人,毅然離婚,帶著魏蘭淨身出戶,之後便到處打工供魏蘭上學,雖然日子清貧,但母女兩人過的也還算可以,直到後來魏母被查出癌症,病重之後拖欠了很多醫藥費,離世。
如果事情只到這裡也沒什麼,魏蘭當時已經上了大學,自力更生不成問題,但沒想到沒過兩年,魏蘭那個多見不見的爸爸竟然找上了門,原來他因為賭博敗光了家產,後面娶的老婆也跑了,他沒了生活來源,便想到了這個女兒,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梁晗才和魏蘭有了瓜葛。
梁晗用一筆錢打發了魏父,之後便又和魏蘭來往親密,這才有了後面的事情。
酒會事發那天,魏蘭隱約猜到以梁晗的性格這件事她根本沒膽子承認,所以也想到她可能會把事情推給自己,所以做好了反擊、甚至和她撕破臉的準備,但沒想到梁晗根本沒給她這個機會,她只是拿出了一個視頻,是一群流氓混混圍著魏蘭爸爸毆打的視頻,裡面已經年近花甲的老父親傳來陣陣慘叫和求饒,魏蘭就算再怎麼狠心也終於說不出那句「與我無關」,畢竟那是給了他生命的人,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活活打死。
所以她之後便默認了梁晗推到她身上的那些事情,她沉默的任由梁晗潑髒水,一個字都不為自己辯解,就連面對周嚴的質問時也只說是自己做的,沒辦法,她終究沒有那麼狠毒的心腸。
想到這她抬起頭,定定的看著梁音,眼底浮起不甘心:「就算是又能怎麼樣,我已經決定認下這些,現在你說什麼都沒用了。」
「怎麼會沒用,現在又沒有定你的罪。」
梁音看出她言語之間給自己留的退路,於是直接開口:「而且說到這件事我是受害者,是大是小都是由我說了算,如果我不追究,那你隨時都能從這裡出去。」
「開什麼玩笑,就算你不追究,周慕寒也不會放過我。」
魏蘭想起出事的那天周慕寒最後看向自己的那個眼神,憎惡、憎恨,仿佛多看一眼都覺得骯髒。
雖然她從來沒有幻想過那雙眼神在看向自己時會有什麼其他的波動,但那一刻,她的心臟還是生生疼了一下,她終於親手毀滅了自己人生中的最後一絲光亮。
梁音輕笑一聲:「這種時候你想的不是怎麼求我不追究這件事,反而是在想周慕寒對這件事的態度,看來不僅女人是禍水,很多時候男人也是一樣。」
魏蘭聽到這話臉色微變,內心頓時泛起無法言說的羞恥感,再次看向梁音的眼神也帶了幾分敵意。
梁音見狀笑出聲來,她早知道周慕寒受歡迎,卻沒想到竟然受歡迎到這樣的程度,竟然連魏蘭也是他的粉絲之一。
「梁音,你知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最讓人討厭?」魏蘭咬牙開口。
「什麼時候?」
「就是你手裡拿著別人最想要的東西卻永遠都不珍惜的時候。」
以前的設計天賦,之後周家少奶奶的位置,到酒會那天魏蘭親眼從周慕寒眼中看到的深情,這些都是魏蘭、梁晗,或者說任何一個女人夢寐以求的東西,但梁音卻從來都沒放在眼裡過。
梁音輕笑,勾唇看過來:「那你想過沒有,我手裡拿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我自己努力得來的,別說我不珍惜,就算我踩在腳下,你們都沒有資格來搶。」
魏蘭雙手攥拳,咬牙忍著自己的情緒,死死盯著魏蘭。
「你,哦不對,應該說是你們,在說我不懂珍惜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有沒有資格呢?」
梁音仍舊是不咸不淡的表情,嘲弄的看著魏蘭:「把自己當成上帝,自然看誰都有錯,那你想過沒有,你最大的錯就是太自以為是了。」
這話像是一記悶雷直接炸在魏蘭的心口,像是這麼多年的心結一下子被解開,原來一直為難她的人從來都不是梁音,甚至不是梁晗,而是她自己。
梁音看著她這副呆愣愣的表情,輕嘆了一口氣:「算了,本來還以為能從你這裡問出點什麼,但現在看來沒可能了。」
她邊說著邊站起了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魏蘭:「我會撤銷對你的責任追究,酒會那天的事情也會讓周慕寒不再過問,至於你抄襲我雛菊的事情,我一時半會兒還沒想好要怎麼處理,就先這樣吧。」
話音落下,梁音便轉身要朝外走去。
「梁音!」
魏蘭跟著站起來,聲音有些發顫:「你為什麼要幫我?明明我之前、之前——」
「就當我日行一善吧。」
梁音轉過頭看著魏蘭:「你曾經是大學裡最優秀、最努力的人,我想來想去,總覺得你的人生不該是現在這樣一塌糊塗的樣子,所以就這樣吧,以後你想走什麼樣的路你自己決定。」
說完這話,梁音沒再遲疑,轉身便朝門口走去,她不是矯情的人,也不覺得自己和魏蘭之間有什麼值得矯情的情誼,所以說完自己想說的,便直接離開。
就在她關門的前一刻,一句低低的「謝謝」傳了出來,梁音短暫的頓了一下,輕笑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