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你不欠他
「奶奶——」
梁音幾乎是嘶喊出聲，她迅速上前去拉奶奶的手用力搖晃，但奶奶卻沒有任何反應，回應她的是心電圖上化為一條直線之後的警報聲。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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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奶奶……」
周慕寒的反應比梁音慢了半拍，像是才明白奶奶已經去世，猛地上前去攥奶奶的手，結果卻一個不注意撞到了旁邊的儀器，「嘩啦」一聲，儀器直接摔在地上，整個搶救室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樑音忍不住的哭聲。
這樣的安靜持續了十幾秒，搶救室外便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辛微和周慕寒的姑姑周嫻，以及周嫻的那對雙胞胎兒子一齊沖了進來，看到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便開始嚎啕大哭，震耳欲聾的聲音頓時響徹整個的搶救室。
梁音的眼淚根本止不住，但她更擔心的卻是周慕寒的情緒，從得知奶奶的事情到現在不過才幾天的時間，他甚至連奶奶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這件事都消化不了，現在竟然要馬上面對奶奶的離開，恐怕這世界上根本沒人能了解他此刻心裡的感受。
周慕寒的慌亂和哽咽在確定奶奶的離開後好像在一瞬間便消失了，尤其是看著面前痛哭流涕的姑姑們，他的臉上恢復了在得知這件事之前的冷漠，他慢慢向後退了幾步，轉身走到同樣面無表情的葉唯辰面前，聲音低沉又冷漠：
「你逼死了奶奶。」
葉唯辰微微側目，想說一句解釋的話，但周慕寒卻沒給他這個機會，轉身直接離開了病房。
周嚴守在病房外，見周慕寒出來上前正要開口，卻先聽到了周慕寒的吩咐：「去準備奶奶的後事吧。」
「周總你——」
周嚴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身後跟出來的梁音一把拉住，她臉上還沾滿淚痕，抬手擦了擦：「我去陪著他，你處理這邊。」
「好。」
周嚴清楚這個時候梁音比自己更適合陪在周慕寒身邊，於是應了聲，轉身便去聯繫醫護人員。
*
醫院樓下的小花園，周慕寒坐在長椅上，已是深秋的天氣，他身上卻仍然是一身西裝，看著單薄他卻沒有任何冷意。
梁音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什麼也沒說，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這麼冷，你跟過來做什麼？」
周慕寒的聲音低低的，但仍然能聽得出幾分擔心。
梁音歪頭：「陪你啊，要不然你一個人坐在這裡多沒意思。」
周慕寒微微勾了下唇：「怎麼，怕我想不開啊？」
「你會想不開麼？」
「不會。」
「那不就結了。」
梁音長吁了一口氣，像是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一般，繼續安靜的坐下去。
兩人就這樣靠在一起，誰也沒再開口，靜靜的看著前面光禿禿的小花園，仿佛這是什麼絕色美景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周慕寒終於輕聲開口：「我好像沒和你說過，我爸爸還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是我爺爺第一任妻子的兒子，我爺爺去世之後，我那兩個大伯便開始對我爸爸發難，而且是不擇手段的發難，他們不只是想把我爸爸趕出周家，甚至不想讓他活在這個世界上。」
周慕寒頓了一下，喉嚨動了動：「我奶奶那個時候沒有什麼勢力，我爸爸也沒有太多股份，隨便一個項目的數據差錯就足以讓那群老董事各種刁難，無奈之下我奶奶鋌而走險綁架了一個董事的孩子，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威脅那個董事在家族相爭中支持我爸，那人愛女心切，沒有辦法只能答應，而從那件事開始，奶奶便有了心狠手辣的毒婦名聲。」
梁音無法想像他們那時候的艱辛，更不知道情況要糟糕到什麼程度奶奶才會出此下策，心裡不禁微微泛起酸意，上前握住了周慕寒手。
周慕寒回握住梁音，語氣終於不像剛剛那麼淡然，隱隱有些動容：「爸爸因為那個董事的支持，總算沒被趕出周家，但我那兩個大伯也開始更加肆無忌憚的打擊，奶奶沒辦法，讓我爸爸和我媽結了婚，有了這樁商業聯姻，之後爸爸在周氏才算是終於有了自己的位置。」
回想起自己幼年的那些事情，周慕寒其實沒有太多的想法，畢竟在他這個圈子裡，見慣了這種商業聯姻，那些夫妻的相處模式幾乎都是這個樣子。
「我對我爸媽的的感情生活沒什麼好評價的，我更多的接受的都是奶奶的教導，我的為人處世，我的果決犀利，都是從奶奶那裡學來的，所以就算她真的做了什麼對不起葉唯辰的事情，我也相信她是有苦衷的。」
周慕寒嘴角動了動，其實從知道葉唯辰的身份那天開始，他便猜到奶奶對待這個私生子的心情不只是虧錢，應該還有其他的事情在裡面，直到後面葉唯辰自己說出周家欠他一條命，他便才猜到葉唯辰生母的死應該不是了個意外。
只是他完全沒想到的事，奶奶最終會用這樣的方式，去彌補對葉唯辰的愧疚。
梁音歪頭靠在他的肩上，四周冷風吹著，明明很冷她卻絲毫不覺：「奶奶有她的命數，也有她的安排，不管是現在還是一個月以後，我相信她對你的期待都是一樣的，那就是希望你能過的開心，至於周氏，她相信你能處理的很好。」
「周氏我可以處理好，可是那個對周氏虎視眈眈的人呢？」
周慕寒現在連葉唯辰的名字都不願意說，直接用代詞略過。
梁音沒作聲，手中的力道加了加，將他抱的更緊：「那就把他當陌生人吧，既然永遠也不可能真的接受他做你的親人，那就只當他是周氏一個普通的股東吧，一個手持那麼多股份的股東，你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至於其他的——」
她頓了一下：「能忍的就忍，不能忍的也不必勉強自己，就算是奶奶欠了他、周家欠了他，那現在也都換了，你不欠他，我也不欠他。」
她繞口令一樣的一番話，倒是聽進了周慕寒的心裡，讓他緩緩明白了該怎麼做。
沒錯，他不欠葉唯辰，梁音也不欠，既然不相欠，那就沒什麼怕相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