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0章 壓力山大(求訂求票!)


  張泰征儘管收到朝廷的旨意,鑑於剛接任真定府知府不久,可不必辭官回家守制三年,只放三個月假。

  然而,這件事需要承受的壓力之大實在遠遠超出他的想像。

  畢竟當接到父親去世的訃告時,他沒有第一時間向朝廷辭官,給人的感覺就是不想回家守制。

  的確,因為朱翊鏐的暗中授意,他在等,等待朝廷再次授意。

  朱翊鏐出征在外,給他造成巨大的壓力,生怕等不來朝廷挽留他的旨意。

  結果如願以償等來了。

  雖然不是皇上的聖旨,但也是皇后的懿旨。皇上出征之前,頒旨由太子監國皇后聽政,那麼皇后的懿旨與皇上的聖旨便具有等同的效力了。

  可即便等來這道旨意,張泰征依然感覺壓力山大很不得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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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明顯感覺到同僚看他的眼光有別,仿佛能聽見他們在背後議論什麼。

  瞧,這個貪圖祿位的傢伙,為了當官,父親去世居然還不辭官回家。

  一個不懂得孝敬父母的人,有什麼資格坐在知府的位子上?

  世道變了嗎?

  變得不再推崇「孝道」?這到底是人性的歪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

  張泰征百爪撓心,甚至有些難聽的話都已經傳到他的耳中了。

  由於不甘,爭強好勝,他承認自己當初確實有貪圖祿位之心。

  可當接到父親去世的訃告時,說心裡話他還是傾向於回家守制。

  當初就不該抱著一絲僥倖心理,希望皇上的預言不要成真。

  等到預言果然成真時,他卻已經發現自己沒有回頭路了。

  讓他怎麼回頭?

  當初是他答應接任真定府知府,朱翊鏐特意派王安前來徵詢他的意見,沒有逼迫他非得接任。

  既然接任了,這會兒還能回頭嗎?

  倘若回頭,他便成了不守信諾出爾反爾的小人,而且還違背了皇上的初心有負皇上的聖恩。

  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向前。

  只是這壓力,同僚們的冷嘲熱諷甚至謾罵抨擊,讓他喘不過氣來,感覺與這個世界已格格不入。

  ……

  申時行同樣承受了莫大的壓力。

  馮保當時就指出來,申時行自己也意識到了,皇上出征,朝廷的抉擇理所當然都認為出自他這個首輔之手。

  居然支持不辭官回家守制?

  無論有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都將遭到人們的攻擊與謾罵。

  關鍵知道內情的人很少,他們不知道其實這是皇上的意思,只以為這是鄭皇后與內閣決策選擇。

  結果申時行很快被言官彈劾了。

  而且明面上不敢說,私底下還有不少議論鄭皇后聽政能力不行。

  這不是胡來嗎?

  好在朱翊鏐不在,彈劾申時行的奏疏最後依然落在申時行手裡。

  但勢頭之猛攻擊的言辭之犀利,也讓申時行侷促難安。

  甚至有人將他拿來與張居正比,說他不愧是張居正的門生。

  當初張居正為了名利而被奪情,如今申時行也支持父死不回家守制。至於為什麼支持,沒人關心。

  ……

  正如同馮保所料,鄭妙謹倒是沒有受到多大的波及,絕大多數官員將矛頭對準申時行與內閣。

  皇后畢竟是女子,且只是聽政,真正決策並執行的是內閣。

  最多私底下議論她兩句,皇后是不是不適合聽政?與當初李太后秉持國政時相比,似乎不可同日而語。

  鄭妙謹雖然看似不想搭理外頭的議論風評,但其實通過馮保與王安等人也時刻在關注,守制確實是大事。

  這天馮保來了。

  鄭妙謹便問及張泰征一事。

  馮保回道:「皇后娘娘,申先生承受的壓力很大,不僅六科都察院言官,亦有其他朝臣上疏彈劾攻擊他。」

  「最終拍板決定的是我,朝中沒有人針對我嗎?」鄭妙謹問道。

  「據奴婢所知,好像沒有。」

  「申先生怎麼想?」鄭妙謹又問。

  「他還能怎麼想?忍著唄,決定之前就已經想好了會有今天這般情景。」

  「也不能讓他壓力太大,自皇上登基以來,申先生沒有承受太大的壓力。」

  「皇后娘娘不必為申先生擔心,被人彈劾便彈劾唄,又不能拿他怎麼樣。」馮保撫慰道,「他們彈劾他們的,申先生繼續當他的首輔便是,不礙事兒的。奴婢以為,反倒是張泰征這時候承受的壓力肯定更大,很需要人安慰。」

  鄭妙謹點點頭,當機立斷地道:「那我一會兒讓王安去一趟吧。」

  「這樣也好。」馮保同意,「張泰征這時候心態倘若崩了,承受不住壓力,不利於萬歲爺的政策推行。」

  ……

  翊坤宮裡兩宮太后也在議論此事。

  不過相較於外臣,她們兩個非常清楚朱翊鏐`侍生不侍死`的理念,也知道朱翊鏐有心改革守制大禮。

  故而議論的側重點不一樣。

  「妹妹你說,關於守制禮儀的改革能成嗎?」陳太后擔憂地問道。

  「哎,不知道,感覺這個很難。」李太后感嘆地道,「兩百多年,準確地說是上千年的老傳統,豈能說改就改?而且這會兒鏐兒還不在,更加棘手了。」

  「皇后還是很有魄力吧?」

  「嗯。」李太后點頭,知道陳太后與鄭妙謹關係一向好,但還是本著內心,「不過我也調查過,這次多虧了王安反應及時,不然張泰征會承受不住壓力的,有皇后的懿旨支持,至少他不會妥協,從而讓鏐兒的心思白費。」

  「鏐兒對王安為什麼如此器重呢?」陳太后畢竟不及李太后了解。

  「一方面是鏐兒識人的眼光非一般人所能及,另一方面是王安本人有著卓越的接受與領悟能力。這一點王安要遠超出同時代同年齡段的人。」

  不久前台灣一去一回,李太后對王安已經有了足夠的了解。

  所以對王安還是十分賞識的。

  但正所謂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李太后似乎更佩服兒子有著識人之明,以及善於發揮每個人的特長。

  想當初兒子發掘王安時,王安還只是一個擺地攤兒賣瓜的小公公。

  後來將王安送入內書堂進修,而後便是王安突飛猛進的提升。

  與其說是王安厲害,不如說是兒子眼光好,能最大限度地發掘出王安身上的潛力——人都是需要激勵的,關鍵是如何激勵,這一點兒子無人能及。

  正說著,近侍稟報說王安求見。

  說曹操,曹操到,李太后忙讓近侍引王安進來。

  「奴婢參見仁聖、慈聖太后娘娘!」

  「王公公有事求見嗎?」李太后問。

  「太后娘娘,因為皇后娘娘擔心張泰征知府承受的壓力過大,所以吩咐奴婢趕緊去一趟真定府。」

  「去作甚?」

  「安撫張泰征知府,皇后娘娘怕他承受不住壓力而退縮,這樣萬歲爺之前的努力就等於白費了。」

  「哦,那你去唄。」

  「奴婢馬上就去,但有一件事兒,奴婢覺得需要向兩宮太后娘娘稟明。」

  「什麼?」

  「萬歲爺出征前刻意交代奴婢,要負責後三宮的安全。」王安小心翼翼道,「奴婢想著,萬歲爺行事一向有心,應該是需要提防什麼,否則斷不會無緣無故這樣叮囑交代奴婢的。」

  「那你覺得需要提防什麼呢?」李太后神情一緊,忙問道。

  陳太后也坐直身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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