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男人難啊~
蜂窩煤爐旁,莊呈遞上一杯熱水,坐到陳好的對面。思兔閱讀sto55.com
陳好烤著火,身上還披著莊呈的軍大衣。
見陳好沒說話,莊呈捏起片餃子皮,又舀起一勺餡,專心致志地包著餃子。
「你就不好奇我到底是因為什麼嗎?」
莊呈搖了搖頭,抬眼望向對方。
烏溜溜的眼睛裡,仍舊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喝了口熱水,陳好自說自話,言語中帶著一絲自嘲:「我和他是大一認識的……」
莊呈包著餃子,順便聽著陳好在那邊敘述他們從相識、相愛、到最後倉皇落幕。
說實話,陳好並不是一個優秀的講述者,她的故事講得很破碎,莊呈聽到最後,也只聽了個大概。
無非是,女孩很喜歡男孩,在學校的時光美好而短暫,今天來探班,卻突然撞破了姦情。
唯一值得稱道的是,公主這次不是敗給了另一個公主,而是敗給了王后……以及,她背後的國家。
說到最後,陳好的聲音有些抽噎,一雙大眼睛噙著淚光,問著莊呈:「男人,難道真的是被欲望所支配的動物嗎?那個人那麼丑,還那麼胖……」
拍了拍手上沾染的麵粉,莊呈轉身從櫃檯里拿出一包餐巾紙,放在陳好面前。
他沒去勸對方。
因為莊呈明白,陳好現在需要的,僅僅是一個合格的傾聽者,畢竟,從她離開時的那一腳中就能看出,傷心欲絕的公主,最終還是選擇了離別。
緩了半天,陳好才慢慢停止了抽噎,也許是傾訴之後,心裡堵著的那塊石頭落了地,再看向莊呈的時候,陳好的眼神變得有些躲閃。
看著四周的陳設,陳好努力尋找著話題:「我之前沒注意,這飯館……是你的?」
「嗯。」莊呈嗯了一聲,感覺有些敷衍,又道:「我在拍戲之前,就已經開這家店了。」
「那你拍戲的時候呢?就一直關著?」
陳好突然對莊呈產生了一絲好奇,視線定格在那一桌過於豐盛的飯菜上。
滕如軍老師曾經誇讚過他的演技,而看桌上的菜餚,估計廚藝也是專門進修過的。
「那不然呢?」莊呈笑道。
「你……沒想過把店關了,專心做演員嗎?畢竟,滕老師和霍導都說過,你的演技非常棒,完全能走演員這條路。」
莊呈想了想,略微沉吟一下,才笑道:「算了吧,反正一個月房租沒多少錢,以後沒戲拍了,還能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陳好突然感覺,莊呈這個人有點老成,成熟地不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放下水杯,陳好探手想去拿餃子皮,店裡就他們兩個,主人一直忙著,自己這個突然到訪的客人總歸有點不好意思。
「啪。」
白皙的手背被莊呈敲了一下。
「先洗手。」莊呈默默收回筷子,沖陳好怒了努嘴。
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陳好在心裡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吖的死直男。
莊呈倒沒想這麼多,在他看來,烹飪之前先洗手,這是基本的常識,陳好之前又是哭又是鬧的,手上還不知道沾沒沾上鼻涕,要是直接包了餃子,自己是吃還是不吃,總不能讓人家回去的時候自己帶著吧。
洗完了手,陳好接過擀麵杖,默默地擀餃子皮。
不大的飯館裡,陳好擀皮,莊呈就坐在那包,兩個人配合默契,卻相對無言。
莊呈幹了那麼長時間的廚師,做飯時沉默慣了,可對陳好來言,現在的氣氛卻有些煎熬。
「那桌菜,都是你自己做的?」
「……」莊呈有些奇怪地看了陳好一眼,卻見對方臉上也有些尷尬,「嗯,閒著沒事,就多做了幾個。」
陳好也感覺自己問的問題有些白痴,尬笑了兩聲,才繼續道:「你一個人吃這麼多菜,能吃完嗎?是不是有客人。」
嘴上這麼問,心裡想的卻是:『大哥,我實在沒話題了,要麼你找一個,要麼就趕緊送我去找個賓館。』
「沒有,吃不完,留著等年三十繼續吃嘛。」莊呈也有些納悶,這姐們到底是怎麼了?上次見面時的那股子伶俐勁兒呢?怎麼老是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呵呵……」陳好又尬笑了兩聲,恍若剛發現一樣看了看窗外:「吖,天都這麼黑了嗎?」
「額……恩,要不我送你回去?」
莊呈沒有戳破對方那尷尬的演技,擦了擦手,站起身道:「就是東頭那家賓館是吧。」
「別,我不去那家。」陳好擺了擺手,一臉嫌棄地道。
之前的那家有狗男女在,陳好自然不可能回去。
莊呈撓了撓頭,有些苦惱地道:「那沒了啊,現在快過年了,就那一家賓館還開著。」
說完,莊呈看著陳好,兩人大眼瞪小眼地都等著對方出主意。
「要不……我們再去找找?」
最終,還是莊呈先敗下陣來。
「恩。」
兩個人圍著橫店轉了半天,到最後,又哆哆嗦嗦地跑回了飯店。
莊呈搓著手,嘴裡不停哈著熱氣道:「要不,你在這湊活一宿吧,我晚上在前廳睡。」
「別,那多不合適。」陳好猶豫著。
兩個人客套了半天,到最後,陳好還是占據了莊呈那張小床。
臥室很乾淨,莊呈在陳好心中的印象再次上升。
忙活了大半天,兩個人都餓了,莊呈開始張羅著下餃子,熱菜。
等再次坐在桌前時,已經到了晚上九點多。
「哎,有酒嗎?」
陳好看著窗外的夜色,心頭突然徒添了一絲蕭瑟。
再美好的愛情,也敵不過金錢的考驗。
到頭來,竟然還是一個只見過一面的莊呈陪在她身邊。
「額……有,我去拿。」
莊呈離席,陳好單手托腮,就這麼凝望著那有些消瘦的身影。
演技好、廚藝好、脾氣溫和……
「白的行嗎?啤的有點涼。」手裡掐著兩個酒杯,莊呈拎著一瓶紅高粱從櫃檯里鑽出來。
「來!今天不醉不歸。」倒了滿滿一杯白酒,陳好山東姑娘的豪爽脾氣再次被酒精激發出來。
她今天想好好醉一場,權當是,祭奠死去的愛情。
二兩白酒下肚,辛辣的酒漿沉入胃裡,激出一身汗。
「爽!」呼出一口酒氣,陳好感覺自己好極了。
「哎呦我的姐姐,你慢點喝。」莊呈替陳好夾了幾筷子菜,又在對方的注視下苦笑著陪了一杯。
狹窄的飯館裡,時不時傳出女孩銀鈴般爽朗的笑聲,在寂寥的夜裡,透出一絲溫馨。
這一夜,莊呈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只知道……
她在笑,他在陪。
「咯~」打了個酒嗝,陳好轉過長桌,一屁股坐在莊呈身邊,手裡拎著酒杯,纖細的手臂繞過莊呈的脖子,跨在他的肩膀上,罵道:「男人,每一個好東西……管不住褲襠的傢伙,我呸!」
一隻手扶著陳好的腰,另一隻手還要提防著這位姐姐手裡搖搖晃晃的酒杯,莊呈苦笑道:「姐姐,你是我姐姐,咱別喝了,你都醉了。」
美人在側,莊呈卻沒感受到絲毫香玉滿懷的舒爽,滿鼻子,全是對方身上那沖天的酒氣。
莊呈感覺自己腦仁都快醃入味了。
「我不,我偏要喝……那個騙子,大騙子!」陳好有些醉了,手掌在身前畫了一個大大的圓,仿佛驅趕著一切煩惱,片刻後,又猛然抓住莊呈的手。
一雙被酒氣溢滿的美眸中,倒映著莊呈的臉。
「莊呈,你不會丟下我的對不對。」
瘦削的手攥得很用力,甚至莊呈都感覺有一絲絲的痛感傳來。
撫住對方的手,莊呈沉默了良久,才笑道:「當然,我不會丟下你。」
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莊呈轉過頭,卻見陳好依偎著他的肩頭,沉沉睡去。
那抹動人的唇間,甚至還垂下一縷細絲,在燈光下閃耀著晶瑩的光,撩撥人的心弦。
莊呈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抬手將對方垂落的髮絲挽回耳後,便抱著她,向那漆黑的臥室走去。
替她整理好被子,莊呈轉身想走,卻感覺,自己的手仍被她緊緊地握在手心。
「別……丟下我。」
夢囈著,莊呈沒有聽清,只感覺,她好像叫了一個人的名字。
像是自己,卻又好像不是。
拍了拍對方的手掌,莊呈又給對方掖了掖被子,這次再抽,手掌終於抽了出來。
抱著一床被子關上門,莊呈來到前廳,將兩張餐桌拼到一起,鋪好床,拽滅燈繩。
莊呈看著重新陷入黑暗的餐廳,又回頭看了看那扇通往臥室的房門。
也許是屋門年久失修,在莊呈忙碌的時候,屋門又卸開一絲縫隙。
曲徑通幽……
嘖。
轉過身,莊呈腦子裡突然又想起一個笑話。
男人,總是在禽獸與禽獸不如之間徘徊。
嘖。
特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