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莊呈病了(二合一)


  清晨,莊呈身著一身官袍。思兔閱讀520官網腦袋上頂著七品官帽,滿臉喜意地衝著跟前的攝像機道:「四爺呢?」

  他臉上雖然帶著笑,但眼裡卻沒有多少喜色。

  鄭軍坐在監視器後,怎麼看怎麼彆扭。

  到最後,索性叫停。

  「卡。」鄭軍看了看不停拍打著前擺的莊呈,嘆口氣道:「那個誰,給我倒杯水去,各組休息一會兒。」

  場務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鄭大導演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誰家劇組剛開機就休息的,這不是開玩笑嘛。

  「愣著幹嘛,趕緊動起來,十分鐘後繼續。」鄭軍瞪了瞪眼珠子,拽過一旁看戲的陳好嘀咕幾聲,隨後揣著一捲紙慢慢悠悠地向著茅樓走去。

  一邊走著,心裡還不停地為自己叫屈。

  他堂堂一個大導演,男主角情緒不對戲,不能說也就罷了,竟然還得用這麼低劣的手段幫忙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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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特娘上哪兒說理去。

  莊呈接過場務遞過來的熱水瓶,衝著對方道了聲謝之後,便一屁股坐在了藤條編織的小凳子上。

  就是……整個人沒了往日的精氣神,顯得蔫兒嗒嗒的,沒個精神。

  十月的京城已經有些冷了。

  加上今天劇組開機的比較早,莊呈一說話,嘴裡還能帶出幾縷白霧。

  此時捧著個暖水壺窩在椅子上,渾身透著一股寒意,不停地在那打著擺子。

  另一旁,陳好踮著腳在組裡巡視了兩圈之後,卻沒找到幾個熟悉的演員。

  今兒是回京城的第一天。

  一幫子人在外面飄蕩了兩個多月,都有點累了。

  可偌大的劇組也不能閒著,鄭軍想了想,便給沒戲份的幾個人放了半天假。

  而稍後那場要拍的唐國強,鄭軍也只是要求對方在十點前到場。

  本以為是挺順利的一天,誰知道,原本一條過的莊呈今兒竟然罕見地NG了。

  看著空蕩蕩的劇組,陳好咬了咬唇尖,遲疑片刻之後,才鼓起尤其向莊呈走去。

  她披著一件風衣,裡面卻是一件桃紅色的秀女服,轉到莊呈身前道:「哎,你今兒怎麼回事兒。」

  「啊?」莊呈的反應明顯有點慢,呆愣愣地抬起頭,見是對方之後,才勉強扯出一絲笑意道:「沒事兒。」

  倆人之間的語氣很淡然,像是……兩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而這段談話,也是倆人這兩個月以來說的第一句。

  「還說沒事兒呢。」陳好翻了個白眼,道:「那你說說吧,今兒上午這麼簡單的戲份都沒過,是不是故意的。」

  她說得很輕巧,用一絲故意開玩笑的語氣道:「我跟你說啊,鄭導可是專門托我過來問你的,要是沒事兒就趕緊拍,我都要凍死了。」

  莊呈點了點頭,抿了一口水,道:「嗯,一會兒替我跟鄭軍導演說聲抱歉,我先眯一會兒,太困了。」

  說著,他就合上了眼皮,縮在小凳子上閉目養神。

  「別在這睡啊,」陳好上前一步,輕輕推了推對方的肩膀,道:「你也不說戴個帽子,這寒風多冷,一會兒再感冒了。」

  「啊?哦……」

  莊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抬手在身下的凳子上借了個力,才站起身向著一旁的躺椅走去。

  他是真困了。

  自從昨天接到姜紋的電話之後,他就一直沒怎麼睡,整晚就盯著暗沉沉的房梁發呆。

  直到快天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

  此時人往躺椅上一躺,還沒等腦袋挨著枕頭,便直接睡了過去。

  清晨的寒風吹過,莊呈縮了縮脖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將一旁的素金官帽扣在了臉上遮擋著陽光。

  「什麼人吶。」

  陳好跺了跺腳,有心直接走,可看著莊呈凍得跟鵪鶉似得模樣,又有些不舍,便拽過旁邊的場務道:「小劉,你去更衣間幫他挑件衣服披上,這麼冷的天也不怕感冒了。」

  「哎。」

  場務小劉是組裡的老人,自然也知道男女主幾人之間的那點事兒,此時也不敢多說什麼,腦袋一埋,直接向著更衣間跑去。

  過了半晌,才拿著一件莊呈的皮衣一路小跑著過來,有些難堪地道:「陳姐,今兒排的戲少,服裝組沒帶什麼厚衣服,莊哥這個……」

  說著,他便將莊呈的衣服往陳好身前遞了遞。

  莊呈出門的時候只穿了一件短打,要想當被子蓋,自然是短了點。

  陳好也有些糾結,皺著眉頭問道:「戲服呢?多拿幾件也行啊。」

  「就還剩幾件,綢子打的戲服,不抗風。」

  這段戲講的是李衛被康熙帝欽點縣令後,跪在四爺,也就是以後的雍正帝府衙前謝恩的一段,戲份很短,除了自然沒有多餘的衣服預備著。

  而且戲裡出現的人物都是達官顯貴,為了符合歷史,貴人們的衣服統一訂的都是絲綢料子。

  「那行吧,你把衣服給我,去忙吧。」

  看著小劉那可憐模樣,陳好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只能沖他擺了擺手。

  等對方走了之後,她便拿著莊呈的衣服在對方身上比了比。

  只是一件短打,蓋了上身之後,莊呈的腿就又縮成了一團。

  陳好皺著眉頭嘟囔了兩句,到最後,便將手伸向了自己身上的這件風衣。

  她今天出門的時候,特意穿了一件厚一點的呢子風衣。

  將風衣給對方蓋好以後,莊呈原本蜷縮的身體才慢慢舒展開。

  寒風吹過,陳好也跟著寒風打了個擺子。

  她也怕冷。

  就著冷冽的寒風,陳好連忙穿上原本屬於莊呈的皮衣。

  皮衣也很厚,穿在身上暖暖的。

  而且,除了淡淡的梔子花清香之外,陳好還聞到了一絲屬於男人的香味。

  那種淡淡的菸草香。

  也不知是寒風吹得太厲害,一絲紅潤漸漸爬滿了陳好的臉蛋。

  甚至,將珠圓玉潤的耳垂也染上了淡淡的紅意。

  「怎麼樣了?呦,這怎麼都睡上了。」

  鄭軍不知什麼時候跑了過來,見莊呈身上披著一件女士風衣,連忙止住話頭,笑呵呵地擺著手道。

  「睡會兒也好,讓他養養精神,那什麼,咱九點半再拍,讓他多歇會兒。」

  莊呈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

  一閉上眼,就是馬大三那血淋淋的腦袋。

  他嘴裡塞著破布,唇角因為行刑人的包里添堵甚至有些撕扯傷,泛著血紅的肉芽。

  就那麼栽到在地上,俏楞楞地沖莊呈眨著眼。

  莊呈想跑,可不管他跑到哪,馬大三的腦袋就一直跟在他身後兩三米的位置。

  靠著冰冷的土牆,莊呈感覺渾身血都涼了。

  耳邊,甚至有一個女人的聲音不停呼喚著自己。

  「莊呈,莊呈?」

  莊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在身前,陳好依舊穿著那件呢子風衣,兩手揣兜,不停地在原地跺著腳。

  見莊呈醒了,這才輕輕白了他一眼道:「好嘛,你睡得可夠死的。」

  莊呈揉了揉眼,顯得有些迷茫。

  不知道是不是缺覺的原因,莊呈感覺自己的眼皮很沉。

  「準備開拍了?」

  「嗯,就差你了,起來洗把臉,讓化妝師重新給你畫一個吧。」陳好湊在莊呈跟前,打量了片刻之後,才遲疑道:「你是不感冒了?」

  「好像是,」莊呈吸了吸鼻子,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估計是著涼了。」

  拽過身上改著的皮衣穿到身上,莊呈突然感覺,這件衣服上好像多了些屬於女人的香水味。

  他揪著衣領聞了聞,確定自己沒聞錯之後,才衝著陳好道:「我這衣服……」

  「哦,化妝師小張幫你帶過來的,估計是她身上的香水味兒吧,」陳好轉移著視線,躲開莊呈的眼神之後,才調笑道:「怎麼?你那小女朋友還查崗啊,連點香水味兒都不能沾上?」

  「沒有,她從來不差這個。」莊呈臉上扯出一絲笑容。

  他的嘴唇有點干,笑起來扯得生疼。

  「那我就先去化妝啦。」

  「嗯。」

  莊呈剛走到一半,又突然停住了腳步,遲疑道:「不對啊,我剛還沒問呢,你怎麼就知道我想問什麼?」

  「啊?」陳好猛地一愣,睜著一雙懵懂的大眼睛,道:「你說的什麼啊。」

  「就是香水啊。」莊呈扯起自己的皮衣領子,問道。

  「廢話,你揪著領子一通聞,除了問香水兒味還能問什麼,」陳好翻了個白眼,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道:「趕緊去,全組就等你一個呢。」

  莊呈想了想,覺得對方說得倒也在理,也就不再糾結這事兒:「行吧。」

  等莊呈走遠之後,陳好臉上突然透出一絲羞澀,趁著沒人注意到她,還悄悄揪起風衣的領子聞了聞。

  嗯,確實有一股淡淡的菸草香。

  洗完臉之後,莊呈感覺自己好多了,就是臉上白得有些嚇人。

  化妝小妹手裡粉刷不停在莊呈臉上暈染著,小指搭在對方的額頭,擔憂道:「莊哥,你好像發燒了。要不……一會兒拍完這段去醫院開個藥吧。」

  莊呈也抬起手在自己的額頭上量了量,隨後盯著鏡子中映照出的身影笑道:「還行,不是特別燙,我包里有感冒藥,一會兒吃一袋就行了。」

  他壓根沒把感冒當回事兒。

  換季感冒嘛,很常見,抗一周就過去了。

  在莊呈看來,這種小病小災的根本沒必要去醫院看,自己在家吃點板藍根什麼的,也就過去了。

  化妝師見莊呈態度堅決,也不好意思再多勸。

  倆人正化著,唐國強便從門外轉了過來,見莊呈還在化妝,忍不住就是一愣。

  這個時間,按理說莊呈都該拍完了啊,怎麼現在才開始畫。

  莊呈也很納悶,道:「唐老師,你怎麼來這麼早,不是十點到就行嗎?」

  唐國強看了看腕錶,笑道:「這話我該問你,這都十點多了,你怎麼才化妝啊?」

  「十點多了?」莊呈連忙從兜里掏出手機確認了下時間。

  手機上的時間顯示為十點五分。

  「壞了壞了,我睡過了。」

  倆人正聊天的功夫,莊呈的妝也畫的差不多了,他連忙抱著帽子就往外跑。

  一邊跑,一邊沖唐國強道:「唐老師,咱回聊啊,不趕趟了。」

  「這小子。」

  看著風風火火的莊呈,唐國強忍不住笑罵一句。

  等莊呈跑到場內的時候,便是先沖眾人道了個歉。

  再次開機以後,莊呈的狀態便好了很多,雖然腦子還是有些迷糊,但好在戲過了。

  不過經過他這麼一折騰,原本的休息時間也沒了。

  趁著場務收拾東西的時候,莊呈坐在小馬紮上休息了一會兒。

  十月下旬的風還是很冷的,透著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寒。

  陳好看著莊呈蔫兒嗒嗒的模樣,忍不住開口道:「哎,你沒事兒吧,不行就跟鄭導說一聲,今兒的戲就先取消吧。」

  「別。」

  莊呈連忙攔住對方,笑道:「我沒事兒,就有點感冒,喝點板藍根就行了。」

  他可不敢讓劇組直接取消原定的拍攝計劃。

  要知道,今兒本來安排的戲份就少,自己要是一取消,相當於場地就白租了。

  再因為這點事兒背上個耍大牌的黑鍋,可不值得。

  下一場就在四爺的府里,說的是李衛、思盈到雍親王府謝四爺賞賜,李衛怕思盈為難,向四爺苦求,不與思盈成婚,只認作兄妹的劇情。

  戲雖然不難,但也是至關重要的一場。

  這時候的岳思盈,也就是陳好心裡還是沒看好李衛的,或者是說,她自己也沒明白自己的心。

  在岳思盈眼裡,她不求自己的夫君如何文采奕奕,但至少……不能是個耍小聰明的市井流氓。

  可皇命不可違,加上自己當初立下的誓言,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而當莊呈主動提出拒絕婚事的時候,陳好要展現出初聽此事的驚訝,以及心裡的那絲糾結和感激。

  進了屋,莊呈就感覺渾身暖和了許多,只是猛地被這熱浪一激,腦袋便開始有些暈。

  莊呈挨著陳好跪在唐國強跟前,看著對方一點點地品著細茗,就感覺自己的嗓子愈發乾澀。

  好像有無數蟲子在裡面爬一樣,癢得厲害。

  唐國強大馬金刀地端坐在太師椅上,虛吹了一口茶葉沫子,開口道:「在皇上那你都不跪,我怎麼能讓你跪啊,啊?」

  莊呈脊背微弓,兩隻手抓在胸前的朝珠,道:「您就別提這事兒了,我差點沒嚇出病來。」

  他的聲音還是很嘶啞,強忍著咳意。

  唐國強輕輕皺起眉頭,挑眼瞅向莊呈。

  這段就算過了,也得等後期配音。

  實在是不符合場景。

  見導演沒喊卡,便繼續道:「起來吧,這是調款的憑證,去河道領五十萬兩。」

  說著,他抬眼瞅了瞅莊呈,皺眉道:「你就是穿著這身衣服過來的?」

  莊呈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著,見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之後,便抬頭等著唐國強的進一步指示。

  他穿的是朝廷新發的官服。

  唐國強站起身,言語中帶著一絲指責,道:「這一路上,就沒人看你啊。」

  這句話就是在問責了。

  穿著官服來見他,除了吸引百姓的目光之外,更是將李衛是他四爺的人赤裸裸地展現在其他探子眼中。

  莊呈低下頭,不敢跟唐國強對視。

  穿這身,確實有顯擺的意思,此時被對方一語戳破,自然也有些不好意思。

  莊呈站在唐國強身側,身子靠在旁邊的八仙桌上借著力。

  他現在感覺越來越熱了。

  看唐國強的時候,甚至能看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看來,自己確實有必要去一趟醫院。

  此時的鏡頭都在唐國強身上,自然也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異樣。

  莊呈微微晃著身子,抬手摁在旁邊的八仙桌上。

  溜達到陳好身邊,唐國強的語氣變得有些無奈。

  看著低眉順耳的陳好,忍不住開口道:「你也不管管他。」

  說是指責,倒不如說是在跟陳好提意見。

  倆人就要成親了,李衛不懂規矩便罷了,但岳思盈作為官宦之後,這些官場上的道理她應該懂的。

  陳好低著頭,顯得有些侷促。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看著陳好那侷促的模樣,唐國強忍不住點了點頭。

  她演技愈來愈精湛了。

  可等陳好再抬眼時,臉上竟然閃過一絲驚恐。

  「莊呈!!」

  唐國強連忙轉過身,就見原本呆立在一旁的莊呈,仿佛失去意識一般,整個人有如推金山倒玉柱般,身子緩緩前傾,隨後便是……。

  陳好一把推開身前的唐國強,向著對方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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