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炁劍


  說話間,葛長庚雙手抱心,一道銀光真氣從丹田滾滾衝出,匯入雙掌,氣芒交迸,形成巨大的光球。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說到最後一字時,雙掌猛然推向三棱鐵劍。兩道銀白色氣浪蛟龍似的盤旋飛舞,沖入鐵劍,晶光刺目,萬千道彩線如金蛇狂舞,飛速折射交錯,層層翻湧,猛地從前端棱尖鼓舞衝出。

  「轟!」

  巨響聲中,絢光迸爆怒舞,宛如一道巨大的霓光氣劍電射飛掃!

  白衣女子低聲道:「三才元炁劍!」在那彩光霓虹掩映之下,俏臉晶瑩如透,顯得說不出的嬌媚奪目。

  「三才元炁劍」是葛長庚的獨門氣劍,與青城山司馬浮雲的「幻劍殊夢」、蓬萊王文卿的「五雷電劍」、龍虎山張守真的「太一神兵」並稱「天下四大氣劍」。「元嬰真炁」化入「三才照神劍」後,立即形成威力奇強的氣劍,可隨心變幻,百丈內斷人首級、攝人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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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宣對這氣劍聞名久矣,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握住李秋晴的手掌,屏息凝視,掌心濕淋淋儘是汗水。

  李秋晴臉上一陣滾燙,想要甩脫,卻不知為何無法抽離。芳心劇跳如撞,又是張皇又是羞臊,所幸小青和白衣女子都凝視前方,未曾注意。眼角瞥去,許宣俊秀的臉容在變幻不定的眩彩中光芒四射,雙眸炯炯。

  突然之間,今日發生的所有事情潮水似的湧上心頭,她雙頰如燒,指尖輕輕顫抖著,鬼使神差地輕輕反握住他的手,溫柔、害怕、甜蜜、緊張……象濃霧似的包攏圍涌,壓得她胸喉如堵,難以呼吸。

  「轟隆隆!」

  絢光亂舞,氣浪狂奔。

  劍芒激撞折射,朝著洞外滾滾電衝。洞壁應聲迸裂,碎石炸飛。宏聲巨響如同夏日暴雷,隆隆不絕於耳。

  混亂之中,隱隱聽見洞口傳來群魔怒吼。幻光鏡像全被劍氣震散了,熾白閃耀,劇烈搖盪,恍惚可以瞧見數十道身影已率先沖入洞口,法寶飛舞,氣浪迸卷,正驚濤狂潮似的撞向「三才元炁劍」。

  許宣頭暈目眩,意動神搖,睜大了眼睛,生怕錯失哪怕一個微小的細節。

  卻聽葛長庚喝道:「快趴下!」話音未落,耳邊轟鳴巨震,眾人眼前一花,天搖地動,一股狂猛得超乎想像的巨大氣浪當面噴涌衝撞,登時拔地掀起,朝後橫空飛跌。

  又聽「轟隆」狂震,昏天黑地,土石如雨,整個山洞仿佛瞬間崩塌!

  不知過了多久,那隆隆的巨震聲才徹底消散,重歸平寂。

  許宣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驚魂未定,周圍伸手不見五指,只感覺到一個柔軟冰涼的身體緊緊地貼著自己,微微起伏,那芬芳而溫熱的呼吸吹得他耳根陣陣發熱。

  許宣低聲道:「李姑娘?」剛試探地伸出手,立即又縮了回頭。指尖所觸,竟然是一片滑脂軟玉似的肌膚,冰涼細膩,心中頓時突突亂跳起來。

  洞內一片漆黑,彌散著刺鼻的血腥味兒。他凝神四望,朦朦朧朧地瞧見一些黑影,似乎在輕輕搖動,再一細看,又什麼都沒有了。

  徹耳傾聽,聽不見一絲聲響,死寂中只有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一下比一下來得清晰分明。

  一陣陰冷的寒風仿佛從地獄裡卷出,森森然地拂面而過,汗毛乍起。剎那之間,他似乎聽到幾聲淡淡的鬼哭,隱隱約約,遙遠得如同來自天際。

  難道大家都死了麼?許宣心下一沉,恐懼如割,也不知哪裡來的氣力,猛地大叫一聲,坐起身來。

  「仆」地一聲輕響,靠在他肩上的那人軟軟地滑落,柔順的髮絲微風似的拂過他的臉頰,又麻又癢。

  「李姑娘?」許宣一驚,急忙抄手將她抱住。

  黑暗中瞧不真切,左手不偏不倚摸在了兩團柔軟之物上,他突然明白自己所抓何物,嚇了一跳,剛想鬆手,懷中之人翻身躍起,疾風撲面,「啪」地一聲脆響,打得他眼冒金星,灼痛如燒。

  這一記耳光突如其來,勢大力沉,許宣只覺整個脖子都似乎被打斷了,天旋地轉,重重仰面摔倒。

  左邊不遠處響起李秋晴輕柔驚惶的聲音:「許公子?許公子?」李秋晴既在彼處,那麼這女子是……許宣捂著熱辣高腫的臉頰,耳中嗡嗡震盪,神智一時有些混沌不清。

  右邊又響起小青銀鈴似的笑聲:「小色鬼,死到臨頭,還想藉機揩油。姐姐,你怎麼突然變得這般心軟,幹嘛不一巴掌拍下他的腦袋?」

  李秋晴「啊」地一聲,道:「許公子,你……你……」

  許宣張口結舌,心中狂跳,突然明白自己摸到的是誰了!

  「吃!」火星四濺,紅光跳躍,洞中陡然變得光明起來。小青舉著火把,笑道:「姐姐,你沒事吧?」

  白衣女子斜斜倚靠洞壁,妙目冷冷地凝視著許宣,雙頰酡紅,素手緊緊地抓著胸襟,胸脯劇烈起伏,又羞又怒。

  許宣驀地閃過一個念頭:「早知是她,剛才就不收回手了。只要能多捱片刻,就算被她一巴掌打斷脖子,那也是大大值得……」此念方起,又覺有些荒唐無恥,心中突突直跳,不敢直視,咳嗽一聲,道:「我……在下無意冒犯,姐……白娘子可別見怪。」

  小青笑道:「人小鬼大,色膽包天,連我姐姐的豆腐都敢吃,我瞧你是活得不耐煩啦。」

  許宣被她這般挖苦,臉上火燒火燎,更覺尷尬,恨不能鑽到地洞中去。忽聽李秋晴低聲道:「外公!外公!」

  眾人一凜,循聲望去,只見葛長庚軟軟地躺臥在不遠處,雙目緊閉,氣若遊絲,臉色黑紫,白衣上噴灑了一大片的鮮血。「三才照神劍」掉落在數丈開外,棱形劍鋒上迸了幾道缺口,青光閃爍。

  「葛仙人?」眾人又驚又懼,紛紛圍上前去。群魔環伺在外,情狀兇險,倘若葛長庚化羽,他們想要逃出生天更無可能。

  白衣女子將雙手抵住他的後背,源源不斷地輸送真氣,雙眉輕蹙,神情越來越冰冷凝肅,妙目中閃過一絲驚駭、黯然的神色。

  李秋晴更加害怕,顫聲道:「白姐姐,我……我外公怎麼樣了?」

  白衣女子淡淡道:「經脈盡斷,元神尚在。能不能恢復,就看他的造化了。」

  那夜收伏林靈素時,葛長庚奇經八脈原已震斷大半,剛才又用了兩傷法術,將真氣強行激化最大,這一劍擊出,雖然生生震退群魔,自身卻也連受重創,經脈幾乎盡數斷毀。若非他有道家元嬰,早已一命嗚呼,魂飛魄散了。

  「外公!」李秋晴情急之下忍不住哭出聲來。

  許宣心下黯然,低聲道:「葛仙人吉人天相,不會有事,李姑娘別太擔心了。」

  話音未落,葛長庚突然一震,「哇」地噴出一大口淤血,烏黑的臉容漸轉蒼白。

  眾人大喜,齊聲歡呼。

  葛長庚勉強一笑,低聲道:「多謝白娘子。」慢慢坐起身來,環顧四周,又道:「那些妖魔……不知怎樣了?」

  指尖輕彈,一線真氣微弱地投射在「三才照神劍」上,白光閃耀,漸漸投影成像。洞口被亂石封堵,幾乎沒有光線能穿透而入,影象比起先前大為模糊。眾人屏息凝望了澳一會兒,才勉強看個大概。

  卻見洞口屍體堆積,似是被剛才那記「三才元炁劍」震死了不少妖魔,但湖面上人影攢動,黑壓壓如烏雲蓋頂,人數竟比先前還要多了。想必不少妖人剛從山外趕來。

  九鼎老祖、玄龜老祖、蛇刀老祖等凶魔雖各自受傷,卻並無大礙,正大呼小叫指揮群魔,待要發起第三輪進攻。惟有那狼雕老祖傷勢頗重,正盤坐在狼雕背上運氣調息,臉如金紙。

  許宣大喜,興高采烈地道:「葛仙人這一劍當真厲害,這些妖魔多半不敢再進來了。若再敢輕舉妄動,再來這麼幾劍,定教他們屍骨無存。」

  小青等人卻大為失望,原以為這一劍出其不意,雷霆萬鈞,必可斬殺幾大凶魔,奈何葛長庚內傷嚴重,威力不逮,只能將他們震傷逼退。

  葛長庚苦笑道:「許公子高抬老夫啦。這一劍幾乎已耗盡了我所有真元,經脈俱傷,哪有氣力再使第二劍?只盼能唱唱空城計,用這一劍嚇阻妖魔,讓他們一時半刻不敢再來進攻。」

  眾人聽他聲音虛弱,中氣不足,更覺惻然憂懼。

  李秋晴心下難過,抽泣著從玉瓶中倒出九顆「續脈保神丹」,餵他服下。

  過了片刻,葛長庚面色少轉紅潤,閉目調氣養神。他經脈俱斷,此藥再過神奇,卻也不可能令他瞬間康復。

  小青咬唇背手,踱步徘徊,眼珠轉動,不住地瞥望視葛長庚腰間的瑪瑙葫蘆,又走了幾步,突然閃掠上前,探手疾抓。

  銀光一閃,白衣女子搶先擋在她身前,劍尖氣芒森森,抵住她的咽喉,冷冷道:「小青,你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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