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絕境


  「咻咻」激響,冰地雪屑飛濺,他的衣裳更被劍氣劃得一片襤褸,身上沁出數十點血痕。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許仙大凜,想不到那朱洞元的念力竟如此了得,隔著這神器也能查探出自己的來歷。所幸被他大破「百尺劍塔」的神威所鎮,眾人雖俱極憤怒,卻也不敢貿然上攻。

  群尼又驚又怒,素心冷冷道:「白師弟,你既已擒住了這魔頭,為何藏在『空色囊,里,卻不說出來?」白玉蟾酡紅的雙頰瞬時變得慘白如雪,嘴唇顫動,待要回答,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白璧哈哈一笑,道:「這還用問嗎?若不勾結魔頭,害死慧真大師,你的這位白師弟能當上『慈航靜齋,的掌門麼?若不假借激戰,將這魔頭裝入『空色囊,里,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救走麼?嘿嘿,一個是魔門『天帝,,一個是道佛『龍頭,,聯起手來,果然是遮天蔽日、神鬼不知。」

  眾人登時又是一陣譁然,七嘴八舌地憤憤叫道:「操他奶奶的,有人裡應外合,難怪這魔頭能破得了『百尺劍塔,」「是了,方才在我們『三星一陣,邊上的,就是『慈航劍陣,,我就覺著奇怪,為何那魔頭僥倖撞開劍陣後,各位師太不立即輪轉補位……原來如此」

  

  慈航靜齋眾弟子的臉色也全都變了,一個年輕尼姑又急又怒,顫聲喝道:「你們胡說什麼」長劍「叮」地破鞘而出,閃電似的朝那幾個陰陽怪氣的道士飛去,卻被素蓮伸手一把夾住。

  那「鐵劍門」的道士越發得理不饒人,叫道:「臭賊尼,光天化日之下便想殺人滅口?好啊,有種就將我們全都殺光了,且看你有沒有這本事」周圍附應如潮,洶洶叱罵,儼然都將群尼視作了許仙的同夥。

  許仙反倒鎮定下來了。他對道佛各派厭憎入骨,若是往常,自是盼他們內鬥得越激烈越好,但此刻眼見白玉蟾淚水盈凝,百口莫辯,不由又是憐惜又是憤怒,暗想:「今日左右不過一死。就算粉身碎骨,也絕不讓這幫心懷鬼胎的禿驢賊道毀她清白」殺機大熾,暗自運集真氣,臉上卻笑嘻嘻地仿佛滿不在乎。

  素蓮瞥了他一眼,雙眸閃過古怪的神色,蹙眉不語,似是也起了疑心。群尼更是恨恨地瞪著他與白玉蟾,羞憤難忍。

  白玉蟾耳頰如燒,驀一咬牙,拔劍抵住許仙的胸口,道:「我沒殺他,只是覺得他與害死師父的『魔帝,似有不同,其中或有蹊蹺。為了查清來龍去脈,才將他收入囊里,帶回好好盤問。既然諸位不信,我立刻殺了他便是」便欲挺劍刺下,但不知為何,四目相對,心中一陣莫名的悸動,指尖顫抖,依舊怎麼也下不了手。

  許仙悲喜交迭,深吸了口氣,哈哈大笑道:「白掌門,他們逼你殺了我,才叫『殺人滅口,。如果我猜得不錯,假冒寡人、刺殺令師的兇手就藏在這些人之中」

  白玉蟾一怔,想不到他被封住了啞穴,竟仍能開口說話,而且中氣還如此之足。

  四周哄然,有人啐了一口,罵道:「放你奶奶的屁你當我等向佛修道之人,像你們這些妖魔般卑鄙無恥、敢做不敢當麼?」

  許仙笑道:「好臭,好臭。我奶奶怎麼把你給放到這兒來了?」故意提高聲音,道:「白掌門,那兇手引開素蓮師太等人,殺死慧真大師,卻獨獨留下你的性命,自是為了將你陷於眼下這不義之境,引得道佛各派內訌不休,群龍無首。兇手既能喬化成寡人,自然也能喬化成其他人,混在這裡,挑唆生事。我若是你,就仔細聽聽四周,誰起鬨得越是大聲,就越加可疑。」

  他原本只是故作驚人之語,拖延時間,以便運氣掙斷繩筋;說到此處,卻靈光霍閃,忽想:「是了,林靈素雙眼俱盲,與青帝藏身孤島,那兇手冒充他,顯然是藉此逼迫那魔頭現身。普天之下,又有誰對林靈素這般知根知底、恨之入骨;又有誰修為之高,足以殺死慧真;易起容來,如此惟妙惟肖?」

  眼前突然閃過一雙勾魂攝魄的眼波,與那艷光四射的盈盈笑臉,心中劇震,渾身寒毛全都豎了起來。

  李師師

  難道這妖女當日並未葬身在火山之底?她處心積慮,究竟只是想要栽贓胞兄,還是另有所圖?想起那對菌人族姐弟「芥子須彌」所說,更是一凜。混沌皮圖李師師必是得知藏於「吉塔火山」的「混沌皮圖」落到了林靈素的手中,又尋他不著,所以才用這毒計迫其現身。

  當下一不做二不休,縱聲大笑道:「李師師,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再鬼鬼祟祟地不敢見人啦你冒充寡人,殺死慧真大師,不過是因為我們手上有兩件你夢寐以求的東西,一件是沌皮圖,,一件是『玄武骨圖,……」

  眾人轟然大嘩,「李師師」這三字倒還罷了,「混沌皮圖」與「玄武骨圖」直如兩塊巨石,瞬間掀起驚天巨浪。

  慈航靜齋眾弟子倏然變色,就連一直沉靜如古井的素蓮也「啊」地失聲低吟,神情頗為古怪。

  許仙心中一緊,難道自己信口胡謅,竟然歪打正著?念頭飛轉,哈哈大笑道:「沌皮圖,屬土,土克水,故而藏於北海『吉塔山,,封鎮玄武;『玄武骨圖,屬水,水克火,故而藏於南海慈航靜齋,封鎮朱雀。你好不容易盜得了『青龍皮圖,與『白虎皮圖,,找到北海,卻被寡人先行一步,取走了『混沌皮圖,,心裡想必不甘得很。急怒之下,才使出了這『李代桃僵、引蛇出洞,的詭計,害死慧真,嫁禍於我,是也不是?」

  素心再也按耐不住,叱道:「胡說八道白玉蟾,你還不快殺了這魔頭,為師父報仇」

  白玉蟾一凜,不由自主地將長劍往下刺去,卻聽「叮」地一聲,虎口酥麻,劍鋒剛扎入許仙胸口,便被素蓮彈來的氣箭震歪開來。

  素蓮搖了搖頭,淡淡道:「是非因果,尚未水落石出,此刻殺了他,豈不落人口實?又如何還師父公道,令天下人信服?」

  許仙笑嘻嘻地道:「師太放心,我敢打賭在場的各位沒有一個捨得殺死我。那張沌皮圖,我背得滾瓜爛熟後,就隨手丟入了『吉塔山,岩漿之中。寡人若是死了,煉天石圖,五行缺一,就再也拼不起來了,諸位今後又上哪兒找那登天的『雲門,?」

  眾人喧譁如沸,又驚又疑又怒。

  朱洞元淡淡道:「閣下多慮了。就算現在我們將你大卸八塊,憑著張天師的『攝魂咒,、溫真人的役鬼符,、青城派的紳鼎,,以及我茅山的『九老仙都君玉印,,要想封住你的魂魄,還原出沌皮圖,,也不是什麼難事。倘若不信,閣下不妨一試。」

  許仙揚眉大笑道:「好啊,寡人經脈俱斷,又被捆得嚴嚴實實,已經是爐子裡的鴨子鍋里的魚,朱真人既有這等把握,也只管上來一試好了。」

  朱洞元見他如此有恃無恐,眉頭微皺,反倒起了幾絲狐疑。凝神感應,他體內真氣凌亂,奇經八脈果然俱已震斷;渾身傷口遍布,右胸的劍創更直貫身體,鮮血仍在不斷滲出……就算能苟延殘喘,也已形如一介廢人了。

  正欲應答,一個茅山道士搶身而出,高聲道:「殺雞焉用牛刀師父,這魔頭只剩下半條命了,讓徒兒用f魔印,來對付他便是。我就不信煉不了他的魂魄,問不出真話來」

  那道士虎背猿臂,濃眉大眼,正是他座下二弟子「雷震子」於琛。年近不惑,性情卻依舊急躁暴烈,驃勇無畏,所幸真氣強猛,劍法又頗得「上清正道派」真傳,倒也從未遇險。

  當下點了點頭,道:「小心那魔頭的『盜丹大法,,手掌不可碰他『丹田,、『玄竅,,壓他氵泥丸宮,。」

  於琛凜然應諾,大步走到許仙身邊,瞪了白玉蟾一眼。白玉蟾收住繚亂的心緒,朝後退了幾步,眼見他運掌聚氣,緩緩朝許仙頭頂壓去,心裡不由自主地突突劇跳,也不知在擔心這道士,還是緊張那魔頭。

  於琛畢集真氣,右手碧光閃耀,春雷般大喝一聲,猛地覆住了許仙頭頂,口唇翕動,念念有詞。

  許仙渾身劇顫,天靈蓋上「嗤嗤」激響,白煙直冒,笑嘻嘻的臉龐簌簌抖動,合著那悽厲的笑聲,更覺說不出的詭異恐怖。

  眾人屏息凝神,鴉雀無聲,心全如吊桶般七上八下,既希望「雷震子」將這魔頭打得元神脫體、生不如死,又擔心他就此攫取其魂魄,盡得「混沌皮圖」的奧秘。

  正各懷鬼胎,忽見於琛一震,張大嘴,雙眼露出驚怖駭異的神色,接著只聽「格啦啦」一陣脆響,他的右臂突然麻花似的扭了起來,雪白的斷骨接連破膚刺出,渾身篩糠似的劇烈顫抖,碧光亂舞,接連不斷地湧入許仙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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