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曾經她也想過一了百了


  第125章 曾經她也想過一了百了

  想到這兒,楚南崢更是摟緊了懷裡的女人,覺得自己的眼淚也快要掉下來了。

  他都幹了什麼混帳事兒啊!

  交警很快過來了,敲著楚南崢的窗戶,楚南崢剛開始無暇理睬,後來聽著外面的聲音不停,乾脆把窗子搖了下來吼道:「吵什麼吵!沒看到有人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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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警許是沒見過這麼理直氣壯的,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反駁什麼,只好輕咳一聲:「裡面人沒受傷吧?」

  「沒,花壇我會找人來修,車是我自己的,這檔子事兒不歸你們管吧?」

  楚南崢說這話,目光卻全落在身邊的女人身上,連個眼神都沒分出去。

  知道裡面的人沒受傷,交警也確實懶得管這種一看就是技術不行造成的小事故,只點點頭就走了。

  人離開後,懷裡的女人情緒似乎漸漸舒緩了一些。

  見到女人從自己懷裡抬起了頭,楚南崢輕聲開口:「感覺怎麼樣?

  還難受嗎?」

  溫言搖了搖頭,沒多說話,低垂的眸子卻是沒了半點兒精神。

  男人心裡憋悶得難受,有些問題不問出來就左右不得勁兒,索性試探著開口:「言言,剛剛,是嚇到了嗎?」

  溫言點了點頭。

  「想到……從前了?」

  女人又點了點頭。

  確認了是怎麼回事兒,楚南崢深吸了口氣,還真是自己惹出來的。

  他煩躁地給章凱打了個電話,說車出了點小事故,讓人來給拖走,隨後不顧對方的哀嚎,將電話掛斷。

  接著,他下車,繞到副駕駛,打開車門,將女人抱了出去。

  驟然騰空,溫言下意識摟緊男人的脖子。

  「我們去哪兒?」

  溫言的聲音有些沙啞。

  「回家。」

  男人的臉色難得的陰沉,不知道以為他是對懷裡的女人不滿,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自己生自己的氣。

  「我給景軒哥打個電話。」

  乍然出了這個事情,人是沒心情再去玩兒了,而且現在的時間也已經來不及,肯定趕不到了。

  電話接通,對面的人已經打來了十幾個電話沒人接,明顯很焦急。

  溫言沒說自己出事故了,只說身體不舒服,沒起來床,下次再一起。

  她知道這會兒如果照實說,王景軒一定會不顧一切過來看她,耽誤平白安排好的假期。

  道了歉又安撫好對方,溫言將電話收起來。

  這次她沒提想要下來自己走,只是將自己埋在楚南崢的胸膛里,摟緊男人的脖子,接著閉上了眼睛。

  回到家,楚南崢將人放到床上,又輕手輕腳地給她蓋上被子。

  女人已經不再發抖,手腳卻冰涼的厲害。

  他倒了一杯熱水,讓女人倚在自己懷裡:「溫言,喝點兒水。」

  女人就著男人的手喝了兩口水,熱水經過喉嚨流向四肢百骸,舒適妥帖。

  她緩過來一些,嘶啞著聲音:「哥哥你去忙吧,我睡一覺就好了。」

  楚南崢眼裡的擔憂未退,女人看起來依舊沒精打采,臉色也並沒多好。

  他不知道當年那場事故到底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許是她平常的表現過於無懈可擊,他甚至從來沒看出過她內心真實的恐懼。

  他脫掉外套,整個人跟著鑽進被子裡,接著伸手將女人攬進自己的懷裡。

  察覺到男人身上熾熱的溫度,被子裡的人身子一僵,片刻後,又慢慢舒緩下來。

  過了會兒,男人感覺到自己懷裡的女人似乎反而更貼緊了他一些。

  「言言?」

  男人試著輕聲叫她。

  「嗯。」

  溫言聲音悶悶的。

  「對不起。」

  兩天之內,楚南崢連著道歉,放在從前,他根本不敢想像,長這麼大,他還沒和誰說過對不起三個字,然而此刻,似乎只有這三個字,才能釋緩他心頭沉甸甸的負罪感。

  「我沒事的哥哥,我們人沒事就好。」

  溫言聲音很輕,聽得楚南崢一陣心酸。

  他想像著當年那場事故發生時的場景,車裡四個人,最後只余她生還,一夜之間,父母亡故,哥哥昏迷,單單慘烈兩個字都不足以形容和概括。

  他第一次試圖去想,當時的溫言,是以什麼樣的心情住進楚家的?

  曾經他一度覺得這個女孩兒是幸運的,即使到最後,溫以然也將她死死的護在懷裡,而她也不負所托的倖存下來,並且得到了楚家的庇護。

  只是他從來沒去思考過,那時候的她,到底是不是像別人一樣,慶幸自己在那場事故里,活了下來。

  「哥哥,其實我挺沒出息的,」溫言的手無意識地抓著楚南崢胸前的T恤,輕聲說:「最開始你和爸爸媽媽都出事那會兒,我自殺過。」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楚南崢卻愣住了,半晌,方才挺直了上半身:「你……說什麼?」

  溫言半閉著眼睛,聲音很輕:「哥哥,那時候,真的好難堅持啊。」

  那年她剛滿18歲,高三,因為學習成績一直不上不下,父母準備送她去國外念書,出事那天,是有一所英國的學校發來了錄取通知書,父母決定陪她一起去學校看看,順便一家人在歐洲好好玩兒一圈。

  溫以然本來因為手頭一個項目很忙,沒準備和他們一起去,卻因為項目臨時遇到了一些阻礙,不得不暫停,所以時間也空了出來。

  當時她還記得,雖然要去很遠的學校讀書她很不情願,卻還是為即將到來的一家人久違的旅行而感到開心。

  出事的那一瞬間,她幾乎毫無防備。

  眼前的白光猝不及防的閃過,緊接著就是巨大的撞擊聲,她只記得自己那一瞬間的驚恐,隨後自己被哥哥一把護在了懷裡,再之後,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睜眼的那刻,她在醫院裡。

  耳邊是郭叔和顧伯伯兩個人的爭吵聲,爭吵的內容——似乎是關於誰來接著撫養她的問題。

  她很懵,也很迷茫,她的爸爸媽媽呢?

  為什麼自己需要這些人來撫養?

  直到後來,她才知道,原來那場車禍,乾脆利落的,奪走了自己父母的生命,也讓自己的哥哥,變成了植物人。

  為什麼她也不一起死了呢?

  這是知道一切後,她第一時間,萌生出的念頭。

  她從小受盡父母關懷寵愛,留她一個人,她要怎麼生活下去呢?

  這樣的生活,又還有什麼意義和價值?

  那段時間,她覺得整個世界都是灰暗的。

  她生病了,沒人再不遠萬里給她買愛吃的紅豆雙皮奶,也沒人再會摸著她的頭說,我們言言啊,以後嫁人了可讓爸爸媽媽怎麼辦呦,沒人再會在夜裡給她掖被子,在她睡覺前為她準備一隻草莓味的香薰。

  每到無人的深夜,她總是一個人在醫院的病房裡睜著眼睛流眼淚,一直到天蒙蒙亮。

  她越來越沉默,當然,也沒人發現她的不對,大家只是以為她傷心難過,卻沒人知道她一天比一天更覺得負罪。

  如果不是她要去看學校,父母是不是就不會出事了?

  都是因為她……

  為什麼最後偏偏是她活下來了?

  這樣的念頭日復一日折磨著她,讓她覺得活著,就是一種罪過。

  終於在一個夜晚,她找到機會,一口氣吞下了半瓶安眠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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